第八節:天南海北真亦假,離奇見聞戲眾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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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易銘對了幾副好對子,又興趣盎然現場作詩兩首,隨行有此雅好的幾個文士,不知從哪兒尋得紙筆,將剛才易銘大作,滿懷敬意地記著。餘下還有幾個,找來一張椅子讓易銘坐了,然後圍在易銘身旁,舔肥賣乖的話說了不少。正在此際,韓三跑進來跪報,說大堂宴席已準備就緒,來請易銘一行赴會。又說縣衙前老百姓都陪著李馬丁將軍跪著呢!均求情讓主公饒恕李馬丁。
易銘聽了韓三一說,方才想起李馬丁的事情,想著自己一句話,李馬丁就跪了半天,心裡有些愧疚。連這種高大威猛、一身橫肉的傢伙都這麼怕自己,看來這廝還真把自己當他的主公了。易銘又想到:外面那麼多的老百姓也陪著跪在地上,給這個李馬丁求情,如此看來,李馬丁做事為人只是方法簡單、行為粗暴了一些,群眾基礎應該還是可以的。易銘想清楚了,不復猶豫,趕緊吩咐韓三,傳下命令,饒過李馬丁。
易銘昂頭挺胸揹著手,帶著這一行人又轉而回到了大堂。大堂早已擺好左右各四排座位,此時也有足足幾十號人坐在那裡等著,見著易銘一行前來,就起身拱手施禮。易銘看了看,位於堂上正中的主位三個,尚還無人端坐,易銘知道這應該是他自己、李千秋和趙龍甲三人的位子。
易銘從容不迫,由趙龍甲扶著在大堂正中首位坐了,然後李千秋坐了自己右邊以下第一個座位,趙龍甲坐在了左邊。這讓易銘感覺有點像梁山英雄排座次的味道,他就免不了心裡想:我們中國人就是這樣,幾千年來講的就是這麼些規矩,注重的就是這麼些形式,不能僭越,不能出格,那是傳統的“禮”根植於心的具體反映。
好在大堂尚還寬敞,此時就坐了左右四排人約莫百人,其間卻沒有一個女性。易銘想到:看來琦玉地位不過如此,這年代是男人的天下,往往這些場合一般沒有女人什麼事兒。也不知道李千秋怎樣考慮的,應該形式上也要搭配一些女士的,就像自己時代一樣,各級各部門都毫無例外有著一些要強的女士。
易銘坐那兒一陣胡思亂想,半天沒有舉動,底下還在喧譁,他無聊至極,就自己掏出香菸,叼了一顆含
在嘴上,又將從春蘭那裡要回來的打火機“噗”地一聲點燃,就狠狠吸了一口。他見不少人眼睛盯著自己手裡的打火機看,知道這群土包子是在驚奇自己是怎樣點燃菸捲的。易銘覺得好玩兒,於是得意洋洋,右手把玩打火機,故意打燃了又弄滅,弄滅又給打燃,如此不厭其煩,戲耍了十數下。如此一來,自然看得眾人目瞪口呆,易銘知道,眼前這些鄉巴佬絕不會想到世間上居然還有這種稀奇玩意兒。
當即就有個易銘不認識的夫子站起來,掏出香菸,得到易銘點頭首肯,就跑過來借火。易銘替他點著了,就有意將火機遞給他,這夫子接過來,學著易銘樣子,摁了一下,很容易打著了明火。這讓這夫子驚訝不已,所以不住說道:“主公,這個是個什麼玩意兒,這東西好、好得很……。”
易銘見自己手頭這麼一個最簡單的東西都讓他感慨不已,心想要是你看著咱們千里之隔電話聊天,不知作何感想?抑或見識一下老子宅在家裡玩電腦,恐怕你這傢伙羨慕得眼珠子都要蹦出來。
易銘胡思亂想之際,旁邊趙龍甲趕緊介紹,說此人是當地儒士吳扶林。易銘在縣史上看到過此人名字,有詩詞傳世,算個文化人。他上下打量,對著吳扶林好生看了一會,心裡就感嘆:你這傢伙原來就是此等模樣啊!看來自己幸運,見到了真人。卻忽然想到自己祖先,不知此時他們在哪裡?或者在忙些什麼?要是自己和他們見見面,聊聊天,也是人生最為快意之事,想到這裡,易銘感覺自己經歷如夢如幻、不可思議。
吳扶林叼著紙菸吸了好幾口,又將這個叫“打火機”的稀奇玩意兒還給易銘,接著對易銘長揖俯地,方才說道:“想不到咱們主公也好這口啊!我家夫人總是反對我抽這個,說是口臭。”他這一席話惹得堂上眾人哈哈大笑,這夫子又說道:“我說你們這些婦道人家懂得什麼?這可是好東西,抽這東西想事情、寫文章、填詞作賦,文思如泉湧,要周到很多,還不打瞌睡。現在可好了,我回去就給她說,就說這個如若不是好東西,怎麼主公也抽?既然主公都抽,我們也要抽,我看她以後還敢不敢反對?”眾人笑的更甚,對夫子的話,個個深以為是。
易銘也笑著點點頭,表示認可,他一時心血來
潮,就說道:“這個煙叫個什麼名兒?怎麼沒有定個牌子?”那夫子見易銘居然附和他,得意問道:“主公的意思是?是不是給取個名兒?”
易銘答道:“對,給這香菸取個名兒。”易銘語畢,堂下又有人起身說道:“主公,在下看來,恐怕還得麻煩您老給賜一個。”旁邊不少人跟著他意思,也要求易銘拿個主意。
易銘未曾料到自己年紀輕輕,居然有人稱他老,心裡不爽,又不曾想到也要讓自己給取一個,所以一時也不知該定個什麼名頭好,抓耳撓腮沒有主意。他覺得如果拿來自己年代的名煙給定個“中華”牌吧!現在大半河山都在清軍手裡,於是不妥;比如“黃鶴樓”牌也不恰當,因為都不在一地呢!或者“南京1648”也名不符實,他又準備定名“熊貓”,但轉念一想,在座的有無人知道什麼是熊貓都還難說。他理了理自己寸餘來長的短髮,突然靈光一現,說道:“我看以後就稱為“寸頭”牌香菸吧!這東西和我頭髮一樣,就一兩寸長,名字好記,你們說呢?”
當然,在座的各位雖然覺得這名兒真不怎麼樣,但主公高雅,說不定這裡面有講究、有典故也難說。眾人不知他深意,又怕在他面前表現得很無知,甚至認為要是出醜就更不划算了。想想這名兒不過就是個代號,所以大堂上下,如何有膽敢說不行的,於是這名兒就算是定了下來。
那吳扶林扔了菸頭子,又離席走到中間過道,對著易銘跪了,磕了頭,卻說了讓易銘摸不著頭腦的話,吳扶林說道:“主公,您老還記得幾年前不?主公真是神人也!那個時候分析將來天下形勢,事事應驗,無出其右。最讓在下佩服的,是那個時候就知道張獻忠不出一年會死,主公厲害,幾句話就定了他的生死,分了他的陰陽,在下佩服佩服。改天在下叫上那些個,擺好酒席,專等主公賞光。”
易銘聽吳扶林說著,卻實在不知他在說什麼,想了想,知道這又是李千秋乾的好事。易銘正無助間,耳際傳來李千秋聲音,李千秋說道:“你幾年前見過吳扶林等人,你們之間打了個賭,吳扶林等人輸了,所以說要擺上幾桌酒席,以踐當年之約,你答應他就是了。”
易銘看了一眼李千秋,只得按他意思,依計而行。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