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十八節:世殊事異論世事,天下可託此人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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話說韓知禮說到足球,讓易銘難受,生氣之餘,罵了幾句娘。等得冷靜了,轉而想到眼下還有比這更為重要的事情。他見韓知禮思路清晰、脈絡清楚,比及先前,似乎真見了世面、開了眼界,懂得更多,人也成熟不少。所以易銘對這兩個現代社會一行,是否有所得,頗有興趣。易銘再也不在那些小事上為難韓知禮了,他轉變話題,問道:“韓三,你兩個去了那裡,都有些什麼看法,你都給我說說。”
韓知禮見易銘這麼一問,其實他對這現代社會早就心生疑惑了。他比楊明義讀書多一些,也要機靈不少,這麼一年多時間,他雖然不明白究竟發生了什麼事,但他注意觀察,還是看出了不少端倪。
韓知禮就說道:“皇上!微臣這段時間,看了電視,用了計算機,您老安排,我也看了一些書,特別是看了幾本歷史方面的。有李自成、多爾袞,我們那個地方,被說成明末清初。微臣不懂,難道滿清真的得了天下?還統治華夏兩三百年?這天下自明朝滅了以後,不是我大秦嗎?微臣實在想不通,正想問您老人家,這地方人自己說是在明朝過後三百多年,難道我們是到了以後的地兒?怎麼他們都不知道我大秦和皇上您老人家呀?”
易銘聽韓知禮這麼一說,心想:這韓知禮還懂得思考,雖然以他的知識,無法知道事情的本來面目,但對身處的世界,產生了正常的懷疑。且隨著時間推移,逐步接近真相,要是假以時日,他會懂得的。
易銘就對韓知禮道:“你這廝愛動腦筋,老子很喜歡!我告訴你吧,我的那個世界,本來就是明朝以後三百多年的樣子,清朝確實佔了天下,統治我們兩百多年。你們前段時間看到的,是這幾百年發展的結果。就像我大秦的那些發明一樣,比如槍支大炮、電報電話,只是這幾百年間,我們在前人的基礎上,不斷進步、不斷完善,透過這麼幾百年來的科技成果的積累,我的世界就變成了你們看到的樣子。喂,老子這樣說,你們懂不懂?”
韓知禮似懂非懂,說道:“那我大秦在哪裡?難道我們被大清給滅……。”他怯生生看了一眼易銘,沒有敢說下去。
易銘道:“放屁!我到你們那裡,就是要改變這種狀況。我大秦要滅掉大清、統一天下。”
韓知禮更不懂了,問道:“皇上是說您就是從那兒到我們這裡,然後坐天下?然而皇上的時代,為什麼不是我大秦一脈相承?他們都不知道我大秦?這裡頭奇奇怪怪,微臣實在搞不懂!”
易銘見如此說下去無異於對牛彈琴,他只好說道:“你知道世界可能是平行的嗎?你知道時間是可逆的嗎?古人說世上沒有後悔藥賣,在老子這裡就有!”
韓知禮雖然依舊不懂,但他對易銘剛才所說,想了再想,若有所思,又問道:“皇上,您老人家是說我大秦幾百年過後,就不是微臣來過的這地方了?在另一個地方?”
易銘心想,孺子可教!點頭道:“嗯,就這樣!”
韓知禮問:“皇上,您老人家這麼做,微臣雖然不知道是何緣故,但只要不被清狗奴役,能服侍皇上就行了。”
易銘有些感動,說道:“你現在不懂,老子以後要給你兩個講明白,等那些事情收拾清楚了,我就回去,回到那裡多好,現代社會,什麼都有。”
這會楊明義似乎有些累了,扭動了一下龐大的身軀,說道:“皇上,微臣萬望皇上回去的時候,照樣帶上我兩個。”
而韓知禮則說道:“皇上,我大秦今日亂象,您老人家準備怎麼辦?”
易銘想了一下,說道:“我也不知道怎麼辦,只是這些事情,以後再說不遲。”
韓知禮、楊明義兩人想想,覺得也是。
這兩人於是都答:“是!”不在多言廢話。
易銘見這事可以算完,於是就又問道:“你們兩個,在那兒呆了那麼多時間,感覺如何?那裡好不好?”
兩個都說:“好!”
易銘問道:“好在哪裡?”
楊明義搶著回答道:“皇上,微臣覺得那裡什麼都好。出門就是車,到哪兒都方便,賣的東西多,只要有錢,什麼都買得到
。就說小孩吧!不喝孃的奶喝牛奶,還有鈣片維生素。拉屎尿尿有尿不溼,洗澡澡有洗髮香波沐浴露。上街有遊樂場,在家有玩具,要是我兒子在那裡就好了……。”
楊明義可能在家帶兒子帶慣了,到現代社會還是在小孩子身上打轉轉,易銘聽了,也是一笑。那韓知禮想法可不一樣,他還沒有小孩,所以哪裡會關注這些芝麻綠豆點的事情。
韓知禮說道:“皇上,微臣也深感那裡什麼都有,物貨充足,什麼都不缺,但微臣想的可不一樣。微臣以為,那裡坐天下的不錯,您看這麼大個國度,士農工商、三教九流,均各安其命、各司其職,上下齊心、政通人和、百姓富足。少有無依無靠之人,就是尋常人家,皆比我大秦百姓,康樂百倍!真是皇上提到的“大同”社會,要是我大秦像這樣,該有多好!”
易銘見他能這樣想,對韓知禮頓時刮目相看,心想:這個將來可以大用,不像楊明義,就只是關心小屁孩。
易銘笑道:“這裡也有不好的,韓三你說說!”
韓知禮又道:“要說不好的,微臣以為,那裡民風不純,比如滿大街姑娘小夥,穿的不成體統。女的搞得花枝招展,露得一塌糊塗,頭髮服飾,花花綠綠的。要多放浪有多放浪,家裡不知怎樣管教的,允許她們這樣外頭拋頭露面。這男人中,上了點年紀的還好,那些小夥子,沒禮貌、愛張揚、太好色、不懂規矩又無拘無束。微臣最驚訝的,就是這兒的人說話放肆,前頭我在街上,聽見有人說政府的不是,還洋洋得意的發牢騷,簡直不成體統!要是在我大秦,早抓起來關進大牢,喂他兩頓稀飯就老實了,再不老實,就砍了腦殼掛在旗杆上。”
易銘心想:你這廝哪裡懂得這叫言論自由?他準備給韓知禮講一點人權、民主或者自由、平等、博愛什麼的,考慮到韓知禮的無知,所以想想也就算了。
易銘只好說道:“怎麼穿也是人家自由啊,這樣不是好看一點嗎?政府什麼事情沒有做好,百姓發發牢騷也是可以的。往往這樣,我們才知道究竟哪些事情沒有做好,才能進一步改正。這統治者如果順應民意,豈不更好!”
韓知禮嘟噥道:“好看是好看,就是看了讓我心裡頭癢癢的受不了。”
易銘聽罷哈哈大笑,道:“人家穿成那樣,不就是想讓你受不了嗎?這樣,她就成功了,你小子是想你那個如玉了是吧?”
韓知禮不敢回答,內心卻真是。
易銘不想再和他說這些上不得檯面的事情,因為在易銘心裡,還有一種想法,那就是將來把韓知禮**出來,好好代他治理好大秦。易銘盤算好了,這次回來,將大秦那些爛事情處理妥了,就去找怡晴,然後回到自己那現代社會。他以為,憑著自己那種可逆的神奇能力,在現代社會,恐怕也會成為商界成功人士。他這樣想是有充分的理由的,因易銘認為,要是是不是來上一趟穿越,就哪怕到了幾年後的世界,這什麼東西能賺大錢,什麼商品引領潮流,自己就做什麼。就哪怕買彩票,自己弄他個期期都中,直到把發行彩票的機構都給他幾乎弄垮。如此一來,自己恐怕會富可敵國啊!易銘還想到,即便這樣還不行,李千秋說過,這癌症艾滋病在他那個時代,不是早就攻克了,自己了不起就將這造福全人類的醫學成就奉獻出來,那麼,可能自己就得上十次諾貝爾醫學獎也不過分。所以易銘想到這裡,對未來自己所能取得的成就和幸福生活,憧憬不已。
易銘半天魂不守舍一般,竟讓韓知禮緊張了,他怯怯問道:“皇上,您老人家在想什麼呢?”
易銘聽了,這才回過神來,又考慮片刻,對韓知禮說道:“韓三,你老實告訴我,你對於我的那個世界,如果說還有什麼不足的話,你認為是哪些?剛才你說我們這裡有人詆譭政府,我想考考你,假如你能作些變革,你以為有哪些事情可以做?我指的是軍國大事,不是你的那些瞎胡鬧……。”
韓知禮這段時間,也不是隻和楊明義貪玩胡鬧,他對於現代社會,體驗雖然不深,但還是有所觸動的。所以韓知禮想了一會兒,就說道:“皇上,你老人家這時候的國家,可謂政治清明,國力強盛,百姓富足,國防強大,小的以為什麼都好。照這裡的說法,黨政軍組織架構,均科學
合理。只是有幾點,我認為可以改一改……。”
易銘等不及,催促道:“你說你說!”
韓知禮回答:“是!”又說道:“我聽說這兒也有貪腐現象,財政供養人員也太多,另外,這老百姓對於什麼美利堅國,好像很崇尚,以為他什麼都好,我就不信,小的以為,這金窩銀窩,都不如自己狗窩。總拿熱臉去貼人家冷屁股,實在不像話,這事兒也得管管。”
易銘覺得有意思,說道:“呃?你說!”
韓知禮說道:“貪腐我大秦也有,不過皇上您老人家未雨綢繆,這方面問題不嚴重。舉凡貪腐,乃吏治出了問題,而不是出於文化、風俗、傳承和你們這裡說的意識形態問題,它只能是結構設計的問題。比方說您老那兒像我這等級別的官員,聽說俸祿只比普通小吏多不了多少,只這麼一點,讓微臣感到很意外。”
韓知禮歇了一會,又說:“堂堂省部一職,在我大秦,比那普通職員,俸祿高出百倍,還是您老人家說得好,這權利、責任和俸祿,應當成正比。如若不然,他身居高位,吃穿應酬用度,方方面面都要用錢,如不貪腐,怎麼養得活……。”
易銘認可,卻還是說道:“你小子懂什麼,人家出門有車,有專職駕駛員,還有祕書、廚師、保姆、醫生,這些人都是體制內人員,其工資福利都要財政負擔。住的大房子只是象徵性地交一點房租,吃飯也基本不要錢,走哪兒都免費接待。況且,人家恐怕還有一些隱性收入……。”
韓知禮膽大妄為,回答道:“這不變相腐敗嗎?為什麼不能一步到位,將他可能的花銷合理計入應得俸祿?比如我大秦就不這樣,就我這個忠禮候吧!在我大秦,相當於省部一級,俸祿不說最高,也是很高的了。微臣身為忠禮候,有爵位的補貼,又是大內侍衛內大臣兼步兵統領衙門副都統,從軍這麼些年,還有軍齡俸祿。這三項算上,微臣收入不少。然後府內管家、賬房、丫鬟、奶媽、護院、轎伕等等三四十人,這麼些人的開銷,都是我俸祿支出,就除了這些,月月都有盈餘,這也是託皇上的福。微臣就哪怕以後老了,不當都統了,沒有了職位上的補貼,錢也夠用,所以微臣待遇上從來就不愁。皇上,您老想想,要是有誰想在我這裡走個門路,微臣就算有那個膽子,也無心如此。因為卑職並不差錢,犯不著為此鋌而走險,斷送一世英名,何況,何況還可能被您老法辦……。”
韓知禮見易銘聽得專心,又道:“我聽說您老這裡,縣長當了當書記,書記當了當大書記,或者幹人大政協,還只能上不能下。一個正職,數不清的副職,為何?就因為哪怕當不了他正職了,也得找個副職閒職養著,整天正事兒不幹就添亂,豈有此理!為什麼就不能退下來當個普通職員呢?或者是官兒當慣了不習慣被領導?”
易銘插話罵道:“你小子懂什麼?人家好歹是為國為民作了不小的貢獻,本來官兒當得好好的,就該層層提拔,一路通天,不過職位有限,人數太多,安排不下。如不養著,難道要推出門去與市民為伍呀?”
韓知禮想了想,答道:“皇上,這有何不可?比如我大秦勇嘉侯李馬丁,前頭幾年出生入死戰功卓著,後來皇上定鼎天下,李老哥不想領軍,退下來享清福,皇上您也是答應了的。就他這樣的侯爺,只有一點補貼,所以收人比微臣可差遠了,別的不說,單單下人,就養不起太多,只必要開支,稍有保障。他是侯爺,除了這爵位,餘無特別之處,犯了錯照樣打板子、蹲班房,其他與尋常百姓,並無二致……。”
易銘見他一說起來就沒個完,心裡有幾分厭煩,加之瞌睡早來了,所以沒有心情聽他繼續說下去。不過,見他能如此考慮問題,考察一番的目的已經達到,所以制止了韓知禮,不再讓他說。
恰在此時,外頭傳來一老者聲音,關切問道:“客官,還沒睡呀?被子單薄,沒冷著吧?”
易銘趕緊答道:“老伯,還好,謝過了。”語畢,對韓知禮兩個說道:“好了,你明日要趕路,早些歇息,有些事情,咱們以後再說。”
韓知禮雖然意猶未盡,見易銘如此安排,他不敢說什麼,只得答了一聲:“是。”扯過被子,倒頭就睡,過了一會兒,楊明義震天鼾聲,早響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