日暮西沉,秋風漸漸,到處落葉紛紛,落滿一地的枯葉,郡安城內也是一場大動盪後的沉寂。
皇帝昭告天下,廢太子,處幽禁畢峽谷十年。
百姓震驚!
而新近太子的人選大家本以為是五王爺寧宸,不曾想是三皇子寧沢。
上至朝野百官下至黎民百姓,大家無不是議論紛紛。
唯獨此刻五王府的竹軒卻仍是一派翠綠的幽靜景緻。
秦央坐在竹軒院落裡的石凳上,與聶降一同下棋,白棋已到窮途末路之境,一旁一壺煮得沸騰的清茶,青煙嫋嫋,秦央拈著一粒白棋人也跟著神思不知飄向何方。
在**躺了數十日,有了聶降師兄以及江月白小師弟的悉心照料,秦央身子總算好了很多,手腳動彈不是問題了,還能下床走動走動。但是還不能太劇烈運動,像她想輕功竄出門的想法是絕對不可能的。
秦央終於可以體會沈桑桑這麼多年不能出門的痛了!
自那日清晨寧宸出現之後,這些日子便再也未曾見過他了,不過他不出現倒也正好,免得心塞。
說起來,如今距離五王爺與沈桑桑大婚已不到三天,想必沈丫頭這些日子一定十分心焦急迫,看來,一切得抓緊時間安排了。
而幫助沈桑桑的逃婚計劃裡,必須得有一樣重要的東西,才可以矇混過關。
“阿央,想什麼呢?”聶降看著她發呆的模樣,不禁問道。
“呃……沒什麼。”
秦央回過神,對著聶降露出一個淺淺的笑來,這樣重要的東西恐怕只能求助於眼前之人了。
聶神醫可不是浪得虛名的!
秦央看回棋盤,隨即丟下手中白子,怏怏地說道:“哎,我輸了,從小到大一直以來都不是聶師兄你的對手,這棋還真是下得沒勁呢。”
聶降聞言溫和笑道:“阿央,並不是你棋藝差,而是你根本沒用心在下棋,所以結果必然是輸。”
說完,便去收棋盤中的棋子,“天快黑了,晚上寒氣重,快回房休息吧。”
秦央聽他囑咐,卻並未動,而是喊了他一聲。
“聶師兄……”
聶降抬眸看她,“怎麼了?”
秦央忽然帶著一臉感激與讚歎的說道:“聶師兄的醫術真是越來越厲害了!我這麼嚴重的摔傷,師兄妙手回春不過數十天,我就可以下床走動,恐怕再花不了一些日子就可以徹底好全了。”
聶降不語,將棋子裝好,才看著她,道:“說吧,到底想說什麼?”
秦央心思被戳破,卻不打算承認,只將身子前傾湊近了他些,低聲問道:“聶師兄,你那些隨身攜帶奇奇怪怪的藥丸還有沒有?”
“原來為了這些?”聶降聞言好笑,“從前你可是從來不過問的。”
以前秦央若看中了聶降的那些藥丸,採取的方法便是偷!好在聶降不與她計較,反而時常將那些好的靈丹妙藥送給她用。
“呵呵……”秦央乾笑兩聲,若不是現在行動不便,時間也緊迫,她也確實不會問的。
聶降將她表情看在眼底,並不打算為難她,便溫和笑道:“阿央,你想要什麼?說說看。”
秦央猶豫半晌,又湊近聶降一些,要知道明書還在這個院子裡呢,未免被明書聽到洩露到五王爺那裡就糟糕了。
此刻他二人捱得十分之近,聶降不明所以,卻也並未移開身子,只一瞬不瞬的看著她,看她如此神神祕祕的到底想說什麼!
卻聽秦央壓低了嗓子,緩緩道:“就是那種可以……”
聶降聽完,一臉狐疑之色,“你要這個做什麼?”
“噓,別聲張,聶師兄。”秦央連忙手指湊至嘴邊,示意小點聲,然後接著道:“自然是有用的,想一想以後再遇到類似的被人襲擊的事件,只需要吃了它便可以避免血光之災呀,你說是不是聶師兄。”
“是麼?”聶降突然笑了笑,“阿央,你若是說實話,我便給你。”
還真是騙不了聶師兄啊,秦央在心裡嘆了口氣,到底要不要告訴他呢?想了想還是不能告訴他自己與沈桑桑的約定,要不然以聶師兄與五王爺的交情,肯定會左右為難,最後還是不願幫自己的!
不過聽聶師兄剛剛那麼說,說明他身上有那樣東西。
那麼——
秦央突然做了一個決定,並且即刻實行了。
“阿央,你……幹嘛?!”
聶降不敢置信的看著突然撲到他懷裡的秦央,她的身子柔弱無骨,溫暖中帶著熟悉的藥香味,令人恍惚且有些微不知所措!
是的,此刻的聶降真的有些無措!雖然他們形同兄妹一塊長大,可從來未曾如此親密過!
秦央撲在他懷裡含糊不清的說道:“師兄,我突然有點冷……”
聽到這話,聶降的身子僵了幾僵,手無力的垂在兩側,他卻實在沒有勇氣摟上那個細軟的腰肢,如今的秦央可不再是小女孩了,恐怕連她自己也不知道她已經出落成了一個極具吸引力的女子。
便是在他這恍惚愣神的時刻,秦央慢慢將手伸進他的衣裳裡,摸索
著看他身上有沒有放著那個藥丸。
因為聶師兄,秦央十分清楚,凡是一些重要的丹藥他一直都是隨身攜帶的。
作為一個小偷,她的動作已是十分之快,可是聶降到底不是那種尋常之輩,就在她握了一把藥瓶抽手回來的一瞬間,叫聶降迅捷的一把抓住了手腕。
“阿央!”聶降看著秦央的眼神裡有說不出來的嚴肅惱怒,要知道剛剛她可是做的什麼事!將手伸進男子衣裳裡!雖然自己是她師兄,可是若往其他處想,平常她為了偷一樣東西都是這麼沒分寸的嗎?!
秦央被他抓了現行,心內十分遺憾,差一點了啊。
但此刻叫他這麼看著又有些詫異,不就是想偷他的東西嗎,犯得著如此生氣?!
“聶師兄,你將我手腕捏疼了。”秦央皺了眉頭看他,語氣淡淡的闡述著事實,既然已經被抓,還能怎麼辦呢。只得以後再想辦法。
不想一向溫和內斂的聶降,看她如此神態,握住她手腕的手卻是收得更緊!
“你知道錯了嗎?”
秦央想不到聶降竟然如此嚴肅,下起手來也如此的狠!此刻也只能伏低姿態,要不然只得吃虧受苦。
“知道錯了!聶師兄,快放手,手腕要斷了!”
“錯在哪裡?你告訴我!”
聶降不依不饒,秦央心內卻更是奇怪不已,錯在哪裡?不就是偷了他東西嗎?
“不該……伸手到聶師兄衣袍裡去?”
此刻這個答案,她不知道聶降滿不滿意,但除此之外她還真找不到其他的答案了。
沒想到,聶降眼神複雜的看她兩眼,便鬆了手,連她手中的藥丸也沒拿過去。
“那個綠色的藥瓶子裡裝的就是你要的,你回房去吧。”
聶降說完起了身,再未看她一眼,頭也不回的離開了竹軒。
秦央望著他的背影,再看看手中的藥瓶,百思不得其解,聶師兄到底鬧哪樣情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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