想不通的事情她便不再糾結,反正現在東西到手,於是將藥瓶全納入懷中,拍了拍胸口,這才起了身,行動緩慢的往房間走去。
望著面前古樸素的屋子,秦央到現在還有些難以置信,因為五王爺這種人竟然會讓自己留在他的住處,並且睡的他的床!要知道以前她在府上假扮丫環時,曾被上面的管事特別吩咐過,千萬不可私自進去,要不然一頓重罰!
雖然不明白,但這麼幽靜的地方不住白不住。
一直在不遠處看著的明書見秦央回房,連忙走上前去,扶著她進了屋。
一進到屋子裡,屋內昏暗,明書連忙手腳麻利的點燃了一盞燈燭,又到桌上替秦央倒了一杯溫水。
“秦姑娘,你在此歇會兒,我去廚房看看晚飯好了沒有。”
秦央坐在靠角落邊那把舒服的竹藤椅上,背靠著椅背,便將什麼不好的情緒都拋諸腦後了,只說了句:“去吧。”
明書一離開,這間屋子裡就安靜得聽不到任何聲響了。
燭火跳跳,昏黃的光線將一切暈染得柔和,秦央漸漸感到有些睏乏,閉上眼睛慢慢的睡了過去。
夢中恍惚,翠山林中,三個飄然舞動的身影。
“大師兄,你幫我看看為何我這一招式練不會?”
“哎呀,大師兄好厲害!我終於練會這招了!”
“大師兄,你衣裳破了我幫你補一下吧?”
“大師兄,別再練劍了,去吃飯吧?”
“阿央,為什麼你從來只問大師兄,不問問我這個師兄呢?在你的眼中從來都看不到我吧……”
“哪有?!聶師兄,你怎麼了?”
少年模樣的聶降面目清,一身青衣,一雙眼睛看不出情緒,看著面前的人良久不語,不過片刻露出一個熟悉的笑容,嘴角的弧度堪稱完美。
“阿央,你真是個笨丫頭。”
夢裡的風很舒爽,說完這句話後青衫少年便收了長劍默然離去。
秦央像一個局外人一樣,在自己夢中迷茫,似乎是自那以後,聶師兄就變得與自己疏離了,再不久便一個人下了山,漂游在四國之間。
而她一直覺得聶師兄之所以離山是因為師孃的事情。
可是,她發現她其實並不瞭解聶師兄……
“秦姑娘,醒醒!我將飯菜端過來了,起來吃飯吧。”
“別在這兒睡,會感冒的。”
明書見叫她沒反應,便輕輕搖了搖她的胳膊,秦央終於在晃動中醒了過來,她此刻腦袋還有些昏沉,半睜著眼睛有些迷糊的看著站在身旁的明書。
“秦姑娘,一會兒飯菜涼了,吃完飯再去睡吧。”明書姿態謙卑卻十分善解人意。
秦央伸手揉了揉太陽穴,應了聲:“好。”
揉了太陽穴後,人也清醒了些,秦央就準備起身,這時她才注意到搭在自己身上的薄毯子,不由對著明書笑了笑,“你幫我蓋上的?謝謝你。”
明書不解,“什麼?”看秦央指了指搭在她自己身上的薄毯子時,便搖了搖頭,奇怪道:“不是秦姑娘自己蓋的嗎?”
“是嗎?”秦央怔了怔,不是明書?莫非是自己睡著時,其他人進來給蓋上的?
她隨即又搖了搖頭,能進這屋的便只有一個五王爺了,而寧宸他絕對不是那種好心的人!
“話說,最近怎麼沒看到五王爺?”秦央仿似不經意的問道。
接著便起身走到了飯桌前坐下,拿起筷子看著滿桌的菜並未動筷。
儘管飯菜十分清淡,卻也是變著花樣做的非常適宜病人吃的營養食物,可一向胃口十分好的秦央這回也不是那麼好的胃口了。
她想她是給呆久了給呆出來的毛病,人健健康康的時候不管什麼都是香的好吃的,但是人一旦病了,便總帶著幾分消沉與疲憊。
不行!秦央握緊手中的筷子,不能與自己的身體過不去,就算是不想吃也得吃。她心中暗暗下決心,必須得積極配合著儘快讓身體好起來!等身體好了,她就又是那個灑脫自由的神偷飛鳶!
就在她與滿桌食物鬥爭的時候,明書忽然垂下頭,低聲回答道:“主子的行蹤,做奴才的又怎會曉得。”
其實,五王爺吩咐過,只讓她好好侍奉秦姑娘,其他外界的事情都不需要講給秦姑娘聽。
是以,秦央並不知道太子已經被廢,又立了新太子的事情。而參與其中的五王爺之前自然是忙得很。
秦央見她如此說,便不想再理會到底是不是五王爺給蓋的毯子,只專心的吃著飯。
吃了個七分飽後,實在勉強不下去了,她便推了碗筷,拿出手帕擦了擦嘴,說道:“我吃飽了,明書,收了吧。”
“是。”明書收了盤子碗碟,正待出去,卻又被秦央給叫住了。
“還有什麼事兒嗎?秦姑娘。”
“今日想沐浴,幫我準備準備可好?”秦央又躺回了竹椅上,無力的說道。
明書聞言,忙躬身道:“秦姑娘如此客氣,折煞奴才了,我現在便去準備,請稍等片刻。”
不到一
盞茶的時間,明書就已將沐浴需要的全部準備妥當,朝著秦央說道:“秦姑娘,你現在身子骨弱,讓奴才來服侍你沐浴更衣吧。”
“不用了,明書,我自己來。”秦央皺著眉頭一口拒絕。
她還沒習慣到讓旁人看著她洗澡。
秦央說完便搖晃著身姿走到浴桶旁,她彎腰以手撐著木桶邊沿,看著桶內冒著熱氣的水面上灑滿了鮮豔的花瓣,霧氣蒸騰,當下便有了脫了衣裳進去泡一泡的衝動。
明書見她拒絕,有些遲疑道:“可是秦姑娘……”
“出去吧,水要涼了。”秦央連忙打斷她的話,“你若不放心就在門外守著。”
明書無奈,道了聲“是。”便退出了房間,當真在屋外門口守著。
沒有了旁人在,秦央當下便將衣衫褪盡,搭在屏風上,進到了木桶裡。
水蔓延至胸口,溫度不燙不冷剛剛好,秦央頭倚靠在桶邊沿,舒服的閉上了眼睛。
不過一會兒,因為水溫的緣故,她蒼白的臉上難得現出兩抹紅暈,青絲早已散開,溼噠噠的粘在肌膚上,此刻在水中鮮豔花瓣映照中的秦央看上去極為光彩照人。
而她卻舒服得再次睡著了。
“明書,崔管事找你有些事!”一張長著瓜子臉的粉衫丫環氣喘吁吁的跑到明書跟前說道。
“什麼事啊,小溪?”
“不知道,崔管事只說讓我過來叫你。走吧,快去,一會兒慢了崔管事又要罵人了。”
小溪說完拉了明書的袖子便往外走。
“等等,小溪……”
“哎呀,別慢慢騰騰了,你不怕崔管事罵人,我可怕。”
明書還在猶豫,就已被她拖出了院子。
她們前腳剛走不到一會兒,後腳就有人進了院子。
那人輕輕的推開了屋子的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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