陸晚一身白衣,規規矩矩的坐在另一端的椅凳上,側看著聶降,並未說話。
燈燭將一切暈染的朦朧,他們兩個在一間屋子裡的感覺,秦央一隻眼睛瞧著竟生生瞧出一番感慨,這同父異母的親兄妹十幾年都未曾見過,也從不知曉對方的存在,想不到今日竟然意外重逢了!
不知墨軒師傅知道的話會有何感想!
秦央本想跳下去將事情原原本本的告訴他們,可是現在卻不是時候,還是救人要緊,相認的事情以後隨時可以!
這個時候就見聶降收了書,看向陸晚一臉溫和有禮道:“夫人,你剛剛問我的,我大致翻了翻書,這種東西我聽說過,倒從未見過,書上也說得不大詳盡,你給我兩天時間,我再仔細研究研究,再給夫人答案。”
陸晚面上一絲失望一閃而過,秦央卻還是捕捉到那個神態了,心中微微奇怪他們說的是什麼東西?竟然還難倒聶神醫了?
隨後陸晚淺淺笑了笑,盈盈起身,朝他施了一禮,柔聲道:“那麻煩聶神醫了,我就不打擾你休息了。”
“夫人客氣。”
“不過……”陸晚還未挪動步子,一副猶豫不決的樣子看著他,止了聲。
聶降見此,頗為善解人意的笑了笑,道:“夫人有話直說,不必拘禮。”
陸晚這才放心的說道:“我方才問那些,只是老早便對這些傳言神祕的東西感興趣,今日聽聞聶神醫來了才大著膽子過來問一問,但是若讓王爺知道定會笑話我的,是以,還望聶神醫幫我保個密,別告訴旁人,更不要告訴五王爺。”
“夫人放心,這種事我自然不會同別人提起。”
“多謝。”陸晚帶著幾分感激之色,心知不能在此逗留了,便再施一禮,道:“那我走了,聶神醫留步,不用相送。”
雖然她這麼說,聶降依然盡著禮儀起身相送,陸晚開了房門後再客套一番便快步離去。
聶降站在門口目送著她的背影消失在夜色裡,隨即雙眉輕輕的皺了起來。
夜已經黑透,天上一輪孤月,幾顆殘星。
聶降收了目光,關上房門重又坐回桌前椅凳上,捧起先前的那本書一陣思索,聽聞蠱蟲乃操控人心的毒物,“取百蟲入甕中,經年開之,必有一蟲盡食諸蟲,此即名曰蠱。”但是這蠱要如何解,除了操蠱之人,還能有別的解法嗎?
王府夫人與他問這個真的是她對這個感興趣?
等陸晚走了一會兒,秦央蓋好瓦片,便飛身跳下屋頂,落到房間的門口來。
輕輕的扣了兩聲門響,她靜等著聶降開門。
聶降思緒被門聲打斷,略顯疑惑的看向房門處,莫非這王府夫人又折返回來了?
門一拉開,就見門口站的並不是剛剛離開的王府夫人,而是一個陌生的女子。
這個女子似乎又有些熟悉?樣子是陌生的,但感覺確是熟悉的!
“你……”
“是我。”
還未等他問完,面前的女子就已打斷了他接下來要問的話。
然而這女子簡單吐出的兩個字,卻讓聶降有些微怔愣,這低啞迷離的嗓音,似霧似雨,朦朦朧朧,極具吸引力卻極為熟悉的嗓音,只有她還有誰!
聶降想至此不由輕撥出聲:“阿央!是你!”
這神龍見首不見尾的師妹突然出現在他眼前如何不令人吃驚!她怎知自己在五王府?她來此找自己又是為了自己身上的那些藥丸嗎?
一向風輕雲淡的聶降此刻也顯得有些不那麼淡定了。
秦央很滿意他認出了自己,至少沒將她這師妹給忘記。
不過這個時候可不是什麼久別重逢的喜悅場景,救人要緊!拖延不得!!
秦央一把拉住聶降的衣袖,面色焦急道:“師兄,快,救人!”
聶降再次愣了一愣看著抓住他袖子的那隻手,又轉而看向那隻手的主人,心下一頓,從未見她如此驚慌過,救人?是誰讓總是淡定自若的師妹這麼緊張?
這世上除了墨軒師傅也就是自己爹便只有一人能讓她這麼緊張了,那就是小師弟江月白,爹已經死了,難道是江月白出了事?
想到這他不由反握住她的手,讓她鎮定下來,然後疑問道:“阿央,救誰?!是月白嗎?”
他的手大且暖,秦央有些不自在般想抽離回來,但他握得緊,這個時候也不該計較這種事情,於是她忙道:“不是月白,師兄,你跟我來就是了!”
說完,秦央就著他握著自己的手拉了他一把,聶降便真的不再多言,跟在她身後跑了起來。
他們一道躍上牆院,消失在夜色裡!
夜色掩映中剛走到西院這裡來尋聶降的寧宸正好聽到那句師兄,就見他們已翻過高牆,連忙疾走兩步,看著他們離開的地方,深黑眼眸閃過一絲光亮。
師兄?很好,看我不抓到你這個小偷!!
然後他便飛身躍過院牆,迅捷的追了上去!但他始終保持了些距離以免被他們發現,他實在有些好奇那小偷是要將聶降帶到哪裡去?
不過片刻,就見他們倆停在一處屋宅門前。
兩盞紅燈籠照耀
耀下,寬大的牌匾上書寫的是瀟灑飄逸的葉宅二字。
葉宅?
掩在黑暗裡的寧宸一陣詫異,江湖神偷帶著聶降跑來葉申府邸是要幹嘛?
“師兄,就是這裡了!”秦央推了虛掩的大門,就要帶著聶降進去。
寧宸見此,閃身快步上前,在她抬腳進去的一剎那一把拉住秦央的手腕,在她一驚還未回頭的時候,冷冷哼了一聲,“小偷,可終於讓本王抓到你了。”
秦央聞言匆忙回頭瞪了他一眼,顯得有些生氣,“五王爺,奴才雖是一個小小的丫鬟,但也容不得五王爺如此誣陷,我什麼時候偷過你的東西了?”
“是麼?你一個小小的丫鬟大半夜的請聶神醫是要做什麼,嗯?”他就那麼一副看好戲的樣子冷冷注視著她,看她又如何將戲演下去。
聶降見此正欲說話,就見有人從廳內向這邊焦急的走了過來。
“相思,是你回來了嗎?聶神醫請到了沒?”
一身翠綠衫的葉兮蕪奔至跟前,但是當她看到門前的三人時,不由都有些吃驚!
葉兮蕪是識得五王爺的,但她不認得聶降神醫,是以那個抓著相思姐姐的是五王爺,那麼另一個男子就極有可能是聶降神醫了!
便是在她這麼吃驚的剎那,聶降走前兩步看向她,溫言問道:“是姑娘將我請來的?是有什麼事嗎?”
果然!葉兮蕪頓覺欣喜!有聶神醫在此,哥哥一定有救了!
“神醫你快跟我來,我哥哥中毒昏迷多時了,看了旁的大夫都只搖頭說沒辦法!”葉兮蕪一邊向他說著情況一邊拉了他的袖子只往葉北所在的臥房而去。
她焦急到忘了一旁秦央與五王爺寧宸的存在。
聶降他倒是沒忘阿央師妹,只是這個時候與五王爺奪人需得浪費不少時間!
而此刻情況拖延不得,阿央也是會理解的。至於她的安危,想必寧宸看在自己面上倒不會將她怎樣的!
是以,他便毫不遲疑的跟著面前焦急不已的姑娘走了。
看他們離開的秦央便轉回頭對著寧宸道:“五王爺,快鬆手!你剛剛也看到了,我是應葉家小姐囑託將聶神醫找來救葉家公子性命的!”
寧宸面無表情的沒有作聲,只涼幽幽的看著她,看這女人說的倒是實話,可是與她是不是小偷可是半個銅板的關係也沒有!
“怎麼?還不鬆手!”秦央看他神情,此刻顯得有些心虛,便用另一隻手去掰開他握住自己手腕的手。
寧宸反應更快的一把抓住,將她兩隻手腕抓緊,不管她怎樣掙扎,慢慢湊近她,看她細微的表情變化,勾了脣冷聲道:“小小丫鬟竟有如此輕功,本王還真是大開眼界呢!”
秦央雙眼瞪大,驚呼道:“你……你看到了?!”
她話剛落,寧宸一隻大手抓住她兩個手腕,握得死緊。另一隻得空的手便迅捷向她面頰襲來!
秦央一驚,待反應過來時,冰冷的手已撫上她臉頰,然後他用力一扯,一張薄似蟬翼的麵皮便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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