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一邊走一邊在想著要不要給點提示給聶降,讓他知道自己的身份呢?
還未多想,秦央剛一走到近前,寧沢便起身拿過她手中的酒罈,對著她們一干丫鬟說道:“這裡不需要你們了,你們都出去吧。”
“是。”
秦央垂著頭看了看離自己很近的聶降,一身青衫的他還是那般謙和溫,嘴角總是微微揚起帶著一絲暖暖的笑意。
他就算不是神醫,光靠那個笑容就不知可以治癒多少受傷少女的心了。
秦央垂了眼瞼,只一眼,便轉了身躬身離去。
就算告訴聶降她是秦央,在五王爺他們的面前也不能說自己想說的話,倒不如干脆利落點離開,免得自己這個假冒的丫鬟被府中的人發現那就不太好了。
反正聶降的行蹤,自己已經知曉,逮著他一個人的時候,再伺機行事。
當務之急還是把那個真正的小溪給弄回來。
等院子裡的奴才們一離開,寧沢已將酒罈子上的封蓋開啟,替每人面前的空酒杯中,倒滿了酒。
青杯中的透明**,懸浮著片片梨花瓣,隱隱散發著淡淡清香,真如梨花一樣賞心悅目、沁人心脾。
此處又是大片竹林之地,滿眼的翠綠青蔥,這石桌旁坐著的又是個頂個的風姿卓然的人物,姿態閒適,此番場景瞧著十分致高潔。
“聶兄,這酒如何?”一身深藍長袍的寧宸舉起酒杯看著對面的聶降淡淡開口,他的表情雖如往常一樣冰冰涼涼,但是眼神裡卻多了些星星點點不同往日的情緒。
那是——一種久逢知己的喜悅感。
要說五王爺府上好酒很多,可寧宸他為何偏偏點著要那王酒家的梨花白?
並不是因為他一時興致而起,想要喝這梨花白,說起來他其實並不太愛喝梨花白這種極清淡的酒,但是因為聶降喜歡喝,那麼他便要買來好好招待他。
聶降是他的貴客,亦是他不可多得說得上話的朋友,如今他好不容易來了郡安城,怎能不盡他的興!
聶降聞言卻不答話,只將杯中酒水一飲而盡。
這便是最好的回答。
“五王爺,能在你這竹軒裡頭喝這梨花白,當真是人生一大快事。”聶降說完擱下酒杯,洋洋灑灑的笑了起來。
他的聲音清和舒服,如四月梨花開滿天清風拂過時的那種紛飛景緻。
寧宸未多言只替他空空的酒杯裡頭又斟上一杯酒。可以清楚瞧見他完美下頜的弧度微微的揚了起來,那嘴邊含著的笑意,儘管很淡,已是不可多得了。
“是啊,是啊,聶神醫有眼光。”寧沢也開了口,望向竹林,揚聲道:“這一片竹林可是宸下了血本從旁處大面積移植過來的,不過幾年光景,已是長得這樣好了。現在可是初秋時節,若是夏日酷暑的時候在此處搬張竹床過來納涼,當真是舒爽涼快。”
“三王爺這樣說,那明年這個時候我就非得過來感受一把了。”
聶降拿起剛剛滿上的酒杯,淺淺啜了一口,細細品味著酒中細膩綿長的甘甜。
寧宸語調微提,道:“只要你來,隨時歡迎。”片刻又挑了眉問道:“聶兄一向行蹤不定,今日到了郡安城找我,不會真的只是來會會老友的吧?”
寧沢亦一臉好奇的看著聶降。
秋風拂過,竹葉沙沙響起,聶降的那頭青色也微微飛揚,他看著眼前的兩人,忽然笑了笑,“五王爺,我若說我就是來會會好友的,你不相信?”
“是麼?”
“哈哈,五王爺果然把我想成那等無事不登三寶殿的人。”聶降再次溫言笑道:“不過今日來此,我確是順道,但後來想到一事,我便也算是專程來此,為的是想給五王爺道個歉。”
寧宸聞言詫異,面上雖仍只淡淡看著他,心中卻在琢磨著他所要道歉的是什麼事?
寧沢也是好奇,便毫不猶豫地問了出來,“道歉?聶神醫怎麼得罪宸了?”
“聽說五王爺的玄青劍被盜了?”
“是啊。人盡皆知了。”寧沢小心翼翼的看了寧宸一眼,見他只是蹙著眉,便放心答道。
這聶降問這個和他所說的道歉有關係嗎?
“聽說是神偷飛鳶偷的?”
寧沢點了點頭,“大家都這麼猜測。”
然後聶降就有些歉疚開口:“今日大家都是相熟的好友,我便告訴你們罷,那神偷飛鳶是我師妹。”
“什麼?!”
寧沢眼珠子瞪得老大,一臉驚訝。神偷飛鳶真是個女人!
想不到這神偷飛鳶會是聶降的師妹!這若是讓江湖百姓知道,恐怕又要引起一場大的熱議話題!
一個是懸壺濟世的神醫,一個四處偷盜的小偷,這分明是八竿子也打不著的人物啊!
可事實就是如此,也只能說世事難料。
寧宸雖面上波瀾不驚,但心中也覺驚奇。
聶降見他們如此反應,也是意料之中,再喝了一口酒,放下酒杯後,緩緩嘆了一口氣,道:“我這師妹性格頑劣一意孤行,我時常勸她總勸不住,加之我大部分時間都在四國之間遊走,
,更是管不了她了。我知道玄青劍對於五王爺很重要,若這玄青劍真是她所為,那麼你放心我一定幫你拿回來。只是希望屆時你不要為難她。”
寧宸忽而冷笑一聲,一手支額,一字一句冷冷道:“真是位好師兄呢。可是聶兄,雖然我當你是我的至交好友,但是你師妹敢從我手中盜走東西,你認為單單將劍還了回來我就能就這樣放了她?”
一邊的寧沢看寧宸反應,終於將心中存了很久的疑惑問了出來,“宸,我很好奇,飛鳶是如何偷走你的劍的?莫非真如外頭說的……”
寧沢還未說完,就被寧宸冷冷一瞥將剩餘的話給嚥了回去。
他後面想說的是——喜歡上了神偷飛鳶,所以才放鬆警惕被她將寶劍盜走了?
“五王爺,可是你也不是抓不到她嗎?你若當我是朋友,便答應我,我說幫你拿回玄青劍就一定拿回。”聶降正了神色道。
寧宸卻沒接話,只冷冷問道:“那日從我府上偷走寶劍時,她就是用你親自調配的攝魂香吧?”
聶降聞言怔了怔,忽然面帶愧色道:“她時常從我這裡偷點過去,也許是的吧。就連我千辛萬苦花了很久時間研製的還魂丹,統共才四顆就都被她給偷了去!”
寧沢暗道一聲原來如此,若不是聶神醫的攝魂香,宸他又怎會輕易放鬆警惕將時刻配在腰間的寶劍被人偷走呢!
“還魂丹?”寧宸心中忽然想到什麼,似乎只是一閃念的功夫,暗夜裡那張醜陋的臉一閃而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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