吃過午飯後,相府夫人過來看了兩回,又親自指點幾番,嘴裡還不停的叮囑丫鬟們一些事宜後,才離去,說明此次進宮她十分重視。
沈桑桑看著自己裡三層外三層的穿得極為講究,頭上髮飾也極為閃亮貴重,儘管此刻的她被丫鬟們一雙巧手打扮得很美很動人,她卻仍感到十分無奈,她根本就不想去那種拘束得令人發慌的宮宴!
突然想到什麼似的,她緩緩抬手撫上自己櫻脣,這裡似乎還殘留著灼熱的溫度,昨夜表哥他……
“想什麼呢?桑桑!”
一聲豪邁爽快的嗓音響起,打斷了沈桑桑的思緒,她抬眼看向來人,眼睛一亮,即刻便迎了上去。
“兮蕪!你來了!”
在沈桑桑一旁的秦央一聽兮蕪兩個字,便目光重重地打量起了剛進屋的這名女子,秦央現在的這眼神倒很有點像瞧未來師妹的意味。
但見這葉兮蕪,將一身墨綠衣衫穿得極為幹練簡單,腰間懸掛著捲起來的青色長鞭,瞧相貌身姿的確有稱得上郡安城第一美人的資本,雖沒有蕭音那股出塵脫俗的仙氣,但她卻有屬於自己的獨特氣質,柳眉星目裡透出一股英氣,一看便是一個江湖俠女的姿態!
秦央單單隻看這麼一眼,便對這葉兮蕪有幾分好感,那種江湖兒女灑脫豪爽的氣概她本就十分欣賞,若有心讓她與江月白認識認識倒有幾分戲看。
葉兮蕪被沈桑桑貼上來很是親熱的挽著手,她便笑著道:“是啊,來看看你,幾天不見你倒瘦了。”
“是麼?”沈桑桑有些不相信的抽出手摸了摸臉蛋,又掐了掐腰身,“咦,好像是瘦了點。”
秦央在這時候適時的端了茶水過來,她現在本是個丫鬟,做這些事也是應該,另一方面也的確存了心思想試一試這個葉兮蕪。
秦央姿態謙卑的將手中茶杯遞向葉兮蕪,垂頭低聲道:“葉小姐,請用茶。”
在她伸手去接的時候,秦央手微不可察的一抖,茶杯便從自己手中滑落跌到地上,啪嗒一聲響!茶杯被摔成幾瓣。
葉兮蕪連忙後退兩步,這滾燙的茶水還是被濺到她的裙襬與鞋子上,頃刻便溼了一片。
“啊,對不起,葉小姐。”秦央慌忙出聲,從袖間掏出手帕蹲下身就要去擦她的裙子。
其他丫鬟皆是一驚,這新來的相思姑娘也太不小心了!不過好在今日是在葉家小姐面前摔的杯子,葉家小姐性格十分爽朗,對待奴才們也十分和善,所以她倒不會責怪相思的。但若是被夫人瞧見了,那就死得慘了。
葉兮蕪連忙閃身站遠些,呵呵笑著擺手道:“哎呀,不用不用,只是打溼了一點,無事無事。”
沈桑桑被這一聲杯子碎開的聲音,嚇了一跳,看向秦央見她正蹲在地上撿拾著碎開的杯子碎片,於是連忙也走近蹲了下來,語氣責備道:“相思,怎麼這麼不小心!”說完卻朝著她對了對神色,低語道:“阿央姐,你這是在幹嘛?”
秦央只顧撿著碎片,並未看她亦低語淡淡道:“我試試她,不過這美人性格倒不錯。”
“……”沈桑桑頗有些無言,這阿央姐還真是沒忘了她此行所來的目的啊!又接著低聲道:“姐姐你放心,兮蕪性格很好的,你昨夜幫了我,我會記得幫江月白一把的。”
秦央不置可否。
沈桑桑說完話後便起身站了起來,對著秦央吩咐道:“相思,快把這裡清理一下,再重新給兮蕪倒杯茶。下次可不許再出現這種事情,若不然,少不了一頓責罰。”
“是,小姐,奴婢知錯了。”秦央垂著頭答道,一副做錯事的丫鬟模樣。
葉兮蕪見沈桑桑出言責備,便上前打著圓場,和聲道:“是啊,相思既已知錯,桑桑你就別再說了,來,相思,再給我倒一杯茶。”
秦央聞言,對這個葉兮蕪又添幾分好感,她丫頭若是與江月白在一塊,自己恐怕要放心不少!於是忙應道:“多謝小姐,相思這就給您倒茶,小姐稍等。”
這麼段秦央搞出來的小插曲過後,沈桑桑便將丫鬟們都清了出去,為了不引起不必要的猜疑,秦央也跟著出去了。
沈桑桑將葉兮蕪拉至桌旁坐下後,便笑著問道:“兮蕪,我瞧著你如今是愈發漂亮了呢。聽說前些時又有人來挑戰你腰間的長鞭子?”
葉兮蕪捂著茶杯,詫異道:“怎麼了桑桑?你有話實說!別兜圈子。”
“呃……”沈桑桑不自在的笑了笑,看來這開場白不太順利,於是也不打算拐彎抹角了,直接開口說道:“兮蕪,我認識個人很有趣,他是個俠客也是個說書先生,劍舞得雖不怎麼樣,書卻說得極好!你從前到流芳居聽過書沒?說得最有意思回回滿客的那一個就是他!”
沈桑桑之所以知道這些,還不是江月白自己得意不已的時候說的!
葉兮蕪長眉一彎,揚聲道:“說書先生,劍客?聽著倒是有趣!什麼時候介紹我認識認識?”
“好!明日就約在流芳居喝杯茶吧!”沈桑桑連忙定了音。
葉兮蕪爽朗一笑,“沒問題。”說完片刻她突然長眉一簇,想起什麼似的,模樣顯得有些困頓,問道:“桑桑,這幾日哥哥到你這裡來了沒有?”
沈桑桑聽到她問葉北,不由一怔,心中甜蜜苦惱瞬時又都湧現出來,昨夜他就在這房間裡,但是她卻不能說,於是眼神有些閃躲道:“沒,沒有。”頓了頓又道:“表哥怎麼了?”
葉兮蕪並未注意到沈桑桑的異樣神態,回答道:“哥哥他近來有些奇怪,總不在家不說,在家也一副心不在焉的模樣,雖然他每次見到爹孃與我的時候顯得與平常沒什麼兩樣,但我好幾次去他院子找他的時候就見他在院中練劍,然後練著練著就停了下來,呆呆地站在樹下發呆!”
沈桑桑心思一頓,喃喃問道:“是那棵桑樹嗎?”
葉兮蕪點頭,“嗯,就是小時候你與哥哥一起種下的那棵桑樹。”
見沈桑桑沒有作聲,葉兮蕪又自顧自的說道,“今日早上喊哥哥吃早飯,便發現他不在屋中,不知他又去了哪裡。”
沈桑桑聞言,心內詫異,葉表哥他天還未亮就已走了,難道沒有回家麼?
此刻她一副心思飄忽的模樣,葉兮蕪奇怪看她:“桑桑,你想什麼呢?”
“啊,沒有。”沈桑桑定了定心神,看著她安慰道:“兮蕪,你也別擔心,表哥他武功不差,不會有事的。”
葉兮蕪點了點頭,“嗯。”
等送走葉兮蕪後,沒多久相府夫人又來了,在嚴格仔細監督下人替她重新裝扮妥帖後,天色也已接近暮色,於是相府相爺及夫人他們便坐上車駕往皇宮而去。
此行中,沈桑桑好說歹說終於將秦央也帶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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