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天亮,秦央還未睜眼就被一股濃濃的藥味攪得頭暈,她一邊揉著太陽穴一邊推了被子坐了起來。
寧宸含著溫柔笑意將湯碗湊近她跟前,“今日算你走運,上好的大補湯,來,張嘴。”
秦央將頭往一邊撇開,皺著眉頭道:“拜託,糊弄人能不能想點高明的法子啊,大補湯?您是王爺,您喝?”
寧宸聞言絲毫不惱,依舊好言好語道:“昨日你有些著了寒風,所以這是我特地囑咐華水熬給你喝的,阿央,聽話。”
秦央半信半疑,卻仍是沒動,實在是味道太古怪,完全不想喝啊!
寧宸見此收了收碗,面上嚴肅道:“想不想替皎皎報仇?”
秦央詫異,“這話題扯得也忒快了,我喝藥與替皎皎報仇有什麼關係?”
“如果你不聽話喝藥,若這風寒加重,到時候自己身子都病怏怏的,還怎麼保持好體力與長執鬥?怎麼能殺得了他?反而到時成了拖累,你想成為拖累嗎?”
秦央聞言略想了一想,他這話似乎是有些道理。
於是伸手端過寧宸手中的湯碗,扯出個感動的表情說道:“這麼大一碗湯藥,王爺對我實在是太好了。”說完,看著碗中黑漆漆的藥汁一咬牙一閉眼,一口氣喝了個乾淨。
“咦,一點也不苦呢?!”
“是麼?”寧宸盯著她面上的表情半晌,“別假裝了,來,吃幾顆蜜棗蓋一蓋那個味道。”
秦央端著個空碗,遞到寧宸嘴邊,“真不苦,要不你舔一舔上面的殘汁嚐嚐?”
寧宸冷悠悠瞪她一眼,將空碗拿過來放到床邊的几案上,“你喝之前我嘗過了,苦的。”
秦央目瞪口呆,想不到他竟然在自己喝之前試過味道,這麼做的舉動可不可以理解成,有苦同享?
便是在這麼個嘴微張的空檔,寧宸伸手過來塞了幾顆蜜棗到她嘴中。
“還苦嗎?”
秦央怔愣半晌,聞言將含在口中的蜜棗咬了咬,香甜的味道蔓延,將口中的苦味瞬間沖淡,見他仍目似詢問的看著自己,隨即重重的點了點頭。
“很甜。”
寧宸輕拍了拍她的頭,笑道:“那就好。”
喝過湯藥後,秦央便掀了被子起床,簡單梳洗一番,便同寧宸說道:“一會兒午飯後我便去妙曲那兒等著蘇修止。”
寧宸斷言:“不用,你去了也定是白去。”
“為何?”
寧宸沉吟一陣,方開口:“你去了蘇修止一定不會將真正的解藥給你,要麼隨便一個假的糊弄你,要麼刻意刁難你。就算得到那半顆解藥也無濟於事,我們只等待出宮的時機殺了長執即可。
而你只需要時刻跟在我身邊就好了。”
秦央斂眉沉思,“那麼,便只剩等待了?”
“對,只剩等待。你放心,堯歌那邊已經著手準備得差不多了,而破解山洞的幻境之術恐怕長執已經加大了難度,還有那次你逃出來的密林外境處都需要懂得此間的人,所以,我已讓襲唱快馬加鞭將風小賀請了來。”
“風小賀?”
“就是他,別看他整日嬉皮笑臉花裡胡哨的,關鍵時刻還是有幾分能耐的。”
秦央抬手蕩了蕩耳朵上的鈴鐺耳墜,“這個,我一點也不懷疑。”
吃過午飯後,寧宸又端了碗湯藥過來,秦央毫不猶豫的幹了。
寧宸遞過去幾顆蜜棗,隨意的問了問,“現在身子好點了麼?腿上還麻不麻?”
秦央一邊嚼著蜜棗,一邊答到:“除了藥苦點,身體上沒什麼大的感覺。”
寧宸輕掃了她的腿一眼,看著她十分嚴肅認真道:“若有什麼不適,要第一時間告知我知道嗎?”
秦央見此頗有些好笑,“一點兒小風寒,不至於吧?還是說……小宸你害怕我受一點小傷小病的?如此著緊我真是令我受寵若驚!”
寧宸涼涼道:“我是怕到洞房花燭那天,你這**子骨受不了。”
“!!!”秦央笑了一半的明媚笑容頓時卡住了,這人簡直人模狗樣!卑鄙!無恥!還下流!
吃完飯不多時,就有丫鬟來通傳,說是王上邀他們幾國千里迢迢來此的貴客一同賞冰。
秦央一聽到賞冰這個詞,捂著下巴想了好幾想,愣是想不明白這冰有個什麼賞頭?還不如給點機會讓她去長執的煉丹房裡走一遭呢。
但是寧宸卻不肯,冷聲叮囑她乖乖的跟在他身邊。
秦央被他嚴肅冷冽的神情給唬住了,若是從前管他什麼表情皆不為所動,想幹什麼繼續幹什麼,但是現在不同,她也是會在意他的想法的。
見他如此堅決,那麼便乖乖的聽他一回吧。
秦央蒙好面紗裹緊衣袍就被寧宸牽著出了門。
待到了蘇修止所說的賞冰的地方,歎為觀止,原來並不是普通的冰塊,而是用冰塊雕塑出的各種物品的造型!
像這種陰冷的天氣裡,蘇修止的那些妃嬪們,包括假冒王后的夏衍,都穿得極為清涼,儘量不讓厚重的衣袍遮了完美的曲線。
倒是沒有看到妙
曲的身影。
秦央略有些疑惑,這時蘇修止作為地主之誼開始講話了,大意是這番景象還望各位喜歡云云,其他的她也沒有聽進去。
因為她的注意力已經徹底轉移了。
她剛剛似乎瞧見西面的建築後面飛竄過去一隻火紅的生物。
是小狐狸!小火!
秦央腦中來不及思考就想甩開寧宸緊握住的手,飛身追過去看看,但是怎麼也甩不開寧宸的手。
於是她十分急躁道:“快鬆開,我剛剛瞧到小火了。”
“穩住,我也看到了。”寧宸將她拉到跟前,一邊假意替她攏頭髮,一邊壓低聲音說道:“小火出現在這裡,恐怕有詐,先靜觀其變。”
秦央面色稍緩,“至少知道它還活著,我就稍稍放心些了。”
“寧國五王爺,夫人。”
清亮的嗓音在耳畔響起,秦央聞聲去看,發現正是剛剛注意到的一身絳紅華貴衣袍的王后,頂著臨溪容貌的夏衍。
秦央一看到她就忍不住在心中猝了一口,實在看不慣這種殺了別人還能心安理得佔據別人身份的人。
但明面上還是微傾身行了一禮。
“王后安好。”
夏衍拿帕子掩著脣笑了笑,道:“早就聽聞四國第一美人蕭音琴技冠絕天下,今日這冰雕盛景之下,可否飽一飽耳福呢?”
聽到這話,秦央在心裡哀嚎一聲,又來了又來了!
彈琴她不會,嘆氣她倒行。
能不能嘆氣給你們看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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