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她這麼說似乎是與自己假扮的蕭音極為相熟的了,但是這說話的語氣似乎並不大友好。
秦央望著她,略一沉吟,上前兩步摟住她胳膊,姿態極為親暱的笑道:“哎呀,姐姐你別生氣嘛,這段時日奔波而來人有些疲累,昨夜又沒怎麼睡好,才沒看清原來是姐姐你,誰叫你如今是越長越美了,我才沒第一時間認出來呢。”
“咦,妙曲你與蕭音夫人認識?”這時另一個長相溫婉的女子走過來,詫異問道。
妙曲哼了哼,從秦央手中抽開自己的胳膊站遠兩步,顯然對她剛剛刻意恭維的話表示不接受。
“當然認識,這傳遍四國的琴音妙歌都是我教與她的。可是幾年的情分,旁人根本不在乎呢。”
這是個什麼情況?秦央本以為這喚作妙曲的女子對她有敵意,可是這麼聽下來似乎只是怨念而已,如此說的話,蕭音也就是皎皎的事情她都知曉一二的吧。
看來要想知道皎皎過去的事情,還需得與此女多交流交流,雖然這交流想一想也不會怎麼順利。
當然,不會在這裡溝通交流。
因為她有更重要的事。
於是秦央也就顯得頗無奈的笑了笑,沒再搭腔。
好在這個時候她等待多時的人終於出場了,這姜國的王后,衛國的公主,臨溪。
雖然昨夜立後大殿之上,秦央只見她一眼,但樣貌是記得個清清楚楚,細長的眉,秋水雙瞳,一副嬌嬌俏俏楚楚可人的模樣。
而今這站在眼前不遠處的女子不是臨溪是誰?
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秦央幾乎有些懷疑自己的雙眼!不過她始終認為這眼前的女子並不是真正的臨溪,而是代替臨溪的夏衍。
可是這樣貌分明就是臨溪的,如此一模一樣的話,莫非她也如自己一樣,喬裝打扮了的?!
找個機會試探一番吧。
秦央按下心中思緒,恢復鎮靜,一雙眼睛有意無意的始終不離王后身影。
這姜國的王后一來,一揚手,眾妃們便都落了座。
女人在席座上大抵說些無關痛癢,或是綿裡藏針,或是恭維討好的話。
說著說著不知是誰便說到了昨夜的一場大火這麼個話題。
然後原本熱鬧的氣氛瞬時冷了下來。
在場的人都知道昨夜夏衍大鬧婚典,被陛下惡語相向打入冷宮。
於是便猜測她也許是一時想不開便燃火**。
有人很是同情,有人覺得她是活該。各人心思轉了幾轉便都不約而同的望向居於正中席位的王后。
畢竟昨夜之事與她也有點關係。
當一聽到這個話題的時候,一身絳色衣袍的王后早已繃下了臉,冷眼看著場中之人,嬌俏可人的模樣不復存在,看著甚是陰冷滲人。
未免惹怒王后,眾妃便都垂下頭,噤若寒蟬。
秦央也垂下了頭,不過她並不是害怕,而是在思考,思考怎麼接近她。
這時王后已開了口,尖利的嗓音透出幾分警告,“在這後宮之中,本宮望各位姐妹以陛下為首要,好生服侍陛下,安分守己,莫要做那些無妄之想,到頭來害人害己。身為妃嬪錦衣玉食自不會少,明白事理的陛下也都會看在眼裡。”
言下之意,做了那無妄之想的人,此刻已經死了。
秦央聽到這話禁不住冷笑一聲,好在有面紗遮擋,才不致惹下麻煩。
一抬頭又是一臉的贊同模樣,“王后說得對極。蕭音敬王后一杯酒水,還望王后不要嫌棄。”
說著,將自己面前的酒杯滿上,端起酒杯緩緩步到王后的席案前。
秦央這舉動令大殿內的氣氛稍顯和緩,眾妃嬪皆抬起了頭,好奇看向她。
王后亦高挑了眉看著她,“本宮當然不會嫌棄,只不知夫人蒙著面紗如何飲酒?”對於面前這被稱為四國第一美人的女子,她也很好奇。
不止好奇,還有嫉妒。
秦央明白她話中的意思,不以為意只淡淡然笑了,“王后有所不知,並不是我不願取下面紗示人,實在是怕嚇著王后你。”
王后:“為何?”
秦央嘆口氣道:“哎,昨夜坐在燈燭下打了個盹,不小心將臉燙到了,疼也就罷了,這留下來的印子到現在也未消。燙紅的一片真難看,王后確定要看看嗎?”
說完就欲掀了面紗,湊到她眼跟前給她看,王后見此慌忙挪開眼睛,擺了擺手道:“不用了不用了,夫人。原是這樣,夫人不用苦惱,一會兒我讓宮中御醫給夫人仔細看看。”
“多謝王后。那這杯酒水我先乾為敬了。”秦央瞥見她神色,藏在面紗下的嘴角極輕蔑的勾了勾,接著便將手中酒水喝了個乾淨。
王后恢復鎮定,不由多看她兩眼,開口讚道:“夫人好酒量。雖然本宮酒量極淺,但夫人盛情難卻,那麼便恭敬不如從命了。”
說話間,染著嫣紅丹蔻的瑩白手指已端起酒杯送往嘴邊。
秦央瞅著這個機會多時,暗藏在長袖裡的手稍稍用力,從指間飛出顆席桌上的花生米瞄準王后手腕,嗖一聲飛射出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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王后不明所以只覺手腕一疼,端著酒杯的手一軟,酒水便往著絳色衣襟上的朵朵牡丹流瀉。
“哎?!夫人小心。”身後丫鬟驚慌提醒。
已是來不及了,酒水已一滴不少的全潑了上去。
看著新做的衣裳染上酒水汙漬,王后的臉瞬時變了變,秦央見此便握著手帕上前替她擦拭水漬。
一邊擦,一邊觀察她的臉。
這麼近的距離看,竟然看不出來絲毫的破綻,難道不是帶的面具喬裝?
怎麼可能?!
秦央不敢相信,此刻心中疑惑反而更甚了。
轉瞬間,秦央已將手假裝無意識的碰到了她的臉頰與耳朵那裡,若是她真就帶著人皮面具的話,那麼從此處一定可以看出來。
“喂喂,不用擦了。”
“我說不用擦了,夫人!停手!”王后推開秦央的身子,提高了音量說道。
秦央按下心中震驚,後退數步,垂頭道了個歉,“抱歉王后,我一時心急,便魯莽了些,嚇著夫人了吧?”
王后沉著臉擺了擺手,“無事,你回席去吧。”
得此言,秦央躬身便後退回到了自己席座上,望向旁人的眼神帶著溫溫的笑意,然一垂下眼瞼,清亮的眼珠裡寒意一片。
果然!
果然,王后便是個假冒的。
臨溪公主已經死了,而代替她的就是夏衍。
如今這件事情,秦央已經知道了部分真相,更深一層的恩怨,她也沒有興趣繼續去探尋了,她只知道蘇修止的把柄就此握在了自己手上就行。
那麼能否以此相要挾利用蘇修止的手殺了長執呢。
這是個很好問題。
宴席散後,秦央一路沉思著回殿,這時妙曲扭著腰肢趕上來攔住了她。
秦央立定不動,沉著眉眼看著她不說話,這個時候妙曲過來找自己敘舊?
妙曲扭扭捏捏半晌,語氣一如先前不太友好,“多時不見,去到我那兒喝杯茶水。”
秦央聞言笑道:“好啊。”
這麼好送上門的機會,怎可錯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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