待到妙曲屋中,她已屏退隨身丫鬟,只餘她們二人。
屋中佈置十分典大方,與妙曲的名字倒十分相襯。
西窗桌案邊上置放了把七絃琴,乃上好的桐木所制,色澤古樸,製作頗為精良。
秦央雖不會彈琴,但會識貨,一瞧便知是把好琴。如此來看,妙曲也是會琴之人,那麼她所說的,蕭音乃她所教,看來也是真的了。
四目相對,靜默數秒,還是秦央先打破了屋中沉寂。
“妙曲姐姐,別來無恙吧?”套個近乎,總是沒錯的。
哪道妙曲橫著雙美目,尖聲道:“姐姐,什麼姐姐!我比你小好不好!從先前開始你叫我妙曲姐姐,我便一直忍著,怎麼多時不見連這也記不得了麼?!”
面對妙曲的質疑,秦央一頭黑線,起先說什麼琴技都乃她所教,還以為她比蕭音大來著,瞧著樣貌也分不出個年齡來,誰曾想,她竟比蕭音小,真是鬧一出笑話。
不過數秒,秦央已恢復如常神色,訕笑道:“妙曲說哪裡話,我這不是對你曾交與我琴技的事情十分感恩麼,所以才對你以姐姐相稱的。”
多麼牽強的理由啊。
“不過,能再次見到妙曲你,我很開心。”
瞬間便轉了話題。
妙曲怔怔看她半晌,攸的收回視線坐一旁椅凳上,強悍冷冽的神情淡去,只喃喃說道:“阿音,你同以前不太一樣,果然是離開了……就快樂些吧。”
秦央默然不語,這倒叫她如何回答?但是從妙曲這轉變了八百里態度的話中就可以顯見蕭音以前是不快樂的,不過也是廢話,任誰被人下了蠱毒也不會開心到哪裡去。
“如今,你心絞之痛好些了嗎?”妙曲見她沒有作聲,徹底放下先前偽裝,放緩了語氣,看向她問道。
這個她竟也知道?秦央略一思忖,上前兩步挨著她另一邊凳子上坐下,輕搖了搖頭,“時常發作,但根治不好,不知道是什麼毛病,哎。”
妙曲瞬時緊張道:“這個連五王爺幫忙尋醫也治不好麼?”
秦央垂下眼睫:“嗯。”
“哎……”妙曲長長嘆了口氣,“從你被陛下,那時候陛下還是世子的時候,交給我由我負責教你唱歌練琴的時候,你便時常心絞之痛發作,那時候痛得渾身冷汗直流你也從不哼上一哼,所有的一切都獨自扛著,總是一幅悶沉沉的樣子。看著教人十分心疼。
而今,再次見到你了,你卻似乎不認識我了,我起先是很生氣的,以為你忘了你我昔日過往,不過現在,我一點兒也不生氣了,只要你開心就足夠了,我也相信總有一天你的絞痛會治好的。”
“謝謝你,妙曲。”秦央傾身上前握住她的手,十分感動,這個女子是真心待皎皎好的,若皎皎知道有人惦記著她,也定會開心。
“不要說謝,阿音,你可知你是我唯一的徒弟,我也把你當做我唯一的朋友,我自是希望你好的。……曾經,若不是你在陛下面前求情,恐怕我早已死了。”妙曲說著似是想到了從前的事,一時紅了眼眶,淚水無聲落下。
原來都是可憐女子罷了。秦央拿出手帕替她拭了拭淚,安慰道:“過去的事就讓她過去罷,妙曲,如今你我二人相聚,且聊些開心話好不好?”
妙曲抽了抽鼻子,抬著朦朧淚眼看她半晌,終咧脣笑道:“阿音,你果然變了好多。竟懂得安慰人了。”
這一笑,本來明豔的美人更顯嬌美動人。
秦央也揚了揚下巴,笑道:“如今有一個體貼的夫君,自然活得開懷。”雖然她不是蕭音,但這話也算是個實話,寧宸那傢伙除開個別時候毒舌挖苦人外,的確溫柔又體貼。
“真羨慕你,寧國五王爺可是四國出了名的冷傲孤僻,不近女色,竟能獨寵於你,是阿音你的福分。”
獨寵麼?也算是吧。秦央也就笑笑不說話。
“那麼,如今這個便交給你吧。”
“什麼?”
“你等一等,我拿給你。”
秦央看著妙曲起身往裡屋走去,心中好奇是什麼東西,會是蕭音從前的物什嗎?
喝了幾口茶的功夫,妙曲已一手提著裙襬從裡屋走了過來,另一手中拿著個小長木方盒子,那是個略顯陳舊的長木方盒子,邊角處甚至還掉了漆,一把銅質小鎖鎖著盒蓋。
“這裡面……是什麼?”秦央忍不住再次問道,她有預感這個東西會是個關鍵的東西。
妙曲聽她問,也不回答,只伸手將盒子遞給了她,“你開啟看看就知道了。”
盒子交出去的那一刻,妙曲心中當時便鬆了一口氣。
秦央心中好奇心已至最高峰,接過木盒子迫不及待的開啟來看,就算沒有鑰匙於她來說也是小菜一碟,在妙曲驚訝的目光中摔開了盒蓋。
這個時候簡單粗暴點好。
當盒蓋開啟的那一瞬,她甚至都屏住了呼吸。
但是當看到裡面靜靜躺著一方折放好的黑色髮帶時,整個人都不知道怎麼形容了。
“阿音,不是珠寶玉石之類的東西嗎?”妙曲震驚出聲,顯然她並沒有開啟看過,也絕沒猜到竟然會是這種東西!
她還以為是珍藏的喜歡之人的東
西!畢竟那時候一臉幽怨的神態,不是為情所傷還能是什麼。怎麼也沒料到就是如此簡單粗糙的東西。
秦央從木盒子拿出髮帶,丟掉了盒子。仔細端詳一番也沒看出個什麼名堂來。這一條破發帶有什麼好收藏的?
“哦!原來是男子的髮帶!”妙曲發現什麼似得說道。
秦央聞言奇怪,“你是如何知道是男子的髮帶?”
“那黑色帶子上面有字!斜個視線去看,看到了嗎?”
“執念。執念?”
長執?!
秦央心中產生了一個不可思議的聯想,於是她忙問道:“妙曲,你覺得我做一條男子髮帶是為了什麼?”
妙曲略奇怪看她幾眼,幾乎是脫口而出,“除了思慕一個男子還有什麼。”
這麼便是說,蕭音心中是喜歡一個人的,而那個人極有可能是……長執?
秦央有些頭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