當秦央還在自己混亂的思緒裡邊糾結的時候,寧宸已展袖將她拉入懷中抱了個滿懷。
“喂喂!!還沒到屋子你心急……”
“噓。”
秦央正覺詫異,便聽在寧宸前方帶路的太監恭敬出聲,“祭司。”
祭司?是誰?!
因此刻她被寧宸強行抱在懷裡,腦袋埋在他的胸襟,是以看不到前方的是誰,不過這被太監恭稱祭司的人似乎並沒有搭腔說話,連見著寧國五王爺也不搭理的嗎?
真是好大的架子啊。
寧宸眉眼沉沉的望著前方的墨袍男子,在橘黃的燈籠下此人顯得詭譎不已,他不由摟緊了些懷中的女子,前兩日阿央受傷皆是面前之人所害,那脖子上的掐痕至今還清晰可見。
再望向他的眼神不由變得更是森冷,開口的聲音也冷冽如冰:“你便是姜國的煉丹師長執?”
啊!原來是那個陰鬱死沉的人!秦央恍然,怪道覺得感受到了比之風雪還要冷颼颼的溫度,儘管此刻在寧宸寬大厚實的胸腔前。
幸好此前在進宮的時候,在容貌上小小改妝了一番,雖不是很像蕭音,但至少也接近七成了,再已面紗遮擋一半容貌,不然還真不好矇騙蘇修止及其見過蕭音之人。
但長執此人高深莫測的很,曾經與他打過一回照面,想來寧宸是怕他認出分毫,便將自己抱在懷裡不讓他看到。
但撲在寧宸懷裡的秦央似乎感受到幾絲極淡的視線在自己身上定格了數秒。
不會這麼靈敏,發現什麼吧?
雖然此刻她很想抬起頭抽過一旁侍衛的劍將這人一劍砍了,好替皎皎出口惡氣,但這個衝動的想法還是被理智給壓了下去,最後化作雙手死死攥緊寧宸的衣襟。
一身墨袍的長執微微傾身,“在下正是長執。見過寧五王爺,夫人。”他發出的聲線沉悶,銀質面具下的表情一如往常。
不過短短一兩句話,秦央卻覺耳熟得很,可是再想卻怎麼也想不起來是像誰。倒是奇怪,長執此人雖打過一回照面,卻並未聽他開口說過一句話,如今這初次開口為何自己會覺得耳熟?!
來不及細想,又聽寧宸涼悠悠的開口說道,“早耳聞姜國的煉丹師長執常年居於石室煉丹房裡,研製各種丹藥,不曾見過本人,今日得見,果然高深莫測,本王倒是對你那煉丹房感上興趣了。”
長執拂了拂衣袍上的落雪,不著痕跡輕掃了他懷裡的女子一眼,銀質面具下的眉毛微皺。
“寧五王爺若感興趣,儘可前去。”
寧宸雙眸漸沉,嘴角卻微揚,“姜王能得你這樣的人才,是他之福。”
“寧五王爺謬讚。”長執微頷首,面上無甚表情,藏在寬大長袖裡的手微微催動內力,瞧兩眼寧宸懷中之人的反應,見她沒有一絲反應,便收了手。
“在下不擾五王爺回殿休息,告退。”
在長執錯身離開之時,秦央還是沒能忍住微微抬起頭睜開眼睛看了一眼,這一看果然!他就是那日山谷之中差點掐死自己的人!
他就是長執!
待那身墨袍消失不見的時候,秦央才從寧宸懷中離開,吸了吸冷空氣,人也清醒多了。剛剛長執的聲音如魔幻之音一樣一直在她耳根縈繞,彷彿魔怔了一般。
秦央越來越覺得此人邪乎得很!
不過越是這樣,便越能表明蕭音所中蠱毒與此人極大的關係了,若的確是長執所下的蠱,那麼自己這個假冒蕭音的冒牌貨會不會早已被他識穿了呢?!
不過就算被他拆穿了又能如何!頂多只會多些防備與猜忌吧,他自然是不會拿出所中蠱毒之事來說這不是原來的蕭音之話。
而他們的計劃一切都在那峽谷外展開。
寧宸見秦央一幅發呆模樣,伸手將她的手握在手心,著了點力捏了捏,秦央微感痛覺看向他,見他朝自己點了點頭,便回過神來,任由他握著手回了居處。
到得屋中,侍女們斟上茶水,便被寧宸打發了出去。
秦央扶桌將茶杯挪到一邊,四下裡看了看,而後才看向寧宸,壓低聲音說道:“三日後離宮,時間夠嗎?”
“差不多。明日便去那煉丹房,說不定會有其他收穫。”寧宸掀袍坐在桌旁,抬手端起茶杯,拿茶蓋子拂了拂碎茶葉,淺啜了一口。
“那麼……”秦央略沉吟一番,接著道:“在這期間,我想去瞧一瞧今夜被打入冷宮的那女人。”
“哦?”寧宸嘴角一勾,似乎已然知道她的用意。
秦央眸中閃過一抹精光,“那女人若利用得好,說不定會有意想不到的收穫。”
寧宸悠悠喝著茶沒有作聲,示意她繼續說下去。
“我聽這宮中丫鬟嚼舌根大致所知那女子原先不過一個舞姬而已,得蘇修止喜愛一直留在身邊,盛寵甚濃。像蘇修止那種自喻風流之人,能一直盛寵一人已很是難得。自蘇修止登上帝位,她便又坐上了妃子之位,已是宮中眾人看在眼裡的事。
你看那女子今日所犯之事多麼嚴重,而蘇修止那種陰毒狠厲之人竟然並未做多重的處罰,而只是打入冷宮而已,你說其中蹊蹺不蹊蹺。雖然蘇修止表現得多麼嫌惡暴戾,光那種要殺要剮的氣勢唬人得很,但說到底那女子所受處罰並不嚴重,打入冷宮
反而保住了她的性命。
是以,我便大膽猜測蘇修止那種冷血之人其實對那女子很是不同的。當一個人有了軟肋那麼事情就有了很好的突破口了不是麼。”
寧宸放下茶盞,搖了搖頭,“不能小看蘇修止,像他那種人不會是為了一個女人而讓自己暴露弱點的。”
秦央聽到這話不由皺起眉頭,“你是說,一個男人再愛一個女人,但在自己性命面前愛情什麼的都是浮雲,該捨棄便捨棄,是麼!”
“這世上人都是自私的。”寧宸淡淡說著見秦央面色似乎不大好看,似乎想到什麼,伸臂將她拉到自己腿上坐下。
秦央不樂意的掙扎了一番,寧宸忙湊近她耳邊說道:“再動,小心惹禍上身。”
“……”這話一出,秦央便再不敢亂動了,但仍是一臉的不悅,以及心中說不上來的生氣!
寧宸將她圈到自己懷中,下巴抵著她的腦袋,嘆了口氣,“而我這一生,恐怕都要敗給你了。”
秦央愣了兩愣,隨即彆扭道:“漂亮話誰不會說,我也會。”
寧宸默了兩默,屋中長燈將他堅毅的五官輪廓鍍上一層陰影,完美的下顎弧度盪出一個沉重的笑來。
“阿央,我不希望有那一天。而若真有那麼一天無可避免的話,那麼我必定會傾盡全力保護你,保全你。”就算我死。
“小宸……”秦央忽然一句話也說不出來,眼中溼潤,喉中梗塞。她想她是多麼幸運,這一生能遇到這樣一個人,對她好到連她自己都比不上。
這漂亮甜蜜話,誰都會說,但他話中的分量她卻全都聽得出來。
此刻唯有緊緊抱住眼前之人,就是她全部想說的話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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