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漏更深,寒氣更甚。
秦央卻愣是從床榻上爬了起來,寧宸察覺到動靜撐起腦袋透過夜色看向她,“怎麼了?”
秦央沉默片刻,方答道:“睡不著,我還是決定去這王宮中的冷宮裡瞧瞧那女子。”
“不可。”寧宸將目光從她身上挪開掃向更深的夜色中,壓低聲音道:“你可知屋外有多少蘇修止的耳目盯著。”
秦央穿衣裳的手一頓,隨即也往遠處看了看,一斂神色,裹緊衣袍利落下床,沙啞的聲音傳來:“你忘了,我可是江湖中大名鼎鼎的神偷飛鳶!這些人我雖打不過,但避開他們問題應該不大的,再則這些耳目也絕不敢太過明目張膽的監視,想來人數必定不會多。你就放心好了。”
寧宸雖仍不大放心,但見她似乎已下定決心,於是只得沉下嗓子說道:“既如此,我便不阻攔你,不過,我要隨你一同去,若只你一人的話,我不同意。”
說著便要起身從床榻下來,秦央忙奔到他跟前,在黑暗中按住他身子說道:“不行不行,兩人一同去的話行動目標反而變大了,你留在這屋中以防個萬一,我至多兩三個時辰便回來,不管見沒見到那女人,我保證安全回來。”
黑暗裡,二人似乎都能看到對方的眼睛,似乎只是一瞬又仿似良久,寧宸終於妥協。
“那好,我睡一覺醒過來的時候,你必定已躺在我身側,知道嗎?”說著他又從枕下摸出把短刀來遞給秦央,“這個拿著,防身用。”
“嗯。”秦央遲疑了一會兒還是接了過來,靠著觸感確定是一把繁複精湛的短刀,將短刀藏於袖間,便再不浪費時間,往臉上蒙上厚重的布錦,閃身提步來到了窗臺前。
她側耳聽了聽外面的動靜,屏住呼吸等待時機,沒等待多久當機立斷便極快速的將窗戶推開一個小縫,確定能容納她的身子輕身躍了出去,輕盈盈的落在地面上又反手極快的關上了窗戶。
這窗臺處因有屋簷遮擋,並沒落下積雪。
秦央後背謹慎的貼著牆面,確定無一人察覺後,便將視線投向更遠處,這會兒子雪應該是停了,但風還是一樣的凜冽。
這姜國的王宮裡她頭一回來,是以並不熟悉宮中地形,更不知道冷宮所在何處,不過既然是冷宮,那麼必定是在最偏最遠的地方了。
藉著遠處燈籠的光線,秦央四下裡看了看,略思索一番,隨即騰起身子避開這屋子四周佈下的耳目,形同鬼魅般竄入黑夜裡。
儘管往偏的地方找,這皇宮何其大,還是頗費了些時間,她一面要竭力避開宮中巡邏的侍衛,一面又要確保方向是否正確,以免找到天光大亮也沒找到地兒,那還真是浪費體力。
時間一點點流逝,秦央所行的地方也越來越偏,她猜想著離著應該不遠了,便加快了步伐,足尖借力輕點幾個提氣縱身,待近了些果然便看到了一處偏院。
因為有院門口兩盞燈籠的映照,所以才能大致的瞧一瞧這地方的情形,儘管有雪的遮蓋,但仍掩飾不了這地方破敗殘舊的事實。
令人意外的事,此處竟然有好幾個侍衛把手門外。
秦央隱在一棵依然迎風翠綠的大樹後,探頭望著那邊情形,思忖著那失寵的夏衍妃子會不會就在那裡頭呢?
但若她就在那裡頭,這門口的這些侍衛未免太過誇張了些吧!一個失寵的妃子還能得這麼多人看護著?
這越發證實了她先前所猜,那夏衍確是蘇修止捨不得殺掉的。
正在她考量著怎麼避開這些把手門外的侍從,怎麼順利且不留痕跡的進去時,那陳舊的木門已經被人從內打開了。
秦央眯著眼睛聚著光看了好一會兒,又不確定的揉了揉眼睛,距離雖有些遠但怎麼瞧怎麼像本該在自己龍**洞房花燭的人,也就是蘇修止!
怎麼會!蘇修止此人行事也太大膽無懼了吧!竟然在新婚立後寵幸自己王后的夜裡跑來看一個被他惡狠狠罵著滾去冷宮的人!
這這這!果然自己所猜的就是準確的!蘇修止這種變態娘娘腔竟然還是個痴情之人?真是令人不敢置信啊。
若這個假設不成立的話,還有一個可能,那便是這女子身上有蘇修止不能直接殺了她的祕密!
至於到底真相如何,其實真不關秦央什麼事,但是蘇修止這種野心連連的人,能多瞭解點其內幕,應該對寧宸來說是有利的。
眼見著蘇修止在身後公公耳邊說了什麼,公公又代為說了出來,那些侍衛神情肅穆躬身應承。因距離太遠秦央也沒聽清楚講的到底是什麼,但瞧著蘇修止從門口出來往著這邊越走越近時,她心中有種強烈的不好預感。
秦央似乎聞到了空氣中流動著鮮血的味道,雖然極淡極飄渺,但她幾乎能確定那就是鮮血的味道!
啊!不會是蘇修止大半夜找虐來見夏衍,然後二人起了爭執,蘇修止一個惱怒提劍捅死了她?!
在蘇修止及其侍衛經過這大樹之時,秦央早已前一步縱身躍上樹杈,在樹葉子的掩蓋間屏住呼吸躲了起來。
蘇修止似乎心事重重並未發現這樹上還藏有一人,帶著侍從急匆匆離去,秦央眼見如此,更是對那屋子裡充滿好奇。
在樹上約莫又待了片刻,她便躍下樹來,避開木門方向,攜著寒風從那屋子偏一點的方向飛身上了屋頂。
她的身手又快又敏捷,但那些守在門口的侍衛似乎聽到了點響動,打算循著聲音瞧瞧是哪
哪裡的異樣。
不過這上天也是做了回好人,一隻黑漆漆的野貓在屋頂上叫了幾聲後,便從屋頂上雙爪跳了下來。
那些侍衛以為先前的響動是其他的異處,當看到只不過是一隻黑貓時,頓時將心稍放慢了些。
那隻黑貓一邊叫喚一邊消失在夜裡。
秦央也跟著放寬了些情緒,俯下身子輕輕揭開瓦片,透過縫隙看到屋中四處雜亂不堪,卻並沒見到一個人影!
而那血腥味似乎更濃了。
這屋中的人是被殺了毀屍滅跡了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