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一章 緊急調防
自從有了電報,各專區互相間的聯絡就變得容易起來,陳維政第一次得到了來自河池的訊息。
紅八軍成立了機要處,十四歲的地寶成了陳維政的機要員,每天不是收發報,而是在陳維政的指點下編寫電報密碼,邪門的陳維政把五筆字根表弄出來,然後對漢字進行分拆,以英文方式發報,收到英文字母后,再還原為漢字。
同時,黃家大小姐在田州商埠的發報機,隨時會告訴他一些來自香港的資訊,賀敏章的電臺也會把一些桂系的訊息向他通報,五月底,中央蘇區的第二次反圍剿結束,從五月十六日至三十一日,紅一方面軍橫掃七百餘里,連打五個勝仗,殲敵三萬餘人,繳槍二萬餘支,痛快淋漓地打破了敵人的第二次“圍剿”。與歷史並無出入,陳維政鬆了一口氣。
五月底,紅八軍的第一期報務員班順利畢業,透過桂系和黃恆棧購買的電報機也來到那坡,報務員帶著嶄新的發報機和手搖發電機,在一個班的保護下去到了河池。陳維政才知道,何建良吃了一個大敗仗,他又一次帶兵去劫掠思恩,這一次,也許是驕兵,也許是他的運氣好過了頭,剛到思恩境內,就被對方發現,思恩民團全力抵抗,並派人飛馬趕到德勝向宜山告急。宜山民團派出在宜山能找到的車輛,用最快時速趕到德勝,然後從後方側面向何建良團進行包抄,與思恩民團前後夾擊。何建良部大敗,何建良重傷,一營長黃子榮陣亡,部隊死傷無數,餘者散入山中,各自潛回金城江。最後能回到河池的,不足三百人。警衛連抬著重任的何建良,歷盡千辛萬苦,終於回到河池,由於河池醫療條件有限,正讓警衛連派人送往百色。
為了防止宜山民團趁機殺入河池,陳洪濤正率領南丹洪超團火速進入河池鎮守。陳維政致電陳洪濤,不可再進入桂軍防區,因為與對方已經簽訂互不侵犯口頭協定,對方也把德保、靖西、鎮邊禮讓出來,因此,不可在北部再與對方起衝突,如果劫掠,可以考慮北上貴州。
賀敏章也送來桂系白崇禧的電報,對在宜山出現的衝突表示遺憾,希望陳維政轉告李明瑞,多多約束部下,不要再出現影響雙方團結的事。陳維政回電表示歉意。
陳洪濤在河池哀嘆,如此重大的決策居然未能跟下面通氣,真是失誤之極。因此對機要班視若珍寶,要求密切注意軍部動態。
陳維政讓機要員把井岡山地區第二次反圍剿勝利的訊息,發到各團,頓時,桂西大地歡聲雷動,笑聲一片。
陳維政先一步趕到百色,與李明瑞、袁振伍、韋拔群、馮達飛、石廷方等人商量,有必要在百色創辦軍校,我們的幹部,戰略意識我戰術意識都很差,必須經過培訓,否則,難以打勝仗。李明瑞十分贊成陳維政的意見,認為地盤越打越大,軍隊越打越多,過去當連長的,現在都當團長了,還在按照指揮一百人的方式指揮一千人,
不敗才有鬼。
何建良脫離危險後,也向軍部檢討這次失敗的問題,一是沒有做到悄悄進入,而是按照過去的老套路,大張旗鼓,讓對方早有準備,造成對峙。二是沒有估計到宜山的支援來得如此之快,僅五個小時,後路就被包抄。三是沒有注意後路,只顧往前打, 敵人打響之後,部隊才發現後路被抄,登時大亂。
袁振伍沒有批評他,只是告訴他,傷好後留在百色,另有安排。河池的工作,會另外派人去接手。由誰去接手何建良的位置,讓軍部一幫人很動了一番腦筋,河池一地,民風強悍,北有貴州,東有桂系,如果沒有一員大將坐鎮,的確有點擔心。
讓誰去呢?
“我去吧!”主動請纓的是石廷方。
“不,你不能走。”說話的是袁振伍,他越來越成熟,凡事已經很能從大局出發,主次分明:“既然要辦軍校,我們這裡能做教師的也就是我一個,你一個,正權一個,參謀長一個,達飛一個,其它的人,都做不了老師。你要是走了,就更少了。至於河池,我倒是有一個人選,就是剛剛上任的五旅旅長覃時良。”
“我同意,時良是本地人,人緣方面更好相處一些。”李明瑞說:“乾脆把陳洪濤調回來,讓時良旅長兼專員。”
韋拔群搖搖頭,說:“專員他不合適,什麼是土地改革,什麼是土地贖買,什麼是土地租金,他完全不懂,讓他去幹土改,肯定會改得一團糟。陳洪濤我也想讓他回到百色,主持政府方面的工作,我提議一個人做專員,就是河池團的政委陸浩仁。”
陸浩仁,1907年5月1日出生在廣西東蘭縣。1923年,他考進東蘭縣高等小學就讀 1926年追隨韋拔群參加農民運動。1927年7月,韋拔群在東蘭縣武篆育才小學舉辦第三屆東蘭農民運動講習所。陸浩仁參加學習, 1929年7月,經韋菁介紹,陸浩仁加入了中國共產黨。 1930年1月,接替李漢生擔任中共奉議縣委書記。2月,調任中共東蘭縣委委員兼宣傳部長,仍兼任中共太平區委書記,按照縣委統一部署,在太平區發展了一批黨員,先後建立了13個鄉黨支部,加強了黨對農村土地革命的領導,全區土地革命運動順利地進行。 1930年夏,任中共右江特委委員。參加鄧小平在東蘭縣武篆區舊州屯舉辦黨員幹部訓練班,1930年10月,陸浩仁被再次選為中共右江特委委員,並調到特委工作。
“由誰接替覃時良的職務呢,這可是一北一南,北方固然重要,南方也不能輕視。”馮達飛說。
“既然從南方調一個北方人回老家,我們不妨也從北方調一個南方人回老家。”陳維政說:“我提議,洪超。”
大家一致同意。因此趙元喜在鎮邊、富寧轉了一大圈回到那坡時,覃時良已經離開靖城,前往河池。就在覃時良離開靖城,而洪超又沒有來到的這段時間,李紹傑和何定
中動手了。
李紹傑是個地痞,混混,強盜……說什麼都可以,但是,他是一個極富軍事眼光的軍人,四十三歲的他,終於手裡有了一個步兵團的戰力,而且,除了一營長何義紳是龍州的老八軍戰士,另外兩個營長都是老桂系的同行,這兩位,都是大坳一仗的俘虜,一個叫黃增瑞,一個叫韋秀全,由於大山塘一仗的俘虜軍官被全部槍斃,因此大坳的桂軍正規軍俘虜就顯得尤其可貴,部隊急速擴張,當覃時良飛昇為旅長時,這些當了不到半年紅軍的俘虜也已經進入營連級的層次,按照當年百朋排排長,現在德保團二營長賀成章的說法,別說當兩年兵可以讓回去,現在,打死也不回去。
黃增瑞和韋秀全兩個年輕的營長,武宣人,都是剛從桂林陸軍學校畢業的學生官,剛補充進桂七軍沒幾天就被俘虜。在紅八軍裡,喝得好,穿得好,官兵關係好,訓練正規,還有響銀。當兵就要當這樣的兵!沒想到,在靖西,他們遇到了平生最可愛的長官,流氓混混團長李紹傑。
宣佈李紹傑成為團長的第二天,李紹傑就在靖西城裡最大的酒樓擺了六桌。全團副連以上幹部全部到齊。全團九個戰鬥連,一個警衛連,一個偵察連,一個特戰連。十二個連長,十二個連副,十二個指導員,三個營長,三個副營長,三個教導員,三個輜重隊長,副團長,政委,參謀長,政治部主任,後勤處長,保衛處長、情報處長、再加四個作戰參謀,連同他團長大人總共六十人。
開場白是這樣的:“各位兄弟,我叫李阿冷,高興可以叫我團長,不過叫團長我不一定明白是叫我,因為團長很多的,好多阿貓阿狗都是團長,阿冷只得我一個。我做過排長、連長、營長、師長,現在又做回團長,這些稱呼都是變來變去的,只有阿冷是不變的!”
聽到團長的開場白,所有的人都知道,這回遇到了傳說中的兵痞。
阿冷團長接著說:“我懂得一點,我們靖西團,從成立這一天起,就變成了靖西的留守部隊,我這個團有三條責任,第一條,保護縣長和縣裡幹部搞土改,不讓那些不聽話的土豪劣紳動他們一根汗毛,第二條,維護本地治安,有什麼雞飛狗跳,含幫郎搞掂,鏟他無商量。第三條,培訓本地民團,組織訓練,平時在屋做農,要打仗時一拉就上。”
政委莫榮光是紅七軍的老戰士,因傷留在河池,在整編時出任伍朝揚營的教導員。因為農仁守出任縣長,從伍朝揚德保團調來靖西團做政委,新來伊始,他還沒有認真考慮過這個團在靖西的主要工作是什麼,沒想到這個痞子混混竟然能夠弄出個一二三,很意外。其實這很簡單,紅八軍的戰士還沒有做地方部隊搞地方工作的經驗,只要做過地方留守部隊的,誰都知道,這是三條最基本的工作。
莫榮光一種另眼相看的目光看著李紹傑,心裡說,所謂真人不可貌相,海水不可斗量,難道這個混混還真有兩把刷子!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