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七四章 晉北晉南
鄭進階當然不會放棄這麼好的機會,現實也不允許他放棄這麼好的機會,既然左權在熱察,就好好利用一下這顆棋子,讓他在不知不覺中配合工作,完成計劃。
左權呆在張垣,並沒有跟趙尚志曾山等人談邊境問題,而是給了中南國鄭進階一個電報,說這些年過得多苦,要在張垣好好享受一番,讓鄭進階從中南國匯一筆錢過來,供其瀟灑。鄭進階二話不說,讓人送了一個皮箱的袁大頭,並說,只管用,用光還有,別的不多,就這個東西多。還讓人從北平給左權送去一整套的便服,中式的,西式的,皮鞋大衣,襯衣馬夾,還有流行的小禮帽、小領結、太陽鏡,把左權打扮得像個暴發戶。
用鄭進階的錢,左權是沒有顧忌的,他們是兄弟,開襠褲之交,用點錢算什麼!左權開始大規模的宴請,請宋時輪、請陳明仁,請孫渡,請李白平,請呂正操劉斌,每次都是大魚大肉,直吃得左權一吃肉就反胃,本來削瘦的臉也開始紅潤起來。
“你這樣胡亂花錢,小心你們那邊的特務參你一本,查你一個腐敗之罪。”宋時輪說。
“都說那邊窮,左軍長還真讓我一改舊觀,發現在當今的中國,真正有錢的人在那邊。”劉斌說。
“喝了這麼多,夠了,吃肉多了不消化。”陳明仁說。
“到底有什麼圖謀,哥哥你就說吧,老是這麼吃,我越吃心裡越發毛。”李白平說。
“左軍長,吃了這麼多餐,都是豬羊牛肉,總覺得有點單調,要搞點特色才行。如果在中南國,能吃上一頓深海魚,那才是講究。”孫渡老奸巨滑,吃點算什麼,吃了還要表達自己的不滿意,既然你要請,那就更上一個檔次,再上一層樓,別讓受請者擔了受請的虛名,沒有吃到什麼好貨。
直到劉伯承兵發晉北,大家總算知道了左權宴請的目的,就是讓熱察不要趁這份渾水。
以出生在德國的奧地利人李德為總指揮,以伏龍芝回來的劉伯承為參謀長,以張浩為政治部主任,以剛從伏龍芝學成歸國的劉亞樓李天佑為作戰部長,率領倪志亮129師和徐海東139師從北向南,直接攻向大同。以莫斯科東方大學回來的陝北的聶榮臻率領122師從榆林東渡黃河接應。一時間,晉北氣氛緊張,一場圍繞著煤為中心的戰役即將拉開。
“沒有想到,內戰竟然會在這個地方率先拉開。”陳維政笑著說:“更沒有想到,會在這兩支武裝之間進行。真是牛不發癲人發癲!”
“他們就沒有想到,東歸大軍一事,熱察欠了晉北一個大的人情,正是報答的時候,他綏遠軍一動,則後防空虛,只需要劉斌一支大軍,兜尾一夾擊,綏遠失盡。”李明瑞說。
“宋時輪不會動!”鄭進階笑著說。
“為什麼?”李明瑞不解的問。
“我那個發小左權,前天開始,就住進了宋時輪家,在他家房樑上掛著一條繩子,做了一個精緻的小秋千,每天帶著宋時輪的孩子玩鞦韆,貌似很和諧,實際上他對宋時輪說,如果熱察出兵,他就用這根繩子把自己吊死在
宋時輪家的房樑上。”鄭進階笑著說:“真沒有想到,我的這位發小居然有戰國死士的風格,有唐雎的風格,還有專諸、聶政的勇氣。”
陳維政和李明瑞也跟著笑了起來,左權耍無賴,居然耍到這個地步,很出人意料。看著面前的鄭進階,一副信心滿滿的樣子,看來,左權的行為並沒有給鄭進階造成太多的麻煩,反而促成了他計劃的完成。
鄭進階繼續說:“第七集團軍參謀長陳炳謙這半年,一直到南都軍校進修,直到前天有訊息說劉伯承大軍犯境,才離開南都,坐歐亞航空的飛機直飛北平,當天就到了大同。離開之前,他們班在班主任劉斐的指導下,開了一個小諸葛亮會,對這場即將發生的戰爭進行了討論。第七集團軍下轄兩個軍,一個是董其武的35軍,一個是劉奉濱的66軍,還有一個孫蘭峰的獨立師。部隊都是新組建,與綏遠的三個師相比,雖然有一定差距卻也有限,為了報答傅作義在東歸大軍一事中的積極配合,宋時輪和趙尚志贈送了大量的物資和軍備,相對而言,晉北部隊的武器配備更在綏遠的全俄式武器之上。最重要的是,傅作義除了宋時輪,還有一個強援,就是晉南的陳長捷。山西全境,由於中共獲得了綏遠和蒙古廣闊的地域,把之前山西各地的骨幹抽到新區,犧盟會的主要領導也調往漠北,山西成了一個三不管的地區,目前的情況是晉北屬傅作義,晉中偏南屬陳長捷,晉中大通道被日本人實際佔領,從延長經晉中到河北的通道全面被日本人所掌握,閻老西的勢力在晉南,目前晉南偏東的新軍已經名存實亡,偏西還有一個王靖國的十三集團軍,是閻老西的看家本錢。至於如何讓晉南的援軍順利透過晉中日軍防區,陳炳謙這一期的班主任,在南都軍校當任兼職教師的劉斐提出一個建議,他在會上提出,由他出面與日本人勾通,在晉中讓出一條大道,讓陳長捷的隊伍進入晉北,日本人不會中途夾擊,更不會趁機搗毀陳長捷的老窩。唯一的條件是,如果土肥原從陝北撤退,山西方面也必須讓出一條大道供他們透過。土肥原賢二是日本人中比較有眼光的將軍,他已經看到了日本在中國的末日,先給自己找條退路才是正經。”
李明瑞搖搖頭,罵了一句:“這都是哪跟哪!外戰未盡,內戰又起,日本人居然成了觀眾,真他媽的操蛋!”
“問題是陳長捷願意不願意增援晉北。”陳維政考慮道。
“天下攘攘,皆為利也,陳長捷也不會例外。”鄭進階很輕鬆的說:“陳長捷出生於1892年,今年48歲,比傅作義還年長兩三歲,但是在山西,一直處境尷尬。作為一個福建閩侯人,保定畢業後留在了山西,一直不能融入晉軍的核心,打仗就會想到他,封官就會選擇性的忘記。抗戰暴發前一直是少將旅長,抗戰暴發後無人可用,才把他推出來擔任第一預備軍中將軍長。第六集團軍楊愛源出任新軍司令後,頂替楊愛源擔任第六集團軍司令。此人出任第六集團軍司令後,很珍惜這次機會,從福建老家運用了不少關係,弄得大量人力財力,把第六集團軍牢牢抓在手裡,據說,我們的海軍司令薩師俊還對此表示了一下,透過薩鎮冰老
人和陳紹寬將軍給了陳長捷一萬塊現大洋,成了第六集團軍的股東。第六集團軍下轄61軍和83軍,61軍是陳長捷的看家部隊,61軍軍長是他的保定同學鐵桿兄弟浙江永康人呂瑞英,83軍軍長本來是杜春忻,被陳長捷找理由拿下,換成自己的親信梁培璜,下面趙叔鴻第204旅、孫福麟第206旅、 田齊卿獨立第8旅三個旅整合為第49師、第50師兩個師,師長分別是王思田和郭維新。這兩個師長,不僅是陳長捷的鐵桿,還與傅作義關係非淺,只要陳長捷一聲令下,估計83軍會率先出發。”
說到這裡,鄭進階喝了一口水,繼續說:“因為陳長捷對第六集團軍進行私人化,惹火了閻老西,新年一過,就傳出要讓楊愛源再任第六集團軍司令,陳長捷調到晉陝綏邊區總司令部任司令,專門與傅作義和左權搞摩擦的訊息。已經大權在手的陳長捷如何願意就範,脫離閻老西自立已經成了當務之急,最重要的是要找到一個援軍,這個援軍就是傅作義,只要這一次把傅作義從綏遠的重壓中解脫出來,兩個建立同盟軍,在山西大地,誰能與他們爭鋒!”
“如果事出意外,陳長捷不北上增援呢?”李明瑞問:“畢竟這一切我們的可控性太差,不太靠譜。”
“呵呵,有靠譜的。”鄭進階笑道:“黃恆棧的工作人員已經在伏牛山區找到了原第二軍的陳克非部,對於我們提出讓他北上熱察,成為熱察第三軍的一個師,他十分願意,他是宋時輪的同班同學,對於能夠在熱察找到自己的位置,很是興奮。由黃恆棧提供了大量的資金後,陳克非在河南一帶招兵買馬,這一帶是日軍控制的真空區,也是國軍控制的真空區,拉部隊很容易,只要有錢就有人,不少還是當年打散的國軍老兵,不用訓練就能上戰場。現在已經是一支超過兩萬人的大軍,前天渡過了黃河進入中條山,已經與陳長捷取得聯絡,從晉南借道透過。如果陳長捷不出兵,陳克非將以國民革命軍第二軍的名義增援晉北。如果陳長捷出兵,陳克非就不再露面,走到冀北就是勝利。”
“陳克非動手豈不就等同於宋時輪動手,別到時你的發小真的一繩子把自己吊死,那就冤枉了。”李明瑞說。
“現在陳克非還不屬於宋時輪的下屬,之後屬不屬於,只有天知道。左權也不能把將來要發生事算在今天頭上。”鄭進階說:“我估計我這個兄弟,只要這邊一打響,就再也坐不住了,一定會打著飛腳跑回陝北。聶榮臻東援之後,陝北只有陳賡師和陳光師,都是七千多人的乙級師,如果土肥原賢二有什麼風吹草動,那才是麻煩。只要左權一回去,宋時輪就可以出手了,劉斌已經把刀磨得鋒利,要出一口惡氣。”
“有這麼多的後手等著,綏遠真不應該動這份手!”李明瑞嘆了一口氣。
“動手好啊!”陳維政插話說。
其餘兩人都用不解的眼光看著他,願聞其詳。
陳維政說了一番話,讓兩人恍然大悟,原來,這場戰爭的真正圖謀竟然在這裡。戰爭的真正贏家現在還沒有出現,或者他已經有所覺察,之所以隱忍不發,只是時候未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