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六五章 重整雄風
小小一個連雲市，事情還不少，移交完物資，劉本初讓巫劍雄帶自己去見譚道源，他受鄭進階之託，來看看這支湘軍是一支土匪部隊還是一支痞子部隊。在路上，巫劍雄告訴劉本初，這隻湘軍可能是這個區域戰力最差的兩支隊伍之一，另外一支是韓德勤的89軍，一隻就是譚道源的22軍，相比而言，譚道源的22軍還略強一些，起碼面對敵人，他們不退卻，拼死一條命而已，他們計程車兵都是來自湖南的子弟兵，很少有其它地區的人，所以人員補充一直是個最大的問題。上次見到他們，還是在鹽城，綜合評價就是一句話，軍有士氣而無鬥氣。韓德勤的89軍那就不是一般的差，現在盤踞在商丘徐州一帶，靠打家劫舍過日子，什麼時候派出一旅偏師，把韓德勤的89軍收拾掉是正經。巫劍雄的話，讓劉本初對這支部隊大為輕視。
結果卻讓他們兩個大掉眼鏡。
來到海州22軍軍營，首先看到的是整齊的營房和肅穆挺立的哨兵，看到巫劍雄的車，哨兵走過來，莊重的敬禮後，檢視他們的證件。看到哨兵的態度，巫劍雄和劉本初對視了一眼，第一感覺不錯，與傳言大不相符合。
進到軍營，才發現，這估計是他們所見過最乾淨的軍營，用一塵不染來表達是誇張，但是整潔大方，井井有條則是有目共睹。這絕對不是一支土匪部隊，也不是一支痞子部隊，相反，這是一支可與細柳營並提的部隊。東邊的操場上，人聲鼎沸，喊殺聲震天。有時間沒有在訓練場上聽到這種叫聲了，雖然一口的湖南音未免讓人感到好笑，但是這種殺氣卻不輸給真正的戰場。
一個肩上配戴上尉軍銜的軍官小跑步來到巫劍雄的車前，立正敬禮之後，告訴巫劍雄，譚軍長正在整編部隊，準備把22軍壓縮成一個整編師50師，師長是譚軍長，兩個旅長分別是張瓊和戴嗣夏，現在正在透過訓練選出各位連排長。
“看看去？”巫劍雄提議。
“行。”劉本初回答。
兩人下車，跟著上尉軍官走了過去。
操場上，正在會操，旅長選團長，團長選營長，營長選連長，班長選士兵。主席臺上，坐著譚道源。五十一歲的譚道源一頭花白的頭髮，圓臉無須，面容慈善，不象將軍到是象個土財主。臉上帶著笑，笑得燦爛，笑得開心。
坐在一邊的參謀長李家白手裡拿著一張紙，正在指指點點，嘀嘀咕咕。
操場的兩邊，各樹著一面大旗，一面是148旅，一面是149旅。張瓊站在148旅旗幟下，戴嗣夏站在149旅旗幟下，下面的人正緊張的看著操場，都希望自己的部隊多得到一些能征善戰的兵王。
來到主席臺上，大家寒喧了幾句，譚道源讓人搬出幾張椅子，讓巫劍雄和劉本初坐下，陪著自己一起審編，巫劍雄開起了譚道源的玩笑。“老譚，跟你商量一件事。你把部隊縮編成一個師，空出46師的編制，讓給我好不好，什麼條件你說話。”
“白送，連22軍的名號也白送。”譚道源回答得很乾脆，看來他對這個縮編已經謀劃已久，接著說：“我算是看淡了，有實力的師比軍強，沒有實力的軍不如團。我這裡只
有一萬一千多人，編成師都只能勉強編成乙級師，所以我準備弄成一個小型綜合師，以後在學秀將軍的地盤上，儘量不加重你們的麻煩。”說著，把李家白手裡的紙遞過去。
巫劍雄接過來一看，整個50師計劃編成兩個小步兵旅，每個旅連同旅部直屬3000人，轄兩團，每個團只有一千一百人，真正的小團。此外，有一個炮團，含一個47㎜速射炮營，一個75㎜山炮營和一個機械化九二重機槍營。一個工兵團、一個師直屬醫院和一個多達兩千人的輜重大隊。總人數一萬一千六百一十七人。
巫劍雄看不出有什麼不妥，順手遞給劉本初。譚道源才發現，巫劍雄身邊這位不是他的隨從，一身的軍服明顯不是國民革命軍，很隨意的夾克式軍服，寬鬆型褲子到處都是口袋，腳下是一雙高幫皮鞋。劉本初掃了一眼，就知道，這個編制，是鄭進階的手筆，他的小部隊編制正是這種方式。
“呵呵！來來來，介紹一個新朋友。”巫劍雄指著劉本初說：“這位是中南國海軍司令部參謀長劉本初將軍，老譚，這位可是專程來看望你們的。”
譚道源騰的一下站了起來，把椅子也帶倒了。來到劉本初面前，激動的說：“劉參謀長，久聞大名，遠道前來，未能迎接，真是失理之致，恕罪恕罪。”
劉本初也不敢怠慢，連忙站起來，說：“我有事來這邊，鄭參謀長讓我一定抽個時間來看看他舅父的舊部，讓我代為問候。決有想到，22軍竟然是如此強悍的一支虎狠之師，真是出於我的意料。不知道什麼原因讓譚軍長想縮編自己的部隊？”
“唉！”譚道源說：“現在國內的情況是政府已經養不起我們這些軍隊，我們呆在這裡，想返回湖南不太可能，沿途被日軍阻斷，想在這邊發展，我們沒有那個能力，增加人員就是增加消耗，還不如縮編減少一些後勤壓力。”
“鄭參謀長不是說了，以後22軍的補給由中南國負責嗎？”劉本初問。
“正是這樣我就更不能崽賣爺田不心痛了！中南國的物資，運到這裡，成本太高，省得一點是一點。我會盡量走精兵路線，軍力應該不會受到影響。”譚道源說。
劉本初聽得出譚道源話中的無奈，他已經是一隻典型的喪家之犬，要珍惜到手的任何一根骨頭。
“你的後勤部隊這麼龐大，是準備屯田嗎？”劉本初問。
譚道源笑笑，沒有回答。
“不如這樣吧，老譚，我再給你一萬五千人，保留22軍兩個師的完整建制，然後鹽城和蚌埠你選一個做駐地。以後所有22軍的補給，由淮海專區負責。”巫劍雄說。
“學秀將軍且慢，不是我老譚矯情，我也想過留在海州，但是淮海專區經過之前的戰亂，民不聊生，養活自己都難，更不用說養活兩支大軍，我想在整理好之後，就開拔離開，去跟日本人較一短長。大丈夫，靠施捨度日，一兩天可以，時間長了，這個大丈夫就會變成一個小男人。我不願意我的22軍成為這樣一支部隊，也給遠在南都的表少爺丟人。”譚道源說。
“既然如此，我換一個駐守點給你，這個地方，絕對是抗日第一線，在那裡，別說養活三萬人的大軍，就是
五萬人的部隊也不成問題。”巫劍雄說。
“哪裡？”譚道源問。
“揚州。”
沉吟了一會，譚道源很認真的說：“行，我去揚州。”
巫劍雄把劉本初留在22軍，起身回營，他要告訴張雲逸，補充兵員儘量快的到位。有22軍和自己一起駐守這塊土地，勝算更大。他沒有想到，譚道源已經跟鄭進階聯絡上，而且已經主動把自己捆上鄭進階這條戰船，既然這樣，那就是自己人，不用客氣。
譚道源設宴，給劉本初接風，宴席上，向張瓊戴嗣夏等介紹完劉本初，接下來的一句話，讓下屬們高興不止：“我們的縮編可能要停止，繼續保留兩個師，62軍會給我們補充一萬五千名戰士。”再下來的一句話，讓下屬們倒吸了一口涼氣，譚道源說：“整編結束後，我們將開赴防區，揚州。”
揚州，與南京一水之隔的揚州！每天看著日本軍艦從面前開過的揚州！
李家白知道兩位師長的擔憂，對劉本初說：“劉參謀長，你認為揚州一地應該如何守？”
“守？為什麼要守？”劉本初說：“只要你們不去騷擾長江上的日軍，日軍決不敢過江找你們的麻煩，他們在南京的兵力太少，既要防你們，還要防第三戰區那一群猛虎，我可以負責任的告訴你們，如果他們膽敢過江，甘世林就會再度血洗南京城。22軍在揚州，最主要的工作是保護這裡的人們，不僅不受到日本帝國主義的**，還要防止那些假洋鬼子狐假虎威欺負這裡的老百姓，要給當地人民一個安寧的生活環境，不讓日本人侵擾。同時，要開展清匪剿霸工作，還這個地區一個朗朗乾坤。”
“劉參謀長就敢這麼明確的認為，日本人不敢過江北？”李家白也糊塗了。
劉本初點點頭，說：“前提是你們不去招惹他們。現在的日本人，已經明白了一個事實，那就是中國太大，他們顧不過來，他們有限的人力物力要去做更重要的事，只要不主動招惹他們的，他們一般都多一事不如少一事。”
“不行！”譚道源搖搖頭：“這樣會有人罵我是漢奸。”
“呵呵呵呵！”劉本初笑了：“漢奸漢奸，首先是奸，譚軍長，你自己認為你奸嗎？”
譚道源搖搖頭，又點點頭，最後自己也笑了起來，說：“我這是多慮了，我又不投敵，怕什麼別人亂說。”
劉本初也笑了，說：“最重要的一點，是你們的實力，不要拘泥於一萬人的軍還是兩萬人的師，韓信將兵多多益善，62軍要擴充套件到一個十萬人的軍，22軍即使少一些，也要有五萬人，只要自己的實力在，一兩個日軍師團不敢輕舉妄動，你才是真正的安全。”
十萬人的軍，五萬人的軍，在座各位的第一反應是中央軍委會的編制，再一想，人再多也是自籌給養，不是軍委會掏錢，他才不會理你有多少人，更何況，多一個人多一份力量，軍委會何樂而不為。
譚道源低聲說：“我是怕人太多，給表少爺添麻煩。”
李家白忍不住提醒他，人多，就不會再需要麻煩表少爺，有了足夠的力量，一切都可以自籌，譚道源白痴一樣笑了起來，呵呵呵呵，真是老糊塗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