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章 共謀一醉
一張低矮的圓桌,正中間是一個裝了一些水的茶托,茶托的中間,是一個陶製的碳爐,碳爐裡,閃著藍色的火焰,碳爐上是一個小鐵鍋,鐵鍋裡,是油淋淋,光燦燦,紅彤彤的紅燒穿山甲。
陳維政給兩位大佬倒上酒,滿上,乾杯。鄧斌和韋拔群一口下肚後,才發現陳維政只是做了個樣子,並沒有一乾而盡,指了指陳維政的酒杯,鄧斌問:怎麼回事?養魚啊!
陳維政說,估計去金城江運輸物資的戰士就要回來了,自己還需要去迎一迎,一身酒氣不太象樣。鄧斌馬上就不喝了,說要同陳維政一起去迎接戰士。陳維政笑著說。總政委你就別跟我和老何搶生意了,看到你出現在這裡,那些老戰士們不瘋了才怪,他們累了大半天,就別讓他們激動了。今天晚上,你們兩個在這裡住,明天早上訓練時,你們再露面行不行。
鄧斌想想也是,自己貿貿然出現,肯定會打破原有的秩序,增加不必要的麻煩,反而不美。
這時,拉著一頭驢子兩匹小馬的農士級率先回到了軍營,在團部面前,農士級叫地寶和莫圓幫忙,把馬和驢子身上的箱子搬進去。地寶問是什麼,農士級輕聲說:全是袁大頭。
走進帳蓬,放下箱子,農士級喊了一聲團長後站在一邊,陳維政問參謀長到了哪裡,農士級說,已經過了紅沙,馬上就到。聽到這話,陳維政和何建良立即站起身,走了出去。
農士級悄悄問何建良,那位是不是總政委,何建良點點頭,讓他別亂嚷嚷,農士級說知道。
大部隊到了,鄧斌和韋拔群站在帳蓬的小窗戶邊看,呵呵,千人運輸隊,那是相當的浩大,每人不是扛就是擔,每人肩頭的分量都在百斤以上。按照不同的包裝,堆送在不同的位置,總指揮不是陳維政,而是輜重隊長。陳維政和何建良站在軍營門口,每一個進來的戰士,他們都親切的問好,士兵們看到團長親自迎接,心情大好,土氣陪增。
“這個陳正權,深得帶兵之道。”鄧斌對韋拔群說:“如果不是他有基礎,那麼你的老師就是個神人。”
“我的老師在理論上很不錯,但是軍事上應該不如我這個師弟,不知道他在哪裡學來的這一套。”韋拔群也讚歎的說。
“這一包包的應該是糧食,”看著堆成小山的麻袋,鄧斌說。
韋拔群點點頭,估計超過五萬斤。
輕的是棉被,每人背一床,放下來又是一座山。
鹽巴,乾菜,還有子彈,成箱的子彈,還有槍。鄧斌暗想:這幫傢伙,去什麼地方打劫回來?
終於看到袁振伍,高高的個子,身子壯實了很多,腰桿也挺直了,肩上也扛著一箱子彈,陳維政迎上去,把他肩上的子彈箱接下,在耳邊說了一聲什麼,就看到袁振伍驚訝的表情,眼光也直往團部看過來。
三步並作兩步,後來乾脆就是毫無風度的小跑,兩條長腿帶著八字腳,跑得噼哩叭拉的。看著一臉汗水,渾身
溼透的袁振伍,鄧斌和韋拔群,在團部辦公室居然大笑起來。
陳維政讓地寶去通知趙元喜,一會弄乾淨,過來見過大師哥。讓莫圓通知石廷方,來團部吃飯。自己走向二營營部,二營副營長歐文達教導員李友成,正在營部安排戰士們休息,清洗,準備吃飯,陳維政問候了兩句,告訴歐文達,總政委在這裡,明天早上的訓練要做出樣板來。
回到團部,趙元喜和石廷方都已經到了。陳維政的軍姿已經不錯了,鄧政委發現這兩個的軍姿更加到位,雖然衣服上還留著汗水,可那挺拔的身軀,矯健的動作,更在陳維政之上。袁振伍對自己兩個營長的表現十分滿意,讓他們坐。陳維政進去時,袁振伍正在向鄧政委介紹自己這兩員大將。
看到陳維政進來,大家舉起杯,先來了第一杯。
趙元喜和石廷方跟這兩位大佬都不熟悉,雖然趙元喜是黃仲平的弟子,可是,黃仲平的思想他們從來沒有接觸過。與開口農民運動,閉口土地改革的大師兄韋拔群也講不到一起去。石廷方對什麼共產主義事業完全不瞭解,這就是一個當兵吃糧的貨,聽鄧政委講的話如同聽天書。好在這些都是一些混過社會的人,待人接物,經驗豐富,曲意奉承,把鄧韋二人喝得大醉。
吃完晚飯,地寶帶覃時良、韋林、莫方三人去見韋拔群,一起聊了回黃老師,韋拔群發現這些完全不象陳維政一樣,能夠對共產主義事業有如此深的理解,而是實足的混混小子。
把鄧斌和韋拔群安排好,陳維政和何建良跟袁振伍趙元喜莫方坐在團部辦公室裡。當中的大椅,坐著袁振伍,左邊是陳維政和何建良,右邊是趙元喜石廷方,莫方坐下首的一張凳子上。莫圓給幾位沏上熱茶,然後站在一邊。
莫方和趙元喜向三位領導彙報這次行動的情況。
這次的行動是由羅明初率先動手。剛走到龍江與環江的河口,就發現了從宜山過來的運糧船,正是秋糧上交的時間,這條官船隊,就是去思恩運糧的。羅明初見到船就是命,二話不說把船給搶了。總共是三十條船,每條船兩個船工,六十個人,這六十個人,除了二十個想跑,被韋林排的戰士打死之外,其它四十幾個人,全部跟了回來。現在與羅明初的兩個連混編在一起,成了一個完整的水兵連。
整個一營都是坐船去的思恩,在思恩,把民團思恩大隊收拾了,這些武器彈藥裝備就是他們的,一營副營長李福成和教導員甘慶林一夥在龍州搞過土改,習慣打浮財,把思恩縣政府、稅務局,水務局、煙館,妓院全部搜刮了一輪,一共弄了六萬二千三百多塊大洋和大量的物資。這次比較意外的是思恩縣政府居然有二十來匹馬,韋林排把自己弄成了騎兵排。這一次,由他們排擔任警戒,每天騎著馬在思恩縣城逛蕩,威風活現,工作做得很到位。莫方排這次表現很好,沒有殺人,而是控制思恩的大小官吏幫我們做事,恰到好處的管理,讓普通老百姓還以為是桂軍換防。
為什麼耽誤時間多的原因,
是在當地購買棉被和棉衣,清繳藥品。回來時,又在大環江弄了十幾條船,才把物資全部運完。一營的人全部走路,船全部運貨,莫方排押船,韋林排作為先頭部隊。我們一營沿陸路趕了一天一夜,才趕到金城江,累得差點吐血。
在金城江休息了一天,讓韋林派人回去報信。
陳維政問羅明初呢?
趙元喜說他們把船全部開到六甲去了,想放在六甲,以後我們用也方便。
何建良說:這事鬧得不小,估計桂系不會跟我們善罷干休,我們要有所準備才行。
陳維政說:七軍應該在老河池呆不了幾天,如果他們一走,我們也要走,既然是走,肯定要咬出一口油來才走。
袁振伍問走向什麼地方。陳維政說,有這六萬塊銀元做本,我們就比較鬆動了,如果我韋大師兄能調到八軍,就先進東蘭巴馬,如果韋大師兄不能調入八軍,就直接下德保靖西。
趙元喜問為什麼要跑那麼遠,陳維政告訴他,太近了,本鄉本土的,殺不下手。
趙元喜笑著說:“團長殺心比我還大!”
陳維政說:“殺人是不得已而為之,不殺人不能平地盤,不殺人不能立威信,不殺人不能得利益。當然一旦地盤保證是我們的之後,就不能再殺人,而是要儘管保護到我們的人民。”
趙元喜說:“這樣的話,本地也不怕,又不是殺絕。”
袁振伍想了想,說:“最好還是在東巴鳳一帶,那裡已經讓七軍殺了一回,百姓歸心,而且當地桂軍的管理很弱,比較容易紮下根。”
陳維政告訴他:雖然那一帶比較容易紮下根,但是太窮,補給困難。
最後袁振伍說:這個事以後再考慮,無論什麼樣,今天取得了很大的成效,鄧政委已經傾向於不合並紅七紅八軍,只要能夠保留紅八軍的番號,我們就師出有名,佔據正義。
趙元喜說:其實即使不保留紅八軍的番號也無所謂,大了不起我們自己創一個名堂,定西軍,八桂子弟兵,都行。
陳維政笑了,知道這個傢伙,不知道政治的優勢,也不想跟他多說,反正他沒有決策的愛好,有空鑽研這些,不如去讀孫子兵法。
石廷方聽到趙元喜的話,心裡偷笑,看來這個傢伙也是大老粗一個。這些人裡面,袁振伍是個君子,凡事堂堂正正,雖然會用兵,但是基本在他的用兵方略裡,離不開黃埔那一套。何建良是龍州陸小畢業,素質有限,當個團長已經滿滿當當。最難對付的是陳維政,思維慎密,眼光長遠,最可怕的是,耍起鄙弄起賤來,比誰都厲害。有道是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有文化,陳維政就是一個有文化的流氓。比有文化的流氓更可怕的是,他有莫方和韋林兩個手下,這兩排人,都是殺人不眨眼的貨,自己一個營,不一定夠這兩個小排玩。
對於去什麼地方,石廷方是無所謂的,當兵吃糧,牧守四方。當然,當兵就要當陳維政的兵,吃得好穿得好,打仗也打得好。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