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七章 機械農具
“日本人進了保定！速度很快啊。”南都主席官邸的陳維政從座位上站起來，向隔壁的總參室走去。
七七事變一開始，主席官邸就改成了參謀總部，雲南來的孫渡，廣西來的劉斐，廣東來的黃任寰，福建的趙一肩，貴州的吳逸志和中南國的鄭進階、石廷方、武元甲等就集中在這裡，對時局進行推演判斷。每天，就聽到這夥子參謀人員的吵架聲，熱鬧程度，不亞於普通的菜市場。
陳維政對抗戰，整體還是有記憶，但是太過細節的東西就記得不是很清楚，漫長的八年，發生的事太多。小時候受當時的教育影響，基本上認為日本鬼子都是八路軍透過地道戰地雷戰打走的，國民黨兵就會搞摩擦，當偽軍，八路軍又要打日本人，又要打國民黨，所以才打了八年那麼久。後來讀了一些文獻資料，才知道打日本國民黨出的力也不小，淞滬大戰，保衛南京，血戰臺兒莊，隨棗會戰，武漢會戰，天爐長沙，雷動萬家嶺，風雲崑崙關。至於太過於細節的，就不是很能記得。對這場戰爭，他充滿了渴望，很想去國內，親自去經歷這一場有史以來最大型的人類戰爭。但是出於對通天道人的承諾，不能成行，所以只能把希望寄託在地寶身上，讓地寶代他去體驗這場波瀾壯闊的戰爭。
八一三，日本在上海打了仗，這件事他記得最清楚，因為每到八月十三日，中國大地就會警鐘長鳴，前兩年他還以為是什麼地方起了火災，後來才知道是為了紀念抗戰。今天是七月十九日，離八一三還一段日子，雙方還停留在打嘴巴仗的階段。
北平傳來訊息，對日軍心存幻想，認為“能平即能和”的二十九路軍總司令宋哲元，接受日本華北駐屯軍司令所提出的：一、冀察當局向日軍道歉；二．第二十九軍從平津、蘆溝橋、永定門以東撤退；三、鎮壓抗日救亡運動，實行中日共同防共等“停戰”條件。
走到參謀部的外面，陳維政就聽到裡面傳來一個激動的聲音：“宋哲元這樣做，一定是得到了老蔣的授意，用河北、山東、山西省建成一個華北緩衝區，再給老蔣贏得一年半載的時間，他的軍隊整編還沒有完成，他想把全部部隊調整成60個師，現在只有才只有部分部隊進行了整編，成為整編師，還有一些是暫編師，有些甚至是調整師。軍械也零亂不堪，特別是一些在西北大戰中大敗的部隊，雖然人數湊夠了數，軍力則大打折扣。我認為，下一步，蔣介石將是放開青島港口，同意日軍在青島登陸，把華北緩衝區建成第二個滿州。”
陳維政隔著窗戶一看，是福建的趙一肩。這個十九路軍的參謀處長，已經成為黃強的得力助手，在這種關鍵時候，黃強自然不能離窩，趙一肩的話，代表了福建的看法。
“如果日本人還是這種想法，那就是自己找死。”回答他的是廣東的黃任寰，這位是當年陳炯明的忠誠手下，經驗老到，眼光犀利，他接
著說：“良勳（趙一肩字）剛才也說了，只要假以時日，讓老蔣把國內的軍力調整為60個甲級師，日本人還有機會進入中國嗎？所以，必須在老蔣的調整到位之前發動全面戰爭，一舉拿下中國。兩天前，日本政府向中國外交部送交一份照會，公然指責中國政府在日本的國土上調兵遣將，形成對日本的挑釁。意思很明確，盧溝橋、宛平、北平及至華北、在日本人看來，已經是他們的國土，中國軍隊必須從這塊土地上離開，這才出現今天的停戰條件。我個人認為，如果老蔣心甘情願把華北讓出去，可以還真有可能給自己一點緩衝的時間，但是，代價可能是全中國人們的不信任。老蔣更擔心，小六子送了東北，他再送華北，其它人也有樣學樣，韓復榘送山東，閻錫山送山東，中國就全部送給了日本人，他這個老大也就名存實亡。所以，這一次，他不會退步，因為已經沒有退路了。他會與日本人在華北幹起來。”
“我同意。”孫渡說：“漢奸不好做，宋哲元醒過神來，也會知道他的委曲求全，並不能達到能平即能和的目的，結果是把他自己給搭進去，張學良榜樣在前，千古罵名不是這麼好承擔的。”
“日本人佔領了北平後，會很失望。”說話的是廣西的劉斐，這個人的分析能力很強，眼光十分獨到，陳維政對他的發言充滿了期待。劉斐接著說：“北平是中國數百年故都，日本人本來認為，佔領了北平就佔領了中國文化正統，可以傳檄天下，指日可定。結果發現，如今中國的中心點是在南京，如果要想達到佔領首都傳檄天下的目的，還得打下南京城才行，所以，我認為，華北之戰是佯攻，實際上會在長江南岸登陸，搶攻南京。”
“佔了南京又怎麼樣？遷都而已。”鄭進階懶懶的聲音：“我那位校長，別的特點不突出，最突出的就是臉皮厚，他遷了都還會跟人說，南京那地方呆膩了，讓給日本人玩玩。中華大地，何處不可為都，我所在處，即為都城。我估計，老蔣的特使也應該到你們各位的地盤了，福建十幾個師，廣東十幾個師，廣西十幾個師，雲南五個師，貴州五個師，湊在一起，就是四十多個強師，與老蔣的六十個師完全可以抗衡，如果能夠加入你們的力量，日本人，想佔領南京只怕就沒那麼容易。現在的問題是你們願不願意再去給老蔣當炮灰。”
“炮灰誰都不願意做，但是如果是中國父老鄉親的炮灰，我們只有做，沒有選擇。”說話的是貴州的吳逸志，看不出這位還很有正氣：“我只有一個條件，如果大仗拉開，老蔣自己的嫡系一個不動，老是用大義來要脅我們，讓我們衝在前面，我們貴州不會出兵。但是如果老蔣真捨得動用他的嫡系部隊與日本人拉開打一仗，我們貴州，會義無反顧的跟從，奮全省之力，與日本人血拼到底。”
“我們雲南已經在整頓隊伍，除了必要的地方治安部隊，滇軍編成三個步兵師，一個裝甲師一個炮兵師，只要國家需要，我
就會帶兵上陣。”孫渡說：“我不是去為蔣介石打仗，我是為中華父老打仗。”
“啪啪啪啪！”陳維政鼓著掌從門口走進來：“雲南貴州的態度很好，我很贊成。一支部隊，首先是民族的部隊，是人民的軍隊，在外敵面臨之際，沒有任何藉口沒有任何理由不上前線。但是，我們也要考慮另外一個問題，就是蔣某人。如果大敵當前，他可能會不計前嫌，共同對敵，一旦戰局平穩，他不會放棄這個消除異已的機會。因此，我們要有兩手準備。雲南距離前線比較遠，即使戰爭開始，從昆明調兵到前線，也需要三個月的時間，這麼長的時間，足以看清蔣某的嘴臉。貴州就不一樣，沿江一下，就是戰區，如果考慮不周，事與願為，雞飛蛋打，不僅與事無補，反而勞民傷財。因此不能簡單的認為出兵就光榮，也不能因為不出兵就可恥，具體情況具體分析。比如福建，你把兵力全部北調，結果日本人從臺灣劃條小船過來，直接到馬尾登陸，你豈不是後院起火。”
“我們先別說得那麼熱鬧，人家老蔣還沒有向你們伸出橄欖枝，你們急什麼急！”鄭進階說：“主動跑上前去，求老蔣，讓我們去做炮灰吧，到時，人家老蔣嘴一歪，說一聲：做炮灰？你不夠格，回去洗巴洗巴再來。氣死你！”
大家一聽，都笑了，也是！也許經過了一兩年的準備，老蔣早已經胸有成竹也不一定。
陳維政告訴大家，別在辦公室乾坐，去看點新鮮東西。
大家聽到有新鮮東西看，放下手頭的工作，跟著陳維政走了出去。阮文靈等在外面，安排幾位坐上一輛中巴車，駛出了主席官邸。
車子在整齊的鋪裝路面上賓士，兩旁是高大的棕櫚樹，微風吹得樹葉沙沙，樹葉把火辣的陽光擋在路外，車子在樹叢中穿行，第二季的水稻正在備耕，平整的水面如同一面面巨大的鏡子，縱橫的纖陌，把鏡子分成不同的小塊，勾勒出不同的形狀。
車子在一垌水田邊停下，開啟門，陳維政當先走了下來。看到他們的到來，路邊一間小房子裡，走出了一個人來。
阮文靈向陳維政介紹說：“這位是從西班牙回來的專家。叫張得江。今天我們就是來參觀他研究出來的農業機械。自從張專家研究出這款機器，我們基本上告別了牛耕，工作效率也快了很多，過去一天一個農民只能犁一畝地，現在，一天二十到三十畝，沒有問題。”
阮文靈的話，讓這些軍事家都十分感興趣，軍事的目的是為了和平，和平的目的是為了發展，沒有人會為了打仗而打仗。
只聽到房子後面傳出震耳欲聾的柴油機響聲，隨著響聲，一臺機器走下了農田，慢慢的行駛起來，在柴油機的下面，是一排旋轉的犁刀，灌滿了水的農田，泥塊連同稻茬，在旋轉的犁刀下打得粉碎，攪得爛糊。
陳維政認識這東西，雖然外型不盡相同，但是，這確實就是當年的手扶拖拉機。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