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四三章 製造爭端
從南寧賓館到萬國酒店的路上,土肥原賢二拒絕了廣西政府方的配車,而是讓工作人員陪同步行前去。從南寧賓館走到萬國酒店,路程並不遠,卻是南寧最繁華的商業區,沿著和平街和民生路,土肥原看到了一種遠超上海東京的景象,這裡的街道兩邊一樓都是騎樓,所有的騎樓都是繁華的鋪面,二樓照樣燈光通明,是一樓鋪面的精品部,二樓之上的外牆面,是巨大的霓虹燈,健生大藥房,旭初牙膏、品仙堂涼茶等品牌,歷歷在目。
這裡的街道兩側,都是巨大的扁桃樹,樹冠在街道的中間相接,整個街道彷彿處於一個綠色的隧道之中。路面不寬,但是很有規矩,人走人道,車行車道,還有穿著一身白的警察站在街口,土肥原問嚮導這是什麼人,嚮導說南寧車輛太多,這是專門負責疏通車輛的交通警察,還從中南國學會了使用紅綠燈來控制車輛所有路口的通行,紅燈停綠燈行。土肥原這才發現,南寧街頭的車輛不比東京街頭的少。
鋪面裡的商品品類很多,相對而言,價格有貴有便宜,一些在土肥原看來看貴的東西實則很便宜,比如說一些工業品,最貴的反而是工藝品,特別是一些不知所謂的木雕,貴得驚人。
土肥原去過中國很多地方,這個地方人們的笑容是最自然的,發自內心,充滿了自信和寬容,四月份的南寧,已經有點熱度,街頭上已經出現大量用人造絲面料做的旗袍,在傍晚的街頭上,在街頭的林蔭裡,有了旗袍就有了生氣。土肥原第一次發現,原來與旗袍相比,東京街頭穿著和服的女子,就是披著床單綁著枕頭滿街跑的野雞。
照像館、眼鏡店、百貨鋪、電影院。還有一家裝修得很好,很雅緻的小食店,招牌上寫著兩個字:粉餃。
越看就越讓土肥原心驚,這是一種國力的表現,如果中國各地都能達到如此國力,日本就不需要再妄想佔領中國,老老實實回到東邊的大海上,享受每天地震的顛簸。
萬國酒店二樓臨街的包廂裡,白崇禧已經到了,跟他一起來的是劉斐和邱昌渭。土肥原單槍匹馬一個人赴宴,嚮導把他送上包廂,就走向別處。
寒喧過後,白崇禧說:“就我們四條漢子,這酒喝得是不是有點過於清淡,萬國有不錯的陪酒小姐,讓他們送四個頭牌上來,行行酒令,也好多喝兩杯。”
土肥原驚愕的望著白崇禧,這位居然還有這種愛好,連忙說:“我不需要,我們日本人認為飲食是十分神聖的,我們應該在品嚐食物時感謝那些生產食物的人,而不是把食物弄成休閒的搭配。”
劉斐知道日本經濟狀況很差,糧食嚴重不足,因此對飲食很重視,飲食中以素食為主,主糧為輔,肉類基本沒有。土肥原呆在中國北方的時間比較長,中國北方的物資雖然比日本豐富,但是與廣西相比,就完全不是一回事。這幾年因為良種水稻的種植,產量大增,又有中南國這個主產糧國在旁,不僅人有足夠的吃,連雞鴨豬也養得一隻只膘肥體壯,市場上應有盡有。
邱昌渭說:“那我們就喝一餐素酒。”
第一道菜就是白切雞,看到店員端上來的
這道菜,土肥原驚訝的說:“不是喝素酒嗎?怎麼會有肉?”
白崇禧大笑出聲。劉斐忍住笑告訴土肥原,素酒就是沒有美女陪宴的酒,並不是全部吃素。在廣西,吃素太貴,只有和尚尼姑才吃得起,他們每天吃飽了就出去化緣,化完緣得了錢就用來弄素雞素魚,比真雞真魚還要貴三倍。
土肥原詫異的說:出家人不是應該首先從心裡執戒嗎?吃素雞也是雞,吃素魚也是魚,這在佛祖看來,與吃真魚真雞沒有什麼不一樣。劉斐告訴他,這就是對宗教的理解不一樣,有人只看到肉,而有人則看到了神。佛祖能容忍把肉當素吃的人,應該不能容忍把素當肉吃的人。
土肥原點點頭,說:“這就是菩提本無樹,明鏡亦非臺,本來無一物,何處惹塵埃。”
劉斐說:問題是我們並不能夠真正理解這種無的意境,土肥原先生不也是因為要了解人造絲的利潤才來到南寧的嗎?
土肥原笑著說:“我們是凡人,追求利潤的最大化,哪管有不有塵埃。”
邱昌渭說:“如果只是一個人造絲,中將先生,你虧定了。”
土肥原不服氣的說:“失之東隅,得之桑榆,有失必有得。”
白崇禧很理解土肥原說的得,舉起手裡的酒杯,說:“這話有理,這是來自貴州的茅臺酒,說實話,這個酒比桂林的三花酒好得不只一星半點,因為這個酒的大舉進入廣西,我們廣西的白酒漸漸失去了酒桌上的主導地位,但是我們這些酒鬼們卻得到了前所未有的享受。這就是中將先生說的有得有失吧!”
土肥原端起面前的酒杯,一飲而盡,濃冽的酒香讓他精神一振,吃了一口龍蝦,說:“是享受,的確是享受,特別是喝一口好酒,再吃一口海鮮。這個就是當年在巴拿馬太平洋國際博覽會獲得金獎的酒吧?”
“呵呵”邱昌渭說:“中將先生倒也知識廣博!”
他知道自己在桂系這些人面前,最好不要再說什麼賄賂什麼好處之類的東西,他們隨手拿出來的東西,就是自己見所未見的好東西,想透過經濟來控制廣西,只是日本國內那些蠢才在想當然,這個地方,如果不亂,就是帝國的大患。
酒過三巡,菜過五味,趁著酒興,精明的土肥原發現一個問題,就是這幾個人對中國的當權者蔣某極為藐視,每當談到總統時,都是冠之為老蔣或者蔣光頭,他認為,帝國完全可以利用廣西試圖與老蔣一較短長之機,挑起蔣桂在軍事上的鬥爭。
第二天一早,土肥原離開了南寧,前往廣州,在日本人看來,廣州是南中國的中心城市,能夠把廣州拉下水,這場戲才夠熱鬧。
日本東京,廣田弘毅首相府,陸相寺內壽一,海相永野修身,藏相馬場瑛一、內相潮惠之輔、外相有田八郎、一起聽取土肥原賢二的報告。
土肥原賢二的報告,是一個綜合性的報告,這裡面有他和他的隨員們對廣西的第一印象,更多的是之前在廣西經營人造絲的間諜們的報告。內容分三個部分,一是工業,二是農業,三是軍事。
工業重點是汽車工業和船舶工業,劉斐的豪華轎車沒有引起他們的興趣,政府
的豪華中巴也只是讓他們好奇,他們的目光全部關注到城鄉到處亂跑的簡陋之極的單缸柴油車,這種車製造水平極低,可靠性極大,經濟省油,可以說,廣西經濟的發展,這個車居功至偉。廣西的船舶工業只限為內河船隻,廠家也不多,只有梧州一家,讓人意外的是,他們的船已經不再使用蒸氣機,全部採用的是柴油機,速度快運載力大,西江已經成為船的世界,日夜通航。支援汽車和船舶的生物柴油,更是廣西所獨有,在廣西所有的人都知道,這種生物柴油就是用桐油和酒精配製,但是到目前為止,只有雷氏家族掌握這一尖端技術,因為這一技術,中國從一個貧油國變成了一個富油國。最後一個工業資訊是在上個月,上林縣尚義鄉黃華山發現脈金,已經收歸國有並開發,黃金,對於廣西來說不是太稀缺的物資。
農業也讓人驚歎,一年兩熟,優良稻種,多種經營,種養結合,購成了廣西的農業。以種植桐油木薯為主的貧困地區,已經成為富裕的地區,這些地區對人造絲的需要量之大。購買力之強,遠遠超出預料。最令人意外的是,廣西全省沒有一棵罌粟,這在罌粟種植氾濫成災的中國,簡直是一件不可思議的事。
廣西的軍工產業,雖然不能到廠裡去參觀,但是從暴露在外的觀察也可以瞭解一二,內河武裝艦隻,可以達到50公里的速度,船隻上沒有火炮,只有兩門60mm的高射炮和數十挺高射機槍,這些高射機槍可以高射也可以平射,打擊力量驚人。
在廣西政府門口,停放著兩輛小型敞篷汽車,汽車上,固定一挺口徑為7.92mm機槍,子彈與宗仁式通用,從機槍的結構來看,採用的是德國MG-34通用機槍技術,但是與MG-34通用機槍又不一樣,略短,而且採用獨腳支撐,大量採用衝壓件,比MG-34通用機槍相對要簡單可靠得多。這款機槍,採用彈鏈供彈,在車上可以任意角度射擊,射速不低於每分鐘1000發。
在南寧的上空,經常會出現一種類似於容克的運輸機,可以肯定的是這是廣西自行生產的飛機,因為這款飛機在世界上找不到同樣產品。
土肥原賢二的報告把廣田弘毅等人聽得毛骨悚然,一身冷汗。土肥原賢二的彙報結束了,場面出現了冷場,誰也不敢說話,良久,廣田弘毅才嘆息一聲:我以為只有中南國發展得好,沒想到廣西的發展也不在中南國之下。
寺內壽一說:“時不我待,必須採取對策,否則廣西必將影響帝國在中國的利益。”
外相有田八郎說:“之前聽土肥原君的彙報,我有一個想法,不成熟,希望各位指正。”
大家一起抬起頭來,聽外相有田八郎說出自己的計劃,有田八郎清了清嗓子,說出了以下的話:兩廣對大日本帝國久有成見,我們就要利用這一點,在北方加快速度,加大力度完全採用政治手段進行蠶食,天津、山東,華北一帶,能搞自治的搞自治,能搞獨立的搞獨立,哪怕帝國損失一些財力物力也在所不惜。透過這種方式刺激兩廣,讓兩廣主動抗日,而蔣某人的條件沒有成熟,一定不會讓兩廣北上,只要我們在中間加點柴添點油,不愁他們不打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