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九章 東線停戰
西邊的趙元喜和朱旭的戰鬥剛剛打響,東邊的戰役立即告一段落,報紙上最後一篇文章是《右江河連日大雨,周祖晃無奈撤軍》,桂西軍區的第一次反圍剿勝利結束。作者在文章裡用了很婉惜的口吻,說這一次的戰勢如何如何好,與右江紅匪的決戰已經到了最後的關頭,勝利在望,無奈天降大雨,馮達飛藉助雨勢,製造山洪暴發,一舉扭轉戰局。
在果德鎮上喝酒的馮達飛和周祖晃看著報紙,都不約而同的鬆了一口氣,說了一聲:“總算打完了!”周祖晃還加了一句:“這狗日的,寫得還真好看!”如果不是在報紙上頻頻出現馮達飛和周祖晃的字樣,兩人還以為寫的是別人的事,跟自己無關。
有了周祖晃數千人的加入,公路修建的速度增加很快,這兩天,從武鳴送來的給養都是透過汽車送到果德,廣西公路局局長南寧亭子人蘇誠組織一個車隊親自運送,並以公路局的名義對十九師進行慰勞,同時也是對這條公路進行驗收,歷史上,本應是1935年才通的武鳴到平馬公路交付使用,百色到南寧全部暢通。
桂軍撤退這一天,陳維政從田陽來到果德送行。在田東七里村訂了二十頭燒豬,是這一次陳維政的見面禮,一輛卡車裝著,跟在陳維政的8-88後面。
清明雨,斷人腸,但是清明雨又何嘗不是情人淚,不是友人酒,不是聚會餐。在思林,等候著陳維政的馮達飛開著他的新福特,這是這兩天才從南寧開回來的小車,是桂系送給對方主將,作為這次戰役的紀念品。陳維政下了車,鑽上馮達飛的福特,這個車比陳維政的8-88更像轎車,而不是8-88,兩廂有頭無尾。
馮達飛把他的司機的警衛員全部趕到陳維政的車上去擠,他親自開車,陳維政坐在副駕。車開得平穩,很有水平。
“老馮車開得不錯!”陳維政誇道。
“這算什麼,飛機我還能開。”馮達飛不無炫耀的味道。
“那不一樣,會開火車的不一定會開汽車。”陳維政說。
“那到是!”馮達飛表示同意。
“聽周祖晃說,桂系發展空軍,準備派人出去學航空,打完這一仗,想讓我去幫他們看一看,在武鳴的機場如何擴大。你說我去不去?”馮達飛說。
“可以去啊!桂系去年才開始搞空軍,航空人才不多,就有一個叫林偉成的,還是學民航的出身。”陳維政說“他那裡現在才二三十架老教練飛機,飛行員一個個傲氣得不得了。”
“聽周祖晃說,年初白健生去廣州,參加美國人來搞的推銷會,推銷一款叫鷹二型的戰鬥機。”馮達飛說:“國民黨中央政府沒錢,沒有買,廣東陳濟棠也沒有買。桂繫有錢了,當場定了二十架,還把樣機給要了下來,讓美國人開回武鳴。下半年最遲十二月初,二十架飛機
就會到位。我看了一下這種飛機的理論資料,機長 7.7米,翼展9.6米,機高3.04米,最大平飛速度360千米/小時,實用升限8410米,航程1284千米,1挺12.7毫米口徑機槍,1挺7.62毫米口徑機槍,還可掛裝一枚227千克或4枚53千克炸彈。算是相當不錯。”說話裡有點羨慕的味道。
“你先去看看,如果確實不錯,我們也弄百八十架回來,組建航空隊,我們不差錢。”陳維政說。
馮達飛聽陳維政滿不在乎的口氣,笑著說:“去年桂系託我們的福,掙了幾個錢,才有本錢買飛機,你到好,一開口就百八十架,還真是一副暴發戶的嘴臉。”
“你別說我,你難道就不掙錢!”陳維政問:“你老岳丈的生生再造丸上市了吧!”
“那個還沒有,先上市的是九花玉露丸,讓黃恆棧在香港上市,專供應夫人小姐美容養顏,貨一到就搶斷,已經提了三次價了,還一樣的搶,歐美人也一樣搶貨。他奶奶的,這個世界的有錢人真他孃的多。”馮達飛說。
“老婆呢?”陳維政問。
“去香港了!在那邊待產,她母親和我母親都圍著她轉。我老岳丈,光是一個九花玉露丸就已經忙得後跟打屁股。下個月,生生再造丸再一上市,我就希望快點打仗,不打仗就沒有生意做。”馮達飛已經變成很腹黑。
陳維政知道他們家的九花玉露丸,跟後世的盤龍雲海排毒養顏膠囊差不多,用雲南的土藥進行配置而成,只是這個時代的藥都是原生態,藥效比後世速生法種植出來的很不一樣。生生再造丸就是雲南白藥的翻版,有這兩款藥,再加上黃恆棧的營銷,馮達飛家不富也難。
馮達飛是陳維政“躲”的觀念的忠實執行者,他把自己家的藥廠開在高平,從開始就沒有想過把家屬放在桂西,特別是黃治峰們回來後,帶給他的資訊太過可怕,自己家,就是桂西根據地裡新興的資本家,按照湘粵贛的做法,自己不會有太多的活路。在不久前的一次會議上,陸濟民向大家介紹了蘇聯的新經濟政策,以及之前的戰時共產主義政策,如果中國共產黨不折不扣的執行蘇聯的方針政策,在蘇聯實行新經濟政策後也跟著實行新經濟政策,那自己還有條活路,但是,老大哥蘇聯在七八年前就開始實行的新經濟政策,在中國根本毫無動靜,不予執行,還是戰時共產主義那一套。是上面的人不懂得新經濟政策,還是上面的人為了其它政治需要拒不執行新經濟政策,不得而知。
陳維政在會後說了一句話,實不實行新經濟政策,不是看經濟需不需要,而是看政治需不需要。只要政治需要的,即使沒有,也會創造出一種莫須有的理由。比如張國燾,比如葛耀山,比如麥夫。
因為陳維政的這一句話,堅定了馮達飛的決心,把企業辦在了高平。
過了
桂西界,就到了桂系界,兩邊道路大不相同,桂西這邊,都是用片石砌好路基,再壓上碎石,鋪上沙子,車子走在上面,相對比較平,過了桂系的路面,就不同了,路基不是砌好,而是泥土堆成,路面也粗糙得多,陳維政說:“這就是跨界線路的共性,畢竟這條路,將來是我們走得多,他們走得少,所以他們不會太注重,我們派養路工,把思林到果德全程給包下來。”
“也只能如此。”馮達飛說:“不過如果思隆公路通了之後,估計走這條路的車不會太多,從思林到那桐,基本上都是平路,那條路修得比這邊要好得多,又平又直,有些路段,稍加整理,就可以降落飛機,現在主要是等輪渡回來,輪渡一回來,那邊的路就能啟用。據說,從南寧到那桐的路修得更好,在金陵村過一個渡口之後,就是直直一條大道,直通鋼鐵廠。以後這個鋼鐵廠,有水路,有陸路,發展一定很好。”
“渡輪是在哪一家訂的?”陳維政問。
“是梧州船廠。一次過渡,可以放四輛大道奇,或者六輛小轎車。”馮達飛說。
“哦!說起小汽車,老馮你在德國還有同學嗎?”陳維政問。
“有。”馮達飛回答。
“我想買一些德國貨,一個是BMW R32摩托車,一個是BMW3-15型小汽車。”陳維政說:“摩托車可能還有更新款的,要一百輛,我們這邊多山,摩托車能夠解決一些偏遠地區的問題。BMW3-15型汽車是一款透過性比較好的運動型汽車,我想買回三五十輛,作為我們的軍用汽車。我們現在坐著的這一輛,剛才在我們的路上走著還行,來到果德的路段,用著有點心痛。”
馮達飛大有同感。
來到果德,周祖晃親自帶著部隊在馬頭鎮口列隊迎接,陳維政和馮達飛下車後,來到周祖晃面前,陳維政先主動敬禮,用宜山話說:“周前輩好。”
宜山話,與桂柳話基本一樣,周祖晃則用他那口標準的臨桂話回答:“正權將軍,果然少年雄才,人如其名,名聲夠好,人也夠帥。”
“周前輩笑話了,我的名聲可不好,貪財好殺,斤斤計較。”陳維政說。
“呵呵呵呵,正權權將軍當真風趣,首先,我謹代表德公向正權將軍問好,請正權將軍有空的時候去南寧訪問,指導南寧的工農業生產。”周祖晃說。
“工農業生產?”陳維政啞然失笑,說:“那也得我會才行啊!”
“這還真是實話,我就沒有看到正權正經做過什麼工。”馮達飛在一邊說。
“勞心者治人,勞力者治於人。正權將軍是勞心者。”周祖晃說。
“治於人者食人,治人者食於人。我什麼都吃,就是不吃人。”陳維政接著周祖晃的話往下說。聽到他居然這樣曲解《孟子》的話,周祖晃和馮達飛都大笑起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