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二章 紙上談兵
兩位副參謀長也並不是一無是處，許卓對於部隊的訓練極為重視，在他的要求下，第一軍的十個作戰團，真正做到行如風，立如松，土氣入雲，殺氣騰騰。陸濟民玩的則是高科技，最大的貢獻是指導各團之間如何進行協同作戰的問題，用發報機以最簡短的訊號進行資訊傳達，互相之前進行聯絡和配合。趙元喜認為這個做法極為適用，能夠最大程度上的調配自己的兵力，在最適當的時候對敵方進行打擊。
陸濟民在二師看到一個從來沒有見過的武器，一個大號的弩弓，一問才知道，這是手雷發射器，田陽兵工廠生產的拉髮式手雷，採用的是苦味酸炸藥，威力驚人，相對而言，個頭比桂系南寧炸彈廠的小許多，只有一半左右。與所有的其它手雷不同的是，這個手雷的外殼是由數十顆鋼珠沾合而成，平時密封在一個橡膠套內，使用時，拉發後，連橡膠套一起扔出去。也可以放在弩弓上，把拉發繩卡在弓弦上，發射時同時拉發，透過弩弓，這種手雷可以射出一百五十米到兩百米遠。
許卓說，這個東西很有創意，如果能夠在一百五十米遠開外就用手雷攻擊，攻擊強度和範圍將有相當大的增加，再加上沒有什麼技術難度，所有戰士都能用，如果一個團一千條弩弓同時發射，威力一定相當可觀。歐文達告訴兩位，想知道這東西的威力，可以去問問兩次紅沙埋伏捱過炸的人，他們說起來那才生動。許卓說，完全可以理解，可以想象，這個東西，在西南這個多山地區，遠比山炮更有作用。
在陽圩的剝隘河邊，許卓和陸濟民對趙元喜師有一次很客觀的對話。
“濟民，這個師太可怕了，已經達到飛花摘葉皆能傷人的程度，如果沒有強大的炮火，或者逼迫他們進入陣地消耗戰，一般的作戰很難與他們周旋。”許卓說。
“問題你很難把他們逼到消耗戰的程度，他們不會跟任何人拼消耗，我問過他們，在河池，兩千多人敢動獨山營和南丹民團八千大軍，對方一個不剩，自己一個不傷。現在他們已經兵過一萬，來個四五萬人，他們不會放在眼裡。他們的單兵能力相當強，隨便一個普通士兵，都是射擊好手。除非數十萬大軍採用堡壘式進攻，圍攻他們，逼著他們打消耗，否則難以取勝。”陸濟民也找不到什麼好方法來對付這支部隊。
“如果這樣的師，桂西有三支，真的可以打遍西南無敵手。桂系的鋼七軍，在這支部隊手裡，過不了三招。”許卓說：“我們在湘粵邊作戰時，那些對手與這支部隊比起來，真正是土雞瓦狗。誰都想不到，在這個窮鄉僻壤裡，深藏這樣一支無敵雄獅。”
“如果不出意外，這支部隊到了走出這條山溝的時候了！我很期待他們的成就。”陸濟民的眼裡充滿了激動
。
陸濟民和許卓沒有想到的是，在南方，還有一支更強悍的軍隊，那就是韋林的安北第一師。如果說趙元喜師的是猛虎，韋林師就是群狼。
回到百色，陸濟民和許卓把在二師看到的一一彙報給桂西軍區司令李明瑞和政委韋拔群。最後的結論是就是：這個師的強大程度，目前中國，鮮有對手。應該盡全力將這樣的師在桂西發展到三個，就足可讓根據地無憂。
李明瑞告訴陸濟民和許卓，訓練一個這樣的師成本很高，趙元喜師算是最好養的，他們基本上都透過對外劫掠解決自己的給養問題，如果這種師分分鐘向我們要吃的，要穿的，我們根本養活不起。許卓本來想親自去建一隻能與趙元喜抗衡的師，一聽李明瑞這麼說，自己知道，練兵問題不大，養兵自己不行，坐在一邊嘆氣。
李明瑞說，現在主要是加大根據地的民兵訓練，在生產務農的同時，做好鄉村的治安聯保工作，還要進行專業的訓練，等根據地的經濟好轉了，隨便一拉就是一幾個師，略一強化就是一支精兵。許卓要求，增加百色軍校的另一功能，就是在軍校集中培訓軍官的同時，走下基層，訓練骨幹民兵，他願意擔當起這個重任。
李明瑞很高興的說：“正權很早之前就跟我說起過這種預備役制度，一直沒有合適的人手，如果許參謀長願意，我認為可以在桂西成立第一預備師，每個縣設一個預備役營，總共十五個營，每個營三百五十人，每個專區設一個預備役團，一千三百人左右，五個專區五個團，這個預備役師的總人數為七千人左右。如果出征，加上師部和後勤大隊，九千人。就是一個標準戰鬥師。”
“好！我贊成！”韋拔群說：“我讓正權從工業園中拿一筆專款出來，籌備這個預備師，元喜那裡正好淘汰了一萬條漢陽造，正好用得上。”
李明瑞把這個想法告訴了陳維政和馮達飛，得到了兩位的充分認可，陳維政告訴李明瑞，將為這支預備役部隊配上膠鞋，而且這支隊伍還是桂西第一個穿上全新作訓服的隊伍。李明瑞問是不是那種膝蓋上打補丁，褲腳口帶絆扣的作訓服。陳維政告訴他就是那個。李明瑞說：正權，你對這支隊伍可是另眼相看啊！
許卓不知道什麼是全新作訓服，當李明瑞從自己的自己的櫃子裡拿出一套夾克型的作訓服穿起來時，許卓眼前一亮，服裝寬鬆而不臃腫，經常摩擦的部分加了厚布，手腕褲口可以鎖緊，這才是真正的作戰服。再拿出一個武裝帶，象穿背心一樣套在身上，扣緊前面的帶扣，許卓才發現，原來右江軍的這個武裝帶大有講究，兩個揹帶吊著腰帶成為一體，腰帶上有一個皮盒，皮盒裡是二十個五發的橋夾，皮盒旁邊是刺刀套，平時刺刀就掛在這裡，另一邊是軍用水壺，水壺直接扣在腰帶上，兩條
從肩上下來的豎帶主要的作用是阻止重量不輕的腰帶下滑，還有一個作用是，一邊掛了五個小手雷。加上一支宗仁式步槍，這就是普通士兵的隨身武器。如果行軍，背上還有一個揹包一個睡袋，裡面是士兵的個人物品和生活物品。
當李明瑞把這一套全部配齊時，許卓說：“司令，我只能說，設計出這一套的人肯定是天才，難怪你剛才說養兵不容易，這麼好的配備，放眼中國，有幾家能夠？”
陸濟民也讚歎不已，說：“還差一頂鋼盔，就齊了！”
正當桂西軍區領導為自己即將又有一支精兵部隊沾沾自喜時，考驗已經來到他們面前。雲南方已經知道，佔據桂西的不是桂系部隊，而是一支共產黨武裝，傳說中的紅匪。雲南政府大喜過望，認為只需要打掉這一支紅色武裝，即可打通雲南鴉片的東行之路。於是向南京中央報告，認為是桂系剿匪不力，以至於匪患嚴重，應該予以處罰。南京政府責成桂系加大剿匪力度，雲南方與桂系精誠配合，東西夾攻，力求一戰建功。
桂系在南京政府的要求下，三月下旬，在南寧鄭重誓師，派出鋼七軍周祖晃十九師進駐果德，準備對桂西紅軍進行大舉進攻，一時間，南寧城裡，戰雲密佈，全省調集戰略物資，進入戰備狀態。三月二十五日，周祖晃大軍來到果德，駐紮在馬頭鎮。在馬頭鎮百姓的目瞪口呆中，把所有的步兵改成工兵，開始全力修建果德到靈馬的公路。每日開山炮聲不斷，搬石擔沙的號子聲，響聲更高過戰場。為了改善十九師的伙食，羅明初團在右江河裡連續搞了幾天魚，每天把數千斤河魚送到馬頭鎮十九師指揮部，十九師為了表達對羅明初的感謝，回贈了大量南寧特產，有鐵鳥醬料，有水街南乳……
從周祖晃出兵開始，廣西的各大媒體就開始大規模宣傳本次戰役，每天報紙上戰況不斷，打得相當激烈：《小諸葛運籌帷幄，李明瑞應對唯艱》、《周祖晃兵臨城下，馮達飛死守思林》、《十九師終日激戰，紅一師捉襟見肘》、《羅明初右江偷襲，餘鳴劍兵退果德》、《紅匪軍死傷累累，右江河流血漂櫓》、《紅一師困獸猶鬥，十九師血薦軒轅》……新聞紛紛。陳維政看著每天的報紙，不由得暗自敬佩這位作者功力深厚，一場根本不存在的戰爭，被他寫得活靈活現，一環緊扣一環，情節起落有致，如章回小說一般，讓人慾罷不能，大呼更新。
在上海的中共中央臨時委員會，面對桂西危局，盧福坦、博古、張聞天、康生等臨時中央常委會成員更是如熱鍋上的螞蟻，惶惶不可終日。無論是湘贛的周恩來，還是鄂豫皖的徐向前，都為桂西擔心得整夜難眠，認為這一次桂西是在劫難逃，又沒有辦法援助，乾著急。只能在一些進步報刊上刊登一些文字，希望雙方剋制，熄兵停戰。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