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官敵連連擺手,道:“好漢,你不知那響馬的厲害!那三百斤重的大錘,一條臂膀沒個三五千斤力氣,誰能使得動?且不說他武藝如何,就這樣大的力氣,天下誰能當得起?”
秦瓊卻已經翻身上馬,看著地上的上官敵,笑道:“你定然是被嚇傻了的。自古以來,便是霸王舉鼎、孟賁分牛,也不過是一兩千斤氣力罷了,哪有這麼大力氣的人?我鐵定不信了!”說罷,掉頭往山坳裡走了進去。
上官敵見秦瓊轉身走去,連忙跟了上去,這時,何輝、李濟已經將他的白馬牽了過去。
上官敵連忙向李濟施禮,問道:“小將唐突了,卻是不知恩公仙鄉何處,尊姓大名?”
李濟答道:“兄臺客氣了。至於我們四個,卻是寂寂無名的,不說也罷。而方才救您那位,卻是山東好漢,前些日子方方破突厥回來的越騎校尉秦瓊秦叔寶。”
上官敵不禁一驚,連聲道:“哎呀!久聞大名!有秦瓊秦二哥相助,我這寶物也算是回來一半了!”
這時秦瓊聽見上官敵與李濟的對話,便轉過頭來,道:“上官將軍,閒話少說了,快些上前來領路。我們去要禮物要緊!”
上官敵連忙提步上了自己的白龍駒,提馬出了樹林,秦瓊等人後邊緊跟,順著山路直奔方才丟禮物的山口而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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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走到山口,就聽見一支響箭陡然飛來。有意無意的從上官敵頭頂飛了過去,上官敵嚇得一縮脖頸,隨即趕緊帶住戰馬。
這時,只見一隊嘍羅兵閃出山口,為首的一個小頭目一見上官敵,不禁橫長杆朴刀大笑道:“哈哈哈!打不死的官兵,我說你怎麼又回來了?難道你當真是活的膩歪,偏偏要回來送死不成?”
上官敵一聽,氣往上衝,雙手端槍便要殺過去。卻被秦瓊一扳肩頭止住了,上官敵知道秦瓊的意思,這才緩了緩氣,一聲大喝道:“爾等小輩,無知草莽,休要胡說,現下還不趕緊去報知你們寨主,就說你們的官司犯了,現有大隊官兵前來剿山滅寨。”
那小頭目往上官敵身後一看,見比前番多了五人,遂輕笑一聲,道:“方才你五十兵將都被殺散了,這五個人能做甚麼?你既然想死得快些,我便成全你!”說著,將馬一帶,對周邊吩咐一聲道:“弟兄們,守住山口,待我去稟知寨主!”小頭目走後,眾嘍兵一個個張弓搭箭,看住秦瓊等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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過不多時,眾人便又聽見後山裡邊一陣鑼響鐘鳴,隨即便是人喊馬嘶衝下山來。
秦瓊一見,連忙手提雙鐗一橫,要眾人後退一箭之地,然後自己卻是往前進了四五步,隨即穩住身形,如峙泰山,巋然不動。
山上下來三百餘人,一下山便以八字形亮開隊伍,如同一組“八字鵝羽陣”。秦瓊見了,暗暗點頭,心想:“卻是不知,這深山裡竟然也有熟諳陣法之人,這‘八字鵝羽陣’雖只用了三百來人,卻也擺的規規矩矩的。”
秦瓊思慮過了,便又打量了一眼。見正中兩匹戰馬,上坐兩員大將。上首一人銅盔銅甲,黑馬鐵槍,赤紅臉龐,身長足有六尺,二十多歲。下首那個人身高亦有六尺,生得膀大腰圓,一對環眼,鑌鐵一般的臉色,好似張飛。一身鐵鎖連環甲,外跨下騎一匹鐵青馬,手裡擎著一對特大的梅花鐵錘。
秦瓊一看這一對錘,不由地倒吸一口涼氣。那錘頭渾圓,直徑足有一尺二寸大小,看那黑漆漆的鐵色,一隻少說也有三百斤!單臂一擺,沒有三千斤的力氣是耍不動的,不禁躊躇暗思:“難怪上官敵不是他的對手,此人有如此大力氣,我定是也難以取勝。方才誇下了海口,此刻卻又如何是好?”隨即又一想:“既然來了,就不能臨敵怯陣,少時以巧破千斤也就是了!”
這時,上首那人一聲喝,道:“打不死的官家奴才,還有臉來取貢禮嗎?如今得了助手,便耀武揚威,休走,著槍吧!”說罷,拍馬揚槍變刺。
秦瓊訕訕一笑,暗道:“‘離鄉三步遠,別是一家風’。當年山東,綠林響馬,問我姓名,皆抱頭鼠竄,今日進了關中地方,盜賊反來要我性命?也罷,殺殺他們的戾氣。”見那人一槍窩心刺來,秦瓊連忙將身子一側,同時將左手鐗往下一磕對手槍頭,右手鐗卻從相反的方向,由下往上猛然磕擊槍桿。
那人只覺得虎口一震,手中大槍已經拿捏不住,在身子的一側畫了數幾個圈,竄到了半空去了。
下首持錘的大漢一見同伴有難,連忙將馬腹一夾,喝一聲:“休傷我兄弟!”便合身撲來,雙手輕輕鬆鬆的將雙錘舉過頭頂,帶著一陣惡風,往秦瓊頭頂擊去。
秦瓊聽得風聲,不禁又是一驚,這人手持著三百斤多的大錘,還如此輕輕鬆鬆,這樣的臂力,怎是人能做到的?連忙將馬腹一夾,掉馬跳到一邊。喊道:“好漢住手,在下有話說。”
那使錘的漢子“哼”了一聲,道:“好一個不知死的黃病鬼,你有何話說?你爺爺我有好生之德,饒那騎白馬的逃了狗命,如今卻還把救兵搬來了。休得囉嗦,這一回爺爺無情,我要把你們一錘一個,都砸成肉醬,方知爺爺我的厲害!”
秦瓊聽他一口一個“爺爺”,雖知這是綠林人最喜好,也是最平常不過的粗口,但還是一時氣憤,忙將雙鐗一橫,道:“既然好漢不通融,那姓秦的只好得罪了!”
使錘漢子輕笑一聲,道:“我管你是姓秦的還是姓楚的,休走,看錘吧!”說著,又是合身舉錘撲來。
秦瓊看出來那漢子的錘頭萬分沉重,便不敢硬碰硬,只是一味地巧招,施展出閃展騰挪的手法,避開和大錘接觸。
可是如此一來,秦瓊被動的很。而使錘的漢子看出秦瓊怕他,便更加抖擻威風,招招不讓,步步緊逼,大錘一招快起一招,個個都是掛著風聲從上打來。
秦瓊見他使這三百多斤的大錘如同頑童玩彈丸一般,震驚之餘,卻也有一絲懷疑。他見使錘漢子的坐騎雖然也是好馬,但是卻稱不上寶馬,如此駝著一員大漢加上一對大錘,這一來少說也有八百斤,可鬥了這麼許久,那坐騎竟然沒有半分疲色。而且每一步踏下去,也是輕鬆的很,彷彿只是載著一個人在奔跑一般。
就在秦瓊思慮之間,突然見大漢的一對大錘成泰山壓頂之勢,向自己頭頂上砸開,此時再閃躲已經來不及了,秦瓊只好硬著頭皮,雙腳點鐙,兩腿夾緊黃驃馬,丹田用力,使雙鐗十字叉花往上迎接大錘。
眼見秦瓊似乎並不畏懼的如此一架,那使錘的大漢竟突然失了一下神。而他這個神情,卻被秦瓊看在了眼裡。秦瓊這才暗想:“看來這對錘定然是假的了。”
果不其然,他思路一定,便只聽見“撲哧”一聲,使錘漢子非但沒有把秦瓊震下馬來,相反,秦瓊的雙鐗倒是反插到大錘裡頭去了。
眾人連忙定睛一看,卻一時間不敢相信,又一齊擦了擦眼睛,等看清之後,才露出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原來這對大錘是唬人的傢伙,不是鐵的,而是紙糊的。秦瓊看出之後,心中一時大恨,暗道:“這世道上,果真是三教九流,什麼人都有!一對大紙錘,也當對大鐵錘拿出來,也還真把我唬個不輕!”
那人見秦瓊雙鐗插在了自己的大錘裡,連忙大叫一聲:“他姥姥的,這白費勁了,還得重糊。”說著,撥馬便跑,被穿破的紙錘也不要了,一邊跑,一邊回頭喊道:“老李,還不快撤,你等什麼吶!山上請王家哥哥去!”
那使大槍的聽了,這才反應過來,連忙帶著嘍兵也往山裡跑。
秦瓊見眾山賊要跑,連忙回頭喊道:“上官將軍,快些殺上去!如果叫他們跑進山裡,要回寶貝可就費事了!”說罷,不待上官敵等人答話,自己已經將黃膘馬一夾,步步緊追了過去。
秦瓊的黃膘馬何其之快,豈是那幾人的馬可以相比的?不過轉眼工夫,便就追上,成了馬頭銜馬尾之勢。
秦瓊見狀,連忙將雙鐗交付到左手,高聲喝道:“你等還不趕快下馬受縛,卻看你能還往哪裡走?”說著,將右手一探,正巧抓住了使槍漢子的後背甲冑,喊一聲“過來吧!”便將那一員一百六十多斤重的大漢輕輕巧巧如拎小雞一般從馬上拎了下來,一把摜在地上,摔得那漢子“啊呦”一聲痛呼。
正在這個時候,山上又跑下兩匹戰馬,馬上端坐兩家寨主,見這情形,一起大喊了一聲:“秦二哥手下留情!”
秦瓊聽見有人喚他,連忙將頭一抬,卻見兩人:頭一個面如銀盆,五官清秀,披一領猩紅戰袍,**騎一匹紅馬,掌中託著金背七星刀,正是謝應登。而後面那個人,生得面如冠玉,一身白袍,**黃馬,掌中擎一杆銀花鑌鐵槍,威風凜凜,不是王伯當卻是何人?
秦瓊一見,不禁大喜,連忙滾鞍下馬,衝著二人深鞠一揖,站直身子後問道:“伯當,應登,你二人怎麼在這裡?”
卻不知弟兄碰面,又引出甚麼話來,後文自有分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