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早?不行,那肯定來不及了!我要回去救寒兒,她有恩於我!我決不能就這樣一走了之!”康清逸說著就站起身準備離開,被龍一把拉住,“你瘋了,你現在出去露面的話必死無疑!朱儁青這時候恐怕已經收到朱群的死訊了,一定會第一個殺了你出氣的!”
“你……竟然!果然朱儁青說的是真的!就是你!為了建軍功謀求榮華富貴!一面議和一面卻偷偷背信棄義殺掉朱家兩位公子!就是你!陷我於不義之地!害得我……”話還沒說完,康清逸再度倒在地上抽搐了起來!
龍當然不知道他是毒癮發作,他那副極其痛苦的樣子令龍有些手足無措,可是即便墜入了痛苦的深淵,他也不忘記繼續指責道:“都是你,背信棄義的小人,我有今天,都是你……!”
“康大人,請你安靜一會兒。”龍很明顯感到了體力的流逝,耐心也隨之消耗殆盡,他向康清逸後頸重重的一擊將其擊昏之後,終於恢復了平靜。
與此同時,焦楊率領的騎兵精銳也抵達了西北城門口。緊閉的城門,城牆上密密麻麻的弓箭手和投石車擺明了朱儁青負隅頑抗的態度。
“焦將軍,現在怎麼辦?是強行用衝車撞開城門還是等張將軍回合後再攻城?”一個親兵問道。
“等他?恐怕他不找到馮智偉的屍體是不會來援助本將軍的。你先退下,帶領大軍向西後退十里,本將軍自有安排。”
“是!”親兵大聲發令:“傳焦將軍令,大軍即刻向西發出!”
“怎麼到了台州又要向西?這小年輕會不會打仗?”
“聽說這宣威將軍還是端親王舉薦的,沒想到王爺也有看走眼的時候啊……”
士兵中充斥著對焦楊的不滿和質疑,但沒有人敢違反軍令,還是順著他的意思後退了十里。
時候差不多了。焦楊輕輕一揮手,兩枚紅色的訊號彈騰空而起,照亮了黑夜的上空,似乎是在
向遠處的友軍傳達著事先約定好的軍令。片刻後,眾人聽到了幾聲震耳欲聾的聲音,連大地都在為之顫抖!
連日來的陰雨使得椒江水位比往年都要高出許多,焦楊早已注意到了這一點,他決定用水攻結束這場戰爭!他為了儘快攻城竟然安排了士兵炸燬了防洪堤!
洶湧的洪水頃刻之間吞沒了這座美麗海濱小城,帶著焦楊急功近利的心情不費吹灰之力就撕毀了城門。洪水在大街小巷肆意地蔓延,所到之處無一不充滿了驚呼聲和慘叫。城西邊的焦楊卻面帶殘忍的冷笑,表情非常滿意地細細欣賞著這一戰果。
他不費一兵一卒就敲開了緊閉的城門,代價卻是全城大半百姓的性命在片刻之間就被滔滔洪水淹沒!
倖存下來的百姓和城內巡邏士兵爭先恐後的蜂擁出城,拼盡全身力氣奔向尚未被洪水波及的城西邊。而焦楊卻有條不紊的組織士兵活捉了那些貌似富家子弟的百姓還有一些當地的守軍。這裡的富戶和守軍,即便不是朱家的人,也或多或少都與朱家有些聯絡。
既然洪水攻城也沒能讓朱儁青那個老狐狸棄城投降,那就從這些人身上下手吧,也不失為一個突破點。
“將軍,你這樣做沒有用的。朱儁青那老賊鐵石心腸,你就是殺光了這些人,他不願露面的話依舊不會露面。”杜堯深諳朱儁青的心性提醒著焦楊,爾後又想起了一件重要的事,有些著急地說道:“朱卓那小子八成會在海面與他老子會合,如果讓他逃掉,我們就功虧一簣了!應該馬上派人封鎖海岸線一帶!那個老財迷現在不露面,恐怕這會子是在府裡收拾金銀財寶!”
“都大難臨頭了,還只顧著這些。本將軍實在無法理解這些有錢人的想法。”不過焦楊轉念一想,自己當初身陷囹圄的原因,還不是一樣為了錢財和權勢才被逐曦誘導至龍的牢房?
人為財死,鳥為食亡。這樣的劇情每天都在不間斷的上演著,卻鮮有人能
從慾望的螺旋中醒悟抽身。
“老話說得果然沒錯。越是有錢就越怕死。”焦楊不屑地說道,轉身向大軍號令:“先鋒隊聽令!隨本將軍即刻出發堵截朱儁青!”
所有親兵聽到焦楊的指令後不約而同的都是免不了一愣,看著已如汪洋般的台州城,一時不知道如何出兵圍追堵截。
部隊後方的步卒快步跑到陣前請示道:“請焦將軍即刻登上竹筏,另外硫磺柴草也都全部安置妥當。”焦楊滿意地點了點頭,隨那步卒來到洪水上游——步卒們連夜趕製的五百隻簡易竹筏正是派上用場的時候!
以焦楊的城府和性格,他根本不會輕易相信任何其他人,無論是他的親兵還是關係親近的郡主,阿蕙,逐曦……他總是會有所保留,不會透露出自己的底牌。例如這次攻城,連他的親兵也不知道焦楊打算使用水攻,更不知道他已經籌謀到了這種地步。
焦楊離開後,城門附近堵截朱家的大軍突然發生了不小的騷亂,因為,所有士兵看到了一個非常熟悉的身影,正在奮力的向水淺處的城西門游過來,身後還拖著什麼東西。
士兵們紛紛察覺到了這個熟悉的身影正在接近力竭的邊緣,隨時都有丟掉性命的可能!雖然時值隆冬可士兵們個個都不顧天寒地凍,爭先恐後地投身於冰冷的洪水中奮力遊向那個影子,只為助他早日脫險!
普天之下除了龍威將軍,試問還有誰能得到部下們的如此愛戴?
龍身後拖著的是一捆木柴,而形如枯槁的康清逸正是藉著龍身後的那捆木柴才隨之脫離了險境。二人都在寒冷徹骨的江水中泡了很久,饒是龍這樣身體健壯的武將也到了承受的極限,更別提飽受毒癮困擾還水米未進的康清逸了,他早已虛弱到失去了意識。若不是龍及時帶他離開這朱家的天羅地網,求生在這水漫澤國,這位當朝第一大才子早已魂斷江南客死異鄉,葬身於這滔滔洪水之中!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