龍顧不得重新包紮傷口,以最快速度奔向城東南方向,片刻後和城中守衛的哨騎幾乎是同一時間抵達了朱家大宅,只不過龍是潛伏在大宅的房頂上注視著這裡所有人的一舉一動。畢竟在這個堪比皇宮的莊園中搜索一個人堪比登天,在沒有收到明確的線索肯定是無從下手的。
龍來到了最輝煌氣派的一處屋邸之上,小心翼翼地揭起一枚瓦片窺視廳堂內的一舉一動。
來訪的哨騎恭恭敬敬地半跪在朱儁青面前說:“稟報朱老爺,屬下剛剛在門口當值時發覺地上突然出現了新鮮的血跡,擔心有賊人趁夜闖到了您府上,請老爺務必小心!”
“哦?有血跡,會不會是你們看錯了啊?”朱儁青拿起一把擦的發亮的火.槍漫不經心地看了看,隨口敷衍著。
“不會看錯的,朱老爺,現在情況那麼緊急,兄弟們個個都是打著十二分精神當值!您看是不是……”一聲槍響之後,報信的哨騎兵話音未落,就被朱儁青一槍斃命!
“哼,十二分精神?打起精神了還會讓人偷偷進城?都是一群廢物!”朱儁青雙眼通紅額頭青筋凸起,活像一個失去了理智的瘋子!
不,他不僅僅是像一個瘋子而已!從接到朱光的死訊那一刻起,他就已經變成了一個徹頭徹尾的瘋子!
如今朱群和朱卓也相繼踏上了戰場卻不知所終,他的精神終於跌入了崩潰的懸崖!
“嘖嘖,這朱老爺的手段真夠狠毒的,取人性命全屏一時之快,就連殺人無數的本將軍都自愧不如。”龍心裡暗自唏噓道。
“來人,扶我去柴房!”朱老爺一聲吩咐,從廳外立刻跑進兩個小廝一左一右攙扶住了他。看那些小廝對屍體見慣不怪的模樣,龍料定了這朱老爺在府裡殺人簡直是家常便飯的事。此時他才注意到,朱儁青的腿腳不是很利索,傳聞中說他年輕的時候經歷過海難,再加上海風常年的吹拂導致寒氣入體,這些病痛
硬生生地毀了他一身的好武功。近日裡陰雨連綿和戰事失利,無論是身體上還是心理上都進一步加重了他腿上的頑疾,連行走都變得吃力了起來。
龍馬上提起了精神:這朱儁青大半夜的去柴房幹什麼?難道說柴房中有什麼祕密?
站在房頂上,龍可以居高臨下的看清楚這座府邸中的每一個角落。不遠處的角落裡有一處裝潢頗為簡陋的房間,裡面沒有一絲燈光,門口卻有著七八個守衛在來回巡邏。看樣子,這就是朱儁青口中的柴房了。龍見狀踏著輕盈的步履,從房頂上接近了柴房。
“見過老爺。”守衛們齊聲說道。
“把門開啟。”
“是。”
房門開啟後,兩個守衛一左一右提著康清逸的雙臂將他從柴房裡拖了出來。龍在房頂上看得真真切切,康清逸早已沒有了那股羽扇綸巾的才子氣質,才短短的幾天不但變得頭髮凌亂衣衫襤褸,而且形如枯槁雙眼緊閉,像是生了一場大病一樣。
“老爺,您大發慈悲,放了我們吧?寒兒知道錯了,再也不敢偷府裡的錢了!”柴房的門開啟後,寒兒一下子跪在了門口苦苦哀求著朱儁青。
“哦?我們?你都死到臨頭了還不忘記捎上這個偽君子,看來你跟這狗官快活的很呢。”朱儁青敏銳的捕捉到了寒兒口吻中對康清逸的關切之情,再看了看這衣衫不整的兩人,甩了下手指,身後的守衛應聲摁住了寒兒瘦削的肩膀令她動彈不得。他看著跪地不起一臉驚恐的寒兒,緩緩的掏出那把錚亮的火.槍,槍口對準了康清逸的腦袋,恨恨地說:“我現在就殺了這個狗官以慰兒子的在天之靈!”
朱儁青話音剛落就帶著憤怒扣動了扳機!“砰”的一聲槍響之後,只聽見寒兒竭撕底裡的尖叫聲,她尖銳的嗓音甚至撕裂了整個寧靜的夜空。
黑暗的夜色中,一柄閃亮的寶劍斜著插進了康清逸身前的地面裡,顯得分外耀眼,而朱
俊青那一槍正好打在了劍身上,正是這突如其來的飛劍替康清逸受了那致命的一槍,他也由此撿回了一條命!
原來在槍響的同時,龍情急之下擲出了腰間的佩劍,雖然此舉使康清逸免遭了毒手,卻也徹底地暴露了自己的所在!
不過話說回來,此番龍冒死孤身潛入朱家的目的就是為了救回康清逸,眼下最要緊的就是保全他的身家性命!於是他輕快地翻身離開屋頂,扛起昏迷不醒的康清逸踩著輕功登上了圍牆,迅速地消失在了夜幕之中!
雖然突如其來的飛劍令朱儁青有了一瞬間的驚呆,但他很快反應了過來,留意到地上星星點點的血跡對著手下大喊:“肯定是他!他受了傷跑不遠的!給我追!”
這個海濱小城並不大,原本靜謐的夜半時分,在朱儁青的一聲令下陸陸續續彙集了多方人馬,數不盡的火把驅散了黑暗,將整個小城變得燈火通明。朱儁青知道,敢隻身潛入朱家在太歲頭上動土的,只有他不共戴天的仇人馮智偉一個!
就是翻遍整個江南,也要把你找出來血祭報仇!
正如朱儁青所料,龍的右肩因為失血過多整隻臂膀已經麻木,逃離了朱家大宅後,他帶著康清逸躲進了一條偏僻小巷中的柴草垛後靜觀其變,以求尋得突破包圍的契機。
“這裡是……”康清逸經過一路的顛簸終於悠悠轉醒,他似乎還不知道自己已經獲救。
“噓,小聲點。”龍沒有力氣跟他解釋過多,捂著傷口坐在角落裡調息屏氣,看樣子極度疲憊。
“寒兒呢?你沒有把寒兒一起救出來嗎?”康清逸根本沒搞清楚眼下的狀況有多麼危險,竟然沒頭沒腦地質問起了冒死前來相救的龍!
“什麼寒兒?你說的該不會是柴房裡那個小丫頭吧?看樣子大軍最快也要明早才能到達,現在我根本無能為力。”龍不滿地敷衍著他,並明確表示了拒絕的態度。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