慕容琴感覺到對面一道冰冷的視線射過來,斜眼就看到風無離若的一雙冷眸,才驚覺自己竟然看著當朝皇后失了神,慌忙低下了頭:“臣失態。”
風無離若冷哼一聲:“朕意已決,眾卿無需再議!張成,是不是該去祭告社稷了!”
風無離若這句話明顯不是在詢問,而是在提醒,甚至是催促。
張成看出他的極不耐煩,連忙躬身回道:“回皇上,一切準備妥當,請皇上和娘娘移駕。”
楊靜然剛剛不知怎的有一刻的晃神,好像在做夢一樣,昏昏沉沉的,直到風無離若將手伸過來,她才又恢復了意識,跟著他走下了玉階。
慕容琴還是沒敢抬眼,他們經過他的身邊時,他分明感覺到了一股強烈到令人窒息的壓迫感。
皇上對這位皇后還真是寵到極點啊!
風無瑾走過去,輕輕拍了拍他的肩:“繼續努力啊!”
看著他臉上溫爾的淺笑,連背影都讓人覺得飄然出塵,可是,繼續努力是什麼意思?
露臺之上,已經擺好了各種祭品,四周都是御林軍守衛,百官也已然按次序排好。
焚香,禱告,帝后接過內侍端過來的酒杯,敬天,敬地,敬天下臣民。
風無離若放回酒杯的時候,不經意地看了一眼楊靜然,驚訝地發現她臉上的印記正在慢慢消退,只有他描摹的彼岸花紅得妖冶,不覺拉住了她的手:“靜兒……”
“怎麼了?”楊靜然看到他的表情也是一驚,現在儀式還沒完全結束啊,百官還跪在臺階下呢。
風無離若不知道是什麼原因,更不確定這是好事還是壞事,所以他的第一反應就是看了看跪在不遠處的紫蘇,見她也是一臉茫然,只得先把心裡的激動壓了下去,免得楊靜然空歡喜一場。
這場儀式一直到時至午時才結束,紫蘇給楊靜然的丹藥也漸漸失去了藥效,她的臉色逐漸恢復了原本的慘白,身子也越來越無力,剛從地上站起,一陣暈眩襲來,竟直直倒了下去,還好一旁的風無離若及時抱住了她:“靜兒……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紫蘇看到楊靜然臉色的變化時就趕緊往她身邊跑,聽到風無離若的話,立刻先替她探了一下脈:“脈象很平穩,應該沒事。”
風無瑾也已經過來,看到昏倒的楊靜然:“怎麼回事?”
風無離若抱起楊靜然,沉聲說道:“儀式已經結束,剩下的事交給你了。”
風無瑾想說,不是所有事都可以讓他來代替的,而且這麼下去,他什麼時候才能放心離開皇宮?
可是他還沒反駁,風無離若就已經走遠了,明明就是為了躲這些瑣事,他才堅決不肯要這皇位的,怎麼現在感覺還是沒躲過呢。
走出人群之外,青龍他們已經侯在那裡,風無離若看了看停在一邊的輦車,又看了看紫蘇,就已經心知肚明瞭,紫蘇知情,青龍也知情,只有他不知道。
回到鳳安宮,他們剛一進門,就看到幾個宮女下跪行禮,而那個和宮女的裝束不同的水藍色衣服的女子,見風無離若懷中抱著楊靜然,立刻迎上去驚叫道:“皇后娘娘怎麼了?”
風無離若一看到她就有些頭疼,因為聽到她說話時,風無離若才注意到她竟然是九幽國那個在大殿上對他表白的琴心!
沒有理會她,風無離若越過琴心,直接將楊靜然放在了床榻上,又吩咐宮女去打熱水來,之後才看著紫蘇問道:“現在是不是可以告訴朕,究竟發生了什麼事?”
紫蘇連忙跪下:“是奴婢的錯,早上娘娘在梳妝的時候,忽然又毒發了,但是她堅持要去典禮,就問奴婢有沒有什麼藥可以讓她精神好一些,奴婢……就把剛剛調製的丹藥給了娘娘……奴婢應該提醒娘娘的……”
風無離若擺了擺手讓她起來,就算說了,楊靜然也肯定不會聽的,就像上次一樣,明知道會生不如死,卻還是不顧一切地救他,他欠她的,真的太多了。
“你確定她真的沒事嗎?”她的臉色看起來真的很不好啊!
紫蘇不敢確定:“奴婢也不知道,可是娘娘的脈象確實平穩無異,那丹藥的副作用應該只是令人昏睡。”
“她什麼時候能醒過來?”
紫蘇搖了搖頭,她也不敢保證,她到現在才感到一陣後怕,萬一,皇后永遠也醒不過來呢?想到這個可能,她的身體不覺瑟縮了一下。
不會的,不會的,皇后人那麼好,一定不會有事的!不管是以前還是現在,在他們這些下人面前,她從來沒有擺過高高在上的架子,而且,她對他們的主子,可以說是不顧一切的,現在主子也不再隱忍對她的感情,兩個人好不容易走到現在,萬一皇后有什麼事,主子怎麼辦啊!
這種可能,風無離若也不是沒想過,可是他的臉上仍然是波瀾不驚的沉靜,只是輕聲說了句:“你們都下去吧。”
“皇帝陛下,讓琴心來照顧皇后娘娘吧?”琴心走過去,討好地說道。
“不用,”風無離若抓住楊靜然的手,小心翼翼地搓著她的手心,“出去!”
琴心自討沒趣,怏怏地跟在宮女後面往外走,剛出門口,就立刻拉住紫蘇說:“紫蘇妹妹,皇后娘娘這是怎麼了,生病了嗎?”
紫蘇嫣然一笑,拿開她的手說:“琴心姑娘照顧好自己就行了,皇上和娘娘的事,您還是不要摻和了。”說完轉身就走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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琴心絞著手裡的帕子,咬了咬牙,眼睛轉了轉,便向沐卿沉的住處走去。
一進入小院,就看到沐卿沉悠閒自得地在剪著梅枝,忍不住問道:“殿下怎麼不去看登基大典?”
“那有什麼好看的,又不是本殿的登基大典。”沐卿沉語氣輕鬆,就像在說著雞毛蒜皮的小事。
“那倒也是。”琴心盲目點頭,“不過,殿下,有好戲看啊,那個皇后在祭天的時候暈倒了,風無離若很緊張地就抱著她走了,好像一點也不關心什麼典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