可是楊靜然的脾氣,她打定主意的事,誰又能改變得了呢。
還沒等紫蘇說什麼,她已經硬撐著坐了起來:“幫我把脂粉拿過來。”
紫蘇無法拒絕,因為楊靜然的任性,恰恰是因為他們主子的任性。
可是她的臉蒼白得那麼明顯,就算搽上脂粉也遮掩不住,紫蘇看著她仍然憔悴的神色,從袖子裡拿出一個小瓶子,倒出一顆藥丸給她:“娘娘,這顆藥可以讓您兩個時辰之內保持精神煥發,可是……”
楊靜然想都不想就拿了過去,至於紫蘇可是之後的話她也不想知道,現在最重要的是怎麼撐過典禮。
紫蘇看到她已經把藥丸嚥了下去,後面的話便也沒說,不過只這一次的話應該也沒事的,一會兒好好跟著她就是了。
“娘娘,您準備好了嗎,典禮要開始了,皇上在等您呢。”女官進來說道。
“嗯,我們走吧。”不知道是不是心理作用,她現在真的覺得精神好了很多,腹部也不覺得疼了。
紫蘇見她要下床,連忙伸手去扶她:“娘娘小心。”
楊靜然也沒覺得奇怪,只當是紫蘇比以前對她更盡心了些。
風無離若是在太和殿門外等楊靜然的,一直看不到她心裡就有些不安,昨晚她剛剛毒發,莫不是身體還是無力支撐?
張成看著風無離若一直回望著闌外的臺階,遲遲不肯進去,心裡也是很焦急,再晚就會誤了吉時啊。
他悄悄向後退了兩步,在旁邊的小太監耳邊說了幾句話,那個小太監便很快跑開了。
又等了一會兒,還是不見楊靜然的身影,風無離若越加擔心了,轉身就要去找她,張成嚇了一跳,明知攔也攔不住,還是向前一步準備攔住他的去路。
“皇上,這是要去哪兒?”風無瑾從大殿走了出來,依然是溫潤如玉的淺淡。
風無離若當下就明白是張成讓人叫風無瑾出來的,不過他也知道他們都是怕他誤了登基的大事:“朕只是去看一下,很快就回來!”
“三哥——”風無瑾一把拽住他,剛要勸阻,就看到白玉石階上,正有一襲紅色的身影姍姍而來,立刻鬆了口氣,手也放開了。
“皇上,娘娘來了!”張成也是大大鬆了口氣,聲音都激動起來。
風無離若懸著的心也終於放下,看著她一步步走近,臉上仍然是波瀾不驚的淺笑:“皇后今日的妝容真是儀態萬方。”
楊靜然將手放入他的掌心:“等很久了吧,是不是時辰快到了?”
“沒有,剛剛好。”他淺笑,執著她的手步入大殿。
風無瑾在他們身後無奈的笑笑,什麼叫剛剛好,明明就是差點就要撂挑子走人,這會兒倒還能裝作一副若無其事的樣子。
張成更是噓了口氣,默默地擦了擦頭上的冷汗。
只有紫蘇心事重重的樣子,看到他們進去,也趕緊跟上去,那藥也是她剛剛才調製出來的,還沒有人試過,藥性不明,連她也不知道會有什麼副作用。
大殿內,武百官分列兩邊,見他們進來,全都雙膝跪地,伏身行禮,還有宮廷樂師在旁擊磬,渾厚的樂聲迴盪在整個大殿。
風無離若和楊靜然執手走上玉階,轉身看著下面跪了一地的滿朝武,聽著他們山呼萬歲,心情也不覺澎湃激盪。
“眾卿平身!”風無離若抬起雙臂,一身明黃非但沒有遮去他的儒,反而在淺淡中更增添了幾分威嚴。
“謝萬歲!”百官齊呼,都站了起來,躬身而立。
之後,風無離若就示意張成宣旨,至於聖旨的內容,楊靜然已經聽紫蘇說過了,廢詔獄,大赦天下,都沒什麼好說的,歷朝皇帝都會有類似的恩典,可是,廢除六宮……這道聖旨一下,不知道天下臣民會作何感想。
果然,當張成唸到清六宮的時候,下面就炸開了鍋,紛紛上前奏表,以皇室血脈為由,懇請風無離若收回成命,廣納後宮,開枝散葉。
看到風無離若臉色漸漸陰沉,風無瑾剛想阻止正據理力爭的新任右相慕容琴,卻見楊靜然已經按住了風無離若的手,他便不再有所動作,只是一臉淡然地淺笑著看著他們。
“皇上,右相所言極是,皇上應該嘉獎他呀。”雖然楊靜然聽著慕容琴的話,心裡也很不是滋味,但是風無離若剛剛登基,就要懲罰言官的話,勢必會引起眾怒,所以她只能以大局為重。
“皇后娘娘端莊賢惠,由娘娘統率六宮,母儀天下,是風焱國子民之福!”慕容琴拱手說道,臉上卻明顯很是不屑,明明就是她蠱惑聖上,這時居然還在充好人。
慕容琴的表情,風無離若看得一清二楚,他的眼中閃過嗜血的陰冷。
這個慕容琴,他原本就只是個州府小吏,要不是風無瑾舉薦,他怎麼可能平步青雲當上右相,竟然敢在登基大典上要他撤回聖旨!
“慕容愛卿,朕納不納後宮,是朕的私事,愛卿似乎管得太多了吧!”風無離若幾乎是咬牙說出這句話。
“皇上的事,就是風焱國所有臣民的事,臣懇求皇上收回成命!”慕容琴仍然堅持道。
楊靜然看著下面一臉堅毅的慕容琴,一副要和風無離若死磕到底的樣子,她忽然笑了:“大漢有個強項令董宣,沒想到風焱國會有個不畏皇權的慕容琴,右相大人可知,什麼叫君無戲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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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殿之上,氣氛格外緊張,除了少數人支援慕容琴之外,大部分人都是看熱鬧的,本身慕容琴一躍成為右相,就有很多人極為不滿,現在他公然挑釁皇威,就看他怎麼死!
慕容琴在心底冷哼了一聲,自古以來,後宮不得干政,楊靜然在登基大典上如此放肆,日後肯定也是妖顏惑主的主!
“臣知道……”慕容琴抬眼,也沒顧及男女之防,大膽看了一眼楊靜然,就是這一眼,卻立刻讓他驚為天人,連要說的話也一時忘記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