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八章 沐浴美人
王畫將狄仁傑牽引著坐下,說道:“國老,且聽小子一言。書籍是文明的傳遞,有了它,我們就可以看到前人的各種知識創造智慧,但為什麼將它們列在眾書之首。”
王畫指著他從國子監帶來的一大抱經義,繼續說道:“因為它都是大家所著,告訴人們做人的道理,告訴君臣如何治理國家。但無論是做人,還是治國,書籍只是起著中間重要的鋪助手段。這是表,前面的才是裡。不一定是經義學得好,做人就做得好,或者治國治得好。對於大周的儒生們,國老,你也應當清楚,同樣良莠不齊。小子打一個比方,論對經義的理解,就是國老也比不上大儒孔穎達吧?然而若干年後,丹青上所留下的聲名,國老將遠遠超過孔大夫。”
“你少拍老夫的馬屁!”狄仁傑笑罵道。
“小子這是實話實說,並沒有拍馬屁。或者再打一個比方,蕭何只是一名小吏,他精深的也只是律令,而曹參呢,更只是一名武將。如果比對經義的精深,有可能還不如小子。但小子敢說以後為臣的作為,能勝過這兩人著名宰相?”
“因此,就是真版的,不好也應當屏棄,這也是孔子修詩書易的緣由。但就是後人偽盜的,是好的也可以看看學習。比如《後出師表》,是偽作,但還是一篇好文章,特是裡面的鞠躬盡瘁,死而後己的精神,更應當值得臣子的學習。”
“咦,怎麼《後出師表》也是偽作?”
“國老,你聽好了,‘然喪趙雲、陽群、馬玉、閻芝、丁白、白壽、劉鴿、鄧侗等’。根據裡面書寫的時間,這表時間在蜀漢建興五年(公元227年),最遲不會超過六年。然而趙雲去世的時間是七年,在建興六年,從諸葛亮攻關中,分兵拒曹真主力,以眾寡不敵,退回漢中,次年卒。這在三國志上寫得很清楚。不相信國老可以看看。作為蜀漢最有名的大將之一,不相信諸葛亮犯下將一個活趙雲寫成死趙雲的錯誤吧?”
王畫在想另一件事,可憐連司馬光編撰《資治》時都被這篇文章疑惹,不敢寫下趙雲去逝這件大事。
這可是一條重要的證據,狄仁傑驚訝地站了起來。
王畫再次將他扶下,又說道:“國老,不但如此,《儀禮》《禮記》《三禮考注》《文子》《莊子》《列子》《管子》《賈誼新書》《傷寒論》《金匱玉函經》裡面都有夾雜偽作的篇章。《國語》《孫子》《劉子新論》《化書》作者也非一定是本人。《易傳》即《十翼》《子夏易傳》《關朗周易》《麻衣正易心法》《焦氏易林》《易乾鑿度》,《古文尚書》《尚書漢孔氏傳》《古三墳書》 《詩序》《子貢詩傳》《申培詩說》《周禮》《大戴記》《孝經》《忠經》《孔子家語》《小爾雅》《家禮儀節》以上經部《竹書紀年》《汲 冢周書》《穆天子傳》《晉乘書》《楚檮杌》《漢武故事》《飛燕外傳》《西京雜記》《天祿閣外史》《元經》《十六國春秋》《隆平集》《 致身錄》以上史部,《鬻子》《關尹子》《子華子》《亢倉子》《晏子春秋》《鬼谷子》《尹文子》《公孫龍子》《商子》《鶡冠子》《慎子》 《於陵子》《孔叢子》《文中子》《六韜》《司馬法》《吳子》《尉繚子》《李衛公問對》《素書》《心書》《風后握奇經》《周髀算經》《 石申星經》《續葬書》《撥沙錄》《黃帝素問》《神異經》《十洲記》《列仙傳》《洞冥記》《靈樞經》《神農本草》《秦越人難經》《脈訣 》《博物志》《杜律虞注》以上子部如果真說起來,全部可以說是偽作或者夾作著大量偽作在裡面。”
“就連《史記》中也有一些篇章是漢人劉歆竄改,因為裡面記載了一些漢宣帝時的事情,司馬遷不可能那麼長壽的。再說《墨子》《老子》《韓非子》都有偽作夾充其間。比如說《老子》裡面夫佳兵者不祥無舊注,可知是後人偽塞其間的。”
這個課題就大了。王畫所列舉的這些書中,有許多還是國子監必修的課目,也是科舉所要考核的課目。
連狄仁傑也怔忡起來。
王畫說道:“不相信,小子可以為國老一一列舉證據。但小子還是那句話,真偽當真那麼重要,我們看的是書中的思想內容,而不是看的作者。”
“但這個問題不可忽視,你可以抽空,將這些證據列出,老夫替你上奏給皇上。”
“國老,不必。在商言商,在官言官。小子製作漆器時精力必須放在漆器上,製作瓷器時,精力必須放在瓷器上,如果以後做官,也將精力放在官職上,象國老一樣做一個好官。這些東西都是浮現的東西,難道小子還需要這個增加聲名?況且此事一旦公開,天下大譁,肯定會有無數儒生對小子彈劾指責。沒有必須招惹這個麻煩。”
“其實小子今丟擲這個話題是無奈之舉。對於《尚書》《周禮》等少數課目小子感到還是很淺薄的,因此一到國子監就選修了《尚書》。但沒有想到授課的是鄭家出來的儒生,數次對小子發難。而國子監來自七家十姓的授課的儒生很多。小子脾氣有些焦燥,今天忍受下去,最後忍無可忍,有可能自己捲鋪蓋回家。到時候才有負國老一番厚愛。但在《尚書》經義上,小子還是沒有把握勝過他,於是才拋開這個課題於以回擊的。”
“這個倒是老夫疏忽了。明天老夫陪你一道到國子監去一次吧。”
“謝國老。”王畫深施一禮。現在狄仁傑身體很不好了,連武則天都捨不得讓他多處理公務。這大熱天,還要陪王畫去一次國子監,為王畫鎮場子,這是老大的人情。
“但你也記好了,我讓你品性不變,可你的脾氣要改改。雖然婁侍郎的人唾其面待其幹不必學習,可他的肚量你可以學一下。”婁師德為官中庸,對百姓也很好,可就是他這個不作為的態度,讓狄仁傑很看不起。儘管他數次暗中幫助狄仁傑,讓狄仁傑感謝萬分。
“小子謹記,”其實王畫心裡面也覺得冤枉,我不想惹事,是他們老惹我。
但沒有辨解,也知道狄仁傑這是為他好,才講這句話的。
第二天王畫剛到國子監,就被幾個博士喊了過去。
王畫不在乎這聲名,更怕引發口水戰,可這個博士在乎。他是做什麼工作,就是在經義上的造詣,來吃這行飯的。如果自己辨明瞭《尚書》中的真偽,將會使自己在經學界的地位撥高多少?
可這個果實大是很大,甜也是很甜,王畫都知道會引起軒然大波,他同樣也知道。沒有敢一人獨吃,於是找來國子監的祭酒、司業還有幾個要好的博士。將王畫說的話以及他心中地猜想,說了出來。
這些漏洞不經提出,沒有人注意,一提出,這些人造詣很深,一回想,立即發現了許多毛病。十幾個於是將各種典籍找來翻看研究,這一夜都沒有閤眼了。
王畫看到他們,一個個眼睛裡冒著紅光,心想這是在幹嘛呢?
難道這十幾位老先生,昨晚全跑到花舫裡胡鬧了一整夜沒有休息。
真說起來國子監祭酒還是從三品的官員,二位司業也是從四品,監丞是從六品,主薄是從七品,錄事是從九品。可現在他們顧不得禮儀了,將王畫的手拉著,問道:“你昨天說的那幾個《尚書》疑點,能不能祥細地說一下。”
王畫差點樂出來了,果然這魚兒上鉤了。
他拱了一下手,說道:“各位使君先生,那只是小子看書時的不解之處,如果各位感興趣,小子自然知無不言。”
說完了,將《尚書》拿出來,找出那些已經確實是偽篇的篇章出來,一一剖疑。
這些人聚精會神地聽著,還用筆做著記錄。說完了,王畫也離開了。讓他們折騰去吧。
下了早朝,果然狄仁傑親自來到國子監,並且公開向其他人說,王畫是自己收下的學生。
這一下,一些本想蠢蠢欲動的人不也動彈了。
其實主要還是看王畫不順眼,加上他出身寒微,認為是好欺負。如果王畫出身在七姓十家,那麼又一回事了。
安安靜靜地讀書吧。
況且這麼多功課學業,王畫也無暇分心他顧。
至於王畫這一次全選國子監的課目,也是一件奇事,在洛陽傳揚開來。連武則天聽到侍衛的稟報,說王畫連吃飯時也不敢放鬆,手裡捧著一本書苦讀,都呵呵樂了起來,說道:“這個國老。”
轉眼間旬考到來了。
旬考,主要考查學生十日之內所學習的課程,包括誦經一千字,講經兩千字,問大義一條,筆試貼經一道。獲得三分為通曉,二分為及格,不及格的有罰。
王畫這一天更忙活,連考了三門科目,不過還好,《春秋》與《易》得了三分,只有《孝經》因為還有點陌生,得了兩分。主要是王畫的一筆字,連考官看了後,也嘖嘖稱奇,連說好字。
考完後,照例放假,但王畫還得準備回狄府繼續苦讀。不過一天連考三門,筋疲力盡,拖著兩條腿正無力的往回走,忽然被兩個太監攔了下來。他們說道:“王家二郎,咱家公主有請。”
王畫愣了一下,唐朝公主多,他問了一聲:“請問公主封號。”
太監傲慢地答道:“太平。”
王畫微微一愣神。太平知道啊,比李裹兒更牛。武則天認為她長相與性格很像自己,性格都像自己,常與之商議政事,但武則天生前從不讓太平公主將她參與政事的事情外洩。太平公主畏懼母親,因而在武則天活著的時候,行事比較收斂,對外只大肆裝修府邸,購買別業。但王畫心中卻是有他的想法的。
當年武則天最寵愛的侄子賀蘭敏之,逼奸了太平公主的侍婢,武則天大怒,加上賀蘭敏之曾奸姦汙內定的太子妃。於是決定,撤銷賀蘭敏之作為武家繼承人的身份,流放並中途處死賀蘭敏之。就一個婢女,值得老武動這麼大怒氣嗎。因此另一種說法更為可能,這名侍婢就是太平公主本人,而且她當時才五六歲!
也因此,武則天對這個女兒抱著一種虧疚的心理,這才對她十分寵愛的。
想到這裡,王畫也不由地對賀蘭敏之說聲:“贊!沒有比你更畜牲的。”
不過他也想到了另一個**,小玉真,心中同樣五味紛呈。
太平公主來請他,他不敢不應命。
跟著太監上了轎子,來到太平公主的府邸。
太監進去通報了。
王畫等了一會兒,過來兩個俏麗的婢女,將王畫帶進府中,這座府邸同樣佔地甚廣,比張易之的府邸有過之而無不及。
來到了一個富麗堂皇的房間裡,兩個婢女欠了一下身,說道:“殿下正在裡面等你。”
說完告退了。
王畫不疑有他,推門走了進去,耳朵裡就聽到一陣水響,王畫抬頭一看,看到一個美婦正躺在一個浴盆裡洗澡。其實一個女人最美麗的時候,是三十來歲,如果保養得當,無論風情,還是體態,也達到了一個女子的巔峰狀態。
這個美婦體態豐滿,這時候浴盆不是後世的浴盆,象一個浴桶一樣,同樣王畫能看到一雙玉臂與一對**露在水外面。
雖然不能看到她的全部,但這種情形更加誘人。
可不正是太平公主。
這個環境不對啊,王畫連忙欠身道:“小臣不知公主正在沐浴,失禮了。”
說著就要往外面。
身後傳來一句:“孤讓允許你離開的嗎?”
王畫只好站下來,可心想你這是什麼意思,難道想讓我做你的男寵?
雖然不得不承認,這個太平公主長相極美,可男寵這個身份,王畫還不屑而之的。他就揹著身體說道:“小臣參見公主殿下了,不知道殿下找小臣有什麼事?”
他想得好,來個非禮勿視,非禮勿聽,非禮勿言,非禮勿動,但太平公主偏不讓他得償心願,說道:“你過來,坐下,與孤說話。”
讓他坐到她面前,一邊看著她洗澡,一邊與她談話。
王畫聽了心裡哆嗦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