趙充國打仗從來都不頭腦發熱,硬打硬衝,而是很是講究策略,力爭花最小的代價達到最大的成果,這一思路在他平叛西羌上體現的淋離盡致。
最開始,義渠安國還沒有在西羌大開殺戒時,罕、幵部落首領靡當兒得知先零部落將要造反,就立即派他的弟弟雕庫報告了西部都尉。沒過幾天先零部落果然反叛,由於雕庫部落有很多人在先零中,於是都尉大人便將前來告密的庫雕扣為人質
趙充國得知此事後,認為雕庫沒有罪,並且讓他轉告各部落首領:“大漢軍隊只殺有罪之人,要他們自己清楚並加以區別,不要一同自取滅亡。天子召告各羌人部落:犯罪的人只要能夠捕獲斬殺其他的罪犯,可以免罪。斬殺有罪的大首領一人,獎賞四十萬錢;斬殺中等首領,獎賞十五萬錢;斬殺下等首領,獎二萬錢;斬殺成年男子,獎三千錢;斬殺婦女、老人和小孩的,可以得到一千,並將他所捕獲的婦女、孩子以及錢財物品都給他。”
這個計策與當初張敞在膠東抓盜賊如出一轍,果然英雄所見略同。
趙充國的用意正是要恩威並施,招降罕、反部落以及其他被脅迫叛亂的部族,離間粉碎羌人的結盟,所以一直堅守不出,等他們困頓了再一舉將反叛者平反。
在趙充國在西羌謀劃的同時,朝廷也啟動了。先是宣帝命趙充國的兒子右曹中郎將趙卬率領皇家護衛隊以及胡、越騎兵作為分支部隊,到達令居,準備與趙充國協同作戰,結果羌人出擊斷絕了漢軍的運輸道路。
趙卬立即將此事上奏給了宣帝,國內大治,宣帝對於西域早已躍躍欲試,這一戰是一定要贏的,於是下令趙卬率領守衛長安城的八校尉以及驍騎都尉金城太守合力搜捕窩藏在山林間的羌人,疏通運輸道路、津樑渡口
緊接著,宣帝又徵發了三輔、在常寺的減刑犯人,以及三河、潁川、沛郡、淮陽、汝南各郡的勇武步卒,金城、隴西天水、安定、北地、上郡的騎士,以及武威、張掖、酒泉太守各自駐守在郡中的軍隊,一共六萬人迅速集結到了湟水一帶。
大軍出動,宣帝是下了決心要贏的,而且看雙方的實力對比,不贏也沒天理,趙充國勝券在握。
趙充國有必贏的信心,還有
一個人也知道此戰必贏,這人便是曾經被趙充國力薦代表大漢出使西羌而不成的酒泉太守辛武賢。
辛武賢看到了機遇,立軍功的機遇,所以他立即上了一封奏書給宣帝,提出了自己的幾點意見,那就是建議從祁連山北開闢第二條戰線,並且迅速出擊,不要再拖延時間。
令駐軍在張掖、酒泉的軍隊在七月上旬時攜帶三十天的糧草出發一同攻打罕、開部落在鮮水上游的部隊。這樣即使不能將他們全部誅殺,只要奪了他們的牲畜,俘虜了他們的妻子兒女,再退兵返回,等冬天時再出擊,就一定能將敵人擊潰,結束戰事。
辛武賢的策略與趙充國的恰恰相反,趙充國是團結一部分,誅殺一部分,辛武賢的便是迅速出擊,打擊一切羌人。此時的宣帝已是很是重視趙充國的意見,收到辛武賢的奏書,便立即派人將其送給了趙充國,令他及校尉以下了解羌人情況的官兵廣泛討論。
趙充國立即對辛武賢的奏書一一做了迴應。
從張從張掖、酒泉出發,來回有一千里,一匹馬若是真馱負了三十天的糧食,再帶上上行李兵器等根本就跑不動了,等大軍疲憊的趕道,羌人事先算好了漢軍的行程,早就潛入山林了。
這樣漢軍如果隨敵深人,敵人就會佔據前面的險阻,把守後面的要塞,從而斷絕漢軍的糧道,這樣一來一回漢軍肯定會有重大傷亡。
奪取敵人的牲畜,俘虜他們的妻子兒女,並不是說到就可以做到的,只不過是一句空話。
再者武威縣、張掖日勒都處在北部要塞之地,山谷暢通、水草充足。若匈奴與羌人聯合,大舉入侵,將張掖、酒泉通往西域的道路攔腰切斷,這樣張掖、酒泉的常備兵就更加不能出動了。
總而言之,辛武賢的建議不切實際。
現在羌人其實只有先零一個部落反叛,其他部落只是被劫持的,要區別對待。
只需把先零消滅掉,其他各部落自然會被震動不敢再反叛,漢軍應給他們一個悔過自新的機會,赦免他們的罪行,然後選派懂得羌人民俗的優秀官員去安撫團結他們,這才是保全軍隊穩操勝券的安邊之策。
趙充國此番言論並非是針對辛武賢,而是出於實事求是的態度,此
策略到今天仍然行之有效。
宣帝收到了趙充國的奏書,便立即將召大臣們議論,沒有辦法宣帝也是一個穩健的人,此事是他親政來頭一次對外用兵,只能勝不能敗,所以要多聽聽意見。
然肉食者鄙,未能遠謀。
此時宣帝朝中的大臣比起孝武皇帝時期的還是差多的,大多都是能文不能武的,而且還喜歡說些風涼話的。
“若是等到正月再進攻罕羌,羌人都秋收了,將妻兒轉移了便要來攻擊我酒泉、敦煌,我朝邊境軍隊少,要保護百姓就不能耕作了,還是要趁羌人不備,迅速出擊的好。”
“對啊對啊,現在張掖以東地區粟一石賣到一百多錢,乾草秸杆一捆賣到幾十錢,耗費極大,可是拖不起啊。各處一同運輸糧草,不知道要給老百姓添多少麻煩。”
“後將軍此時領著一萬多人的大部隊不及時出擊,與羌人爭奪牲畜和糧食,等到冬天羌人都已經積蓄了糧食,便依靠險阻隱藏在山中。我們的將士於寒冷,手足凍裂了,這分明是對咱們不利。”
“先零部落兵勢強盛,又有罕、幵兩個部落作盟友,若不首先擊敗罕、幵二部,將難以動搖先零的根本。”
“這後將軍不考慮國家的耗費,竟打算用數年的時間來打敗一個小小的西羌,這樣的仗誰不會打!”
朝臣們說得都好有理。
宣帝決定聽取多數人的意見,此時已迷信於神蹟的宣帝,召來太常詢問。
太常說道:“五星出東方利中國,蠻夷將大敗,太白星出現在高處,帶兵深入敢於作戰的人吉利,不敢作戰的人有危險。”
很快宣帝採納了辛武賢的意見,先去攻打罕、開部落,拜侍中、樂成侯許延壽為強弩將軍,拜酒泉太守辛武賢為破羌將軍,賜給辛武賢蓋有璽印的詔書嘉許採納他的計策。
令破羌將軍辛武賢帶兵六千一百人,敦煌太守快帶兵二千人,長水校尉富昌、酒泉候馮奉世率領婼、月氏兵四千人,大概不下一萬二千人。帶上三十天的糧草,在七月二十二日進攻罕羌,進入鮮水北岸的拐彎處,離酒泉八百里,離趙充國一千二百里。
同時令趙卬率領胡、越佽飛射士、步兵二校,增加趙充國的兵力。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