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十六章誤會
“嘻嘻……”
才踏進御花園就聽見那如鈴般嬌笑聲,德妃一身雍容的坐在庭中,坐下石凳鋪著厚厚絨墊,紫色披風包裹著嬌美身形,似是被身旁人什麼話給逗樂了,脣畔溢笑,身旁所坐一身淡粉衣著,面若桃花的年輕女子笑意盈盈,暇邊一片紅潤,偶爾探過身子在德妃耳邊說些什麼,直逗得德妃臉上笑意更深了。
待看見那遠遠走來的人時,女子臉上笑意迅速消失,美眸中閃過一絲恨意,冷哼一聲扭過頭去,蹙到德妃面前耳語了幾句,德妃脣畔剛溢位的幾絲笑意消失,端正了身子居高臨下的朝階梯下的人看去,一臉的威厲。
階梯之下,扶風盈盈福身,身後王嬤嬤緊跟跪下。
“扶風見過德妃姐姐。”
“老奴給德妃娘娘請安,娘娘安好。”
德妃美眸微動,雙手交疊擱置膝蓋上,視線淡掃一眼收回:“來了啊。”螓首輕點示意兩人上來,卻不叫坐,只狀似隨意的說道:“妹妹竟日來身子可好?”
一桌之隔,扶風站定而應:“託姐姐您的福,一切還好。”
“還好麼?”微眯的美眸上下一掃後悠悠收回:“本宮怎聽說妹妹身體不適呢?”
塗滿豆蔻的手輕撩面前紫色披風:“既然如此那些個妹妹們為何來本宮這兒說好心去看望妹妹,妹妹卻說身有不適,不易見客。”目光悠然一厲,聲音也緊跟著厲了幾分:“難道是作假不成?”
昨日宮中那些嬪妃就一個個就跟約好了似的往朝露殿跑,朝露殿的大門卻是緊閉不開,原因是主子身體不適,不易見客。
扶風自然知道,這些和封半城突然而來的‘寵愛’拖不了關係。
宮中那些嬪妃,哪個不是有些脾性的,被拒之門外面上不說,心裡卻是惱火,一個個便去德妃哪兒添油加醋,狀似無意的‘告狀’。
面對德妃的突然變臉,王嬤嬤低垂著眉眼權當沒看見,一個個的自是等著她難看,扶風心中一笑,迎視著德妃的質問,面色不變的一一應著:“扶風面對其他娘娘自是身體不適,可扶風看見姐姐那便是一切都好。”
一句意義不明的話,狀似無意卻是有意,只見德妃愣了愣後,笑意自脣邊溢位:“妹妹到是精明啊。”
扶風搖搖頭:“扶風這點小聰明,在姐姐你面前那就是雕蟲小技。”
德妃臉上笑意更深了,卻在下一個皺眉:“妹妹這樣可是會把宮中那些嬪妃都得罪了去。”
“扶風不在乎。”扶風再度搖頭:“扶風這次進宮就是來幫助姐姐你的,其他人怎能跟姐姐你比。”
“好!”
塗滿豆蔻的手猛地一拍面前石桌,嬌美的臉上笑意張狂:“本宮就是看那群賤人不爽,看她們還囂張到幾時。”
德妃對後宮中那些嬪妃面上有好,心中其實惱恨,恨不得抽經扒皮,聽了扶風和她們拉請界限,心中自是暢快。
“本宮還聽說你不僅把那幫賤人拒之門外還退了她們的禮物,做的好,妹妹啊,本宮沒有錯看你。”德妃因為興奮整個身形都微微顫抖著:“想著那幫賤人此時的嘴臉,本宮接下來就能夜夜好眠了,簡直是大快人心,哈哈。”德妃恣意而笑,愉悅的笑聲迴盪在這涼亭之中,可見是真的大快人心。
扶風感受著身側王嬤嬤錯愕的視線,笑而不語。
這才多久前的事,德妃就已經知道了,可見在這宮中眼線之多。
王嬤嬤直覺得怪異,最終搖搖頭,專心聆聽兩人對話。
笑罷,德妃似是這才想起什麼來,有些驚訝看石桌外盈盈而立的扶風,不悅道:“妹妹怎還站著啊,這般見外,來來來,快些坐下。”那不悅的帶笑話語中竟然還帶著譴責,一改剛才冷漠,親自拉著扶風的手坐下,塗滿豆蔻的手溫柔的輕拍手中白皙手背:“來同本宮好好說說,本宮最喜歡聽妹妹說話了,妹妹那聲音啊就跟黃鶯啼叫般好聽。”
這臉變的,可真是快啊,試探得到想要的後就開始膩歪。
扶風任那隻手輕輕拂過自己手臂,恰靜的臉上笑意不比德妃少,柔順的坐下。
德妃淺笑嫣然:“妹妹現在可是聖寵在身啊,本宮這好生羨慕。”話語微頓,笑意卻是更深了:“不過妹妹可別忘了你剛剛的話啊。”
淺笑嫣然的眸中,那凌厲的光芒分明是警告,是提醒。
扶風自是明瞭德妃所指都是哪一句。
——扶風這次進宮就是來幫助姐姐你的。
德妃這是在提醒她莫要忘本了。
就是知道她已經坐不住了。
盈盈一笑抽回手,朝著一旁王嬤嬤看去:“還不把東西拿出來。”
王嬤嬤疑惑回視,循著扶風視線看向自己衣袖後恍然,快速伸手進衣袖,再出來時手中多了個銀白玉環,上好的玉石所致,晶瑩剔透。扶風接過玉環,淡掃一眼,蹙眉:“王嬤嬤怎這般粗心,既然是要獻給德妃娘娘的,也不知包裝一下。”
王嬤嬤沒想到扶風要這玉環是要送給德妃的,心下驚訝。
可是這玉環……
王嬤嬤面色難看忘了回話,德妃卻是不在意,只是一臉疑惑的盯著扶風手中玉環,玉是好玉,可是對德妃這種見得多的主兒來說,算不上什麼,到是為這玉環精緻的做工驚歎。
“妹妹這是要送給本宮?”德妃語氣平平,不見什麼喜悅。
扶風點點頭,蹙過去笑盈盈的說道:“這是皇上今日送給扶風的,扶風不敢藏私,特拿來贈給姐姐,祝姐姐早生龍子。”
這些天德妃就好像應徵了她那天的話一般,一天兩天不見喜脈後遷怒御醫,怒道——你們天天在本宮殿中守著,天天號脈,號到喜脈位置脈。
“皇上送的?”德妃聲音明顯提高,再看這玉環時臉上帶著明顯的激動。
“……”一側,王嬤嬤猛地抬頭,錯愕的望向扶風,眼中滿是震驚,張了張口想說些什麼,卻又咽了下去。
“是。”扶風臉上笑意不減的點頭。
德妃一雙美眸緊盯玉環不放,眸中熾熱一片,極近貪婪。
那目光就好像看見什麼稀世珍寶一般,塗滿豆蔻的手伸出,剛要碰觸似是想起了什麼收回手,正了正色,說道:“這可是皇上送給妹妹的,妹妹怎捨得送給本宮。”
扶風一臉義正言辭:“皇上的一切本就是姐姐的,只是經了下扶風的手而已,扶風這是在物歸原主,何談捨得?”
“好,很好。”德妃臉上是怎麼也掩藏不去的興奮,接過扶風雙手奉上的玉環,喜愛的把玩:“還是妹妹你明白事理啊,看著這話說到,都說到本宮心坎上了,妹妹放心,本宮自是不會虧待你,回頭讓小綠領你去本宮的‘寶齋’,要什麼儘管拿。”德妃拿著手中物,愛不釋手,纖手一揮,大度說道。
‘寶齋’是德妃收藏寶物的地方,裡面東西可說是應有盡有,這下讓扶風隨意挑選,可見是真的高興,也象徵著對扶風的信任。
一旁王嬤嬤暗暗咂舌,臉色扭曲,偷眼看了看德妃手中玉環,直覺得背後陣陣寒意。
這玉環她可記得清楚,是今日相爺給柳美人送的,這落在柳美人手中一轉口便成了皇上今日送的,不得不說柳美人膽大,連德妃都敢騙,視線悄悄朝上移,見德妃那喜上眉梢的摸樣,到嘴邊的話又給嚥了回去。
德妃向來多疑,怕是解釋再多也無法徹底消去她心中疑慮,柳美人此舉加上先前拒絕那些嬪妃的所為無疑是大大取悅的德妃,讓德妃另眼相待,更加信任。
拒絕眾嬪妃的看望,退還禮品,在到這玉環,更加了一句‘今日’所送,更說明其一刻不耽擱的送來,再說,算不上上等的物事,也說明了她柳美人在皇上心中的地位,更加降低了德妃戒心。
這一切就好像是算計好了一般。
偷眼瞄向自己現在的主子,卻見她依舊面帶從容,嘴角嚼著笑,耐心傾聽德妃碎語。
是自己的錯覺麼?
這一切當真只是巧合?
“這是王嬤嬤吧?”
突然而來的問話使得王嬤嬤猛然回神,匆匆彎身答應:“是。”
“本宮可記得你是府中老人了,本宮還是你一手帶大的了,現在可好?”
“勞娘娘惦記,老奴很好。”王嬤嬤受寵若驚,急忙跪地。
德妃淡掃一眼,大方到:“你也老了,起來坐吧。”
得此恩寵,王嬤嬤是做夢也想不到的,顫巍巍的坐下,腦中天馬行空,端正危坐不敢動。
一個奴才而已,德妃自是不會在意,一雙眼只專注的盯著手中玉環看,對於剛剛的舉止很顯然只是一時的興起。、
御花園中靜謐一片,偶爾清風襲來,香風陣陣,氣氛甚好,只是有人不滿意了。
坐在德妃旁邊,一直插不上話的嬌美女子早已不耐,卻礙於德妃在此不敢造次,只得拿一雙眼狠狠瞪著扶風,耐心等待著,卻不想德妃得了那玉環後就不說話了,還對那女人越加欣賞,不甘心的拉扯德妃衣袖,哀怨叫喚:“表姐……”
這可惡的女人,竟然三兩句話就讓表姐不氣她了,還准許她進‘寶齋’隨意挑選寶物。
那可是‘寶齋’啊,自己也只是有幸看了看,摸都沒摸,就莫說拿了。
她是個什麼東西。
德妃這才想起還有這麼一個人,收了玉環,安慰的拍拍女子的手:“曦兒放心,本宮這自是為你做主。”話洛視線轉向扶風,眉眼間卻是不見最初的冷硬:“妹妹啊,本宮問你件事。”
扶風抬眼瞄了眼德妃身旁的嬌美女子,正對上女子示威的瞪視,心中苦笑。
從踏進這御花園看見這女子她便知道會出什麼事。
“姐姐儘管問。”
德妃拉過名喚曦兒的女子:“妹妹可見過她?”
扶風佯裝不解:“這位小姐是?”
曦兒大怒:“好你個賤人,竟敢裝作不認識。”
德妃一雙厲眼狠狠瞪過去,曦兒瞬間閉嘴。
扶風被這一罵卻是恍然驚歎:“原來是那日怒罵扶風的小姐。”
曦兒得以而笑:“表姐你都聽見了吧,她都承認了。”
曦兒笑的得以,一副‘你死定了’的摸樣看著扶風,卻沒發現德妃瞬間變色的臉。
“聽見什麼了,聽見你罵人?”德妃聲音冷硬:“這要是讓相爺知道了還不扒了你的皮。”
料是曦兒也明白自己這是上當了,狠狠瞪了扶風一眼,雙眼及得通紅,撒嬌的拉扯的非得衣袖:“表姐……你,你不能幫外人啊,曦兒是你表妹。”
德妃看了她一眼,收回視線看向扶風權益在三後,笑道:“妹妹啊,你彆氣,回頭本宮好好說說她。”
利益面前別說是表妹了,親爹都不認。
“……”曦兒氣紅了眼卻不敢開口,也正好聽見德妃話鋒突轉,頓時喜笑顏開。
“不過妹妹啊,你這些天和耀王當真是走的近了些。”狀似無意的話,眸中卻不見笑。
“你可還記得本宮那日的話,最好離他遠些。”
扶風暗道,這才是正茬吧。
看了看德妃明顯不悅的臉色,想起封司耀和德妃之間的矛盾,正了正色試著打探:“姐姐好像不喜歡耀王。”
“何止不喜歡。”似是觸動了某根玄,德妃瞪紅了眼,單手握拳狠狠敲在石桌上:“這小子也不知道是怎麼的,處處跟本宮作對,本宮恨不得把他千刀萬剮,要不是礙於皇上那層……”
“耀王處處跟姐姐作對?”扶風見德妃面上狠戾,確實不假。
“那是,自從他回宮後……”德妃猛地收回話語,一臉孤疑的看向扶風:“妹妹好像對耀王的事情格外好奇了,妹妹在這宮中和誰都不答話,卻唯獨跟耀王走的近,該不會是……”遲疑半響恍然道:“喜歡上他了吧?”
“啊?”扶風錯愕。
德妃卻是越想越有可能,一旁曦兒聞言大叫:“表姐,曦兒就說了你還不信,她就是看上我家耀王了。”
德妃臉色越來越難看:“難怪你幾次三番的纏著她,原來是這樣……”
德妃一張臉變了又變,雙速轉動,額上青筋露出,氣的握拳站起,只是在下一刻不知是怒急而笑還是怎麼了,美麗的臉上竟然浮現了笑意,握拳的手張開坐下,握著扶風的手柔聲說道:“妹妹若是喜歡,本宮這在姐姐的即使在不喜歡要耀王,也只有支援了,只是妹妹可得小心些,別壞了大事。”
扶風:“……”
曦兒:“……”
這變臉也變的太快了吧,直覺得德妃又在算計什麼。
德妃自是有她的算計,剛聽時自是怒急,可轉念一想未嘗不是件好事,扶風喜歡耀王,自然奇偶不會喜歡上皇上,她一直懸著的心也可以放下了,大不了等利用完了再……
德妃越想越欣喜,這樣一來她對扶風這個人就可以完全放心了。
德妃有德妃的想法,一旁的曦兒可就不這麼樂觀了,錯愕的瞪紅眼,她是萬萬沒有想到自家表姐會突然改變的注意,竟是要撮合著女人和耀王,那她呢?
不管怎麼說,耀王也是當今皇上的胞弟,會武功,有權勢,長的也俊美,她可是覬覦了很久。
這怎麼行。
“表姐,你不能這……”剛想據理力爭,猛地抬頭卻在看見遠處那熟悉的身影時愣住,到嘴邊的話硬生生改了:“耀,耀王?”
只見數米外的假山旁立著一道挺拔身影,俊美的臉面逼人,橙色衣襬隨風晃動,紫金冠下如墨青絲垂蕩,萬花叢中仿若驚鴻,偏若謫仙,只是那臉上的神色有些懾人,青紫中帶著殺意,卻在下一刻對上扶風看過去的視線時微愣,雙目圓瞪,有震驚,有疑惑,有錯愕,有不解,有惱怒,最後卻轉為了然,然後拂袖離去。
“……”扶風嘴角抽了抽。
他都聽見了?
那最後的一臉‘瞭然’是什麼意思?
而且那離去的背影好像也有些……狼狽。
是錯覺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