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五虎山’在邊關以北的地方,往來數十里不見人煙,地勢陡峭,叢林密集,山中砍柴的百姓都不常去,後來被土匪佔據了就更加沒有敢去了。‘五虎山’後的一座後山,樹木密集的關係,常年陰暗,不小心走進的人都會發現裡面扔有屍體或是零散屍骨,長了後大家稱之為‘亂魂崗’。因它的關係,土匪離開後仍沒有人敢踏進一步,多年來一直如此,直到現在……
漆黑的夜裡,兩個人悄悄而至,一高一矮,穿梭于山林之間。
前面黑色的身影幾乎淹沒在夜色中,身後淡藍的身影若隱若現,緊跟前面之人,直至一排屋子前停下。
那是竹林中的屋子,佔地頗大,竹子搭成的屋子圍著一圈而建,其中一小間一小間的,估摸數十間,屋前用大竹搭著弧形拱門。
兩人隱身於青竹後,黑影開口:“你確定是這裡?”聲音平靜無波,卻是透著淡漠疏遠,不等另一人迴應,跨步走了出去。
走出陰影,那人的身形顯露在月光下,挺拔身形,一身黑衣,黑髮豎起垂落,身背一劍,站在那裡,背影就跟刀削似地,那一雙藍色的眸子很是招搖。
眼前的竹屋殘破不堪,四周雜草叢生,好似數年沒人居住。
寬厚的手伸出放在竹門上,塔起的竹門應聲而斷,噼裡啪啦散落掉下來。
“確定。”
女子的聲音自竹林中傳來,緊接著那一身淡藍衣裳的人走出,淡灰色裡衣,淡藍色外裙,黑髮纏繞一圈綁在頂上。
再無奇的裝扮也難掩那張恰靜柔美的面容,即使是白了些也難減其美麗,嬌美的秀眸,眼尾處卻微微上揚,塗添一抹倔和英,柳葉眉遮擋在秀髮間,露出一點尾,焉脣微合,一點素娥,使整個芳容俏臉美得不可方物,一根燕尾髮釵隨意挽起青絲,尾端順著纖柔白皙頸項柔順垂落於身前,徒增一抹嬌媚之態。
唯一美中不足的怕是那脖頸間的白布,纏繞了幾圈。
站在那一身黑衣的男子身旁,她顯得格外纖細瘦稍。
伸出的手撿起地上一塊破碎的竹匾,上面寫著半個‘虎’字,伸腳在那一堆斷塊中扶了扶,相同的竹匾還有幾塊,刻著不同的字,朱漆剝落。
門匾都腐朽了,人就更不可能住在此了。
男子看了一眼,驀然一掃四周,突然一躍而起落在最高的一個屋頂上朝四周望去,幾個來回後動作變慢,最終視線定在西北的方向,末了縱身而下朝著西北的方向走去。
對於他這一系列舉動,她似習慣,更習慣那人的沉默,什麼都沒說的跟在身後。
爬過山頂,透過巨石,肆虐的火焰充斥了雙眼,映紅了兩張臉。
他抿脣沉默,她笑了。
那是一個半山窪,四周靠山和巨石,地勢隱祕,若非爬到這山頂是不會發現這地方的,更不會發現這一群人。
山窪之中是一片足可容下數百人的平地,一群人正圍著火堆烤肉喝酒,大肆喧譁,划拳,數人圍在一起講那風月之事,似是在慶祝什麼,毫無防備。
“哈哈哈……這次……哈哈……”
隔的遠了,聲音斷斷續續聽的並不清楚,最多的就是醉酒後的大笑聲。人群中她眼認出了其中一人。
太熟悉了。
談不上過目不忘,至少見過的人再相見,她不會陌生,即使那時候的她做了些什麼自己都不清楚。
她抬手指著那個人對身邊人說:“抓住他。”
他頭也不抬,起身就走。
山窪之中,上百個人圍著火堆,火堆上架著烤肉,酒瓶四散,一群人喝的醉醺醺,加上被那火一照,站起來走兩步都搖搖晃晃的。
“喂,兄弟,想什麼呢?”
一隻手臂用力搭在他身上:“喝酒去。”
他縮了縮身子:“不用了。”
那人蹙過酒氣的嘴,大著舌頭說道:“不,不會吧,不就一個女,女人嗎,嚇,嚇成這樣。”
他似乎想到了什麼,身子抖了抖,臉色蒼白,惹得身旁大漢哈哈大笑,四周人更是笑的大聲,一隻手用力拍過去:“你啊,想太多了,來,來,喝,喝酒。”
“是啊,喝了酒就不怕了,這酒可,可是頭特意準備的慶功酒,幹了今天晚上這一樁,我等可都有功了,哈哈。”
“可惜了,我們被留下守地,不然也可殺個痛快。”
他朝著四周看了看,突然拿著自己的佩刀站起身:“我,我去小解。”
“哈哈哈。”身後笑的更大聲了:“嚇的尿褲子了。”
他面色窘迫,疾步逃離,直到遠離人群后才鬆口氣,一抬頭,差點被剛松的那口氣嗆死,臉唰的白了。
面前,纖細身形而立,緞帶繫腰間,頓顯婀娜身段,白色羅裙隨著夜風輕輕蕩起,
女子笑盈盈的看著他,淡色是脣輕啟:“又見面了。”
他猛地抬腳就跑,後頸卻一痛,陷入黑暗,倒下的瞬間,背後人淡漠收手。
她抬腳踢了踢,彎身撿起地上的佩刀,唰的抽出,細細打量,臉上的笑瞬間凝住,眸中神色複雜,快速收了刀,轉身就走。
“他們也開始行動了吧,再不快點你可就要擔心了。”微揚的嘴邊透著淡淡的諷。
身後人一臉漠然的拉著昏迷壯漢,拖拽著離開。
同一時間的劉家村。
劉家村比較靠北,黑的早,冷的也早,村內百來人,天一黑早早關門進屋熄燈暖炕頭,小村子石板小路上人影渺渺,大多是進城進鎮趕集的,回的晚,或是醉酒的漢子,搖搖晃晃找不著路,合著敲更的更夫,安靜的只聽見狗叫。
一群人埋伏在進村的地方,黑巾下的眼亮的嚇人,呼吸間是掩不住的興奮。
一人走至那領頭人的地方悄聲說道:“頭,已經派了三批人前去探查了,一個未歸。”
“……”領頭的人皺眉,一旁一人擔憂:“可不是出了什麼事。”
領頭人厲眼一瞪:“能出什麼事,一群農民還能翻天不成,屁大的膽子,還怎麼跟著我混。”
“說不定是忍不住開動了,殺紅了眼吧。”立刻有人附和。
“哈哈,定是想搶功。”
聽此,那人眼中擔憂也不見了,改為氣憤:“可不能讓他們幾個兔崽子搶了功。”
一句話,說出了眾人心聲,在看那走來走去的更夫和那偶爾幾個夜歸的人,更是紅了眼。
“頭,別等了,上吧。”
領頭人眼中早透過嗜血光芒,站起來一招手:“弟兄們,上啊。”
頓時,一群人蜂擁而上。
那幾個夜歸人一看,臉色大變,扔了東西就四處躲命,更盤砸在村頭的石頭上哐當響。
看著拼命逃跑的人,一群人看向自己頭,眼中殷紅。
殺人,很容易上癮,特別是看著刀下人痛苦掙扎時,更是興奮。
這些天,他們早殺紅了眼,早先的遲疑隨著村人流下的血淹沒進泥土中,踩嚴實了。
那種宣洩的快感使人瘋狂。
看著領頭人點頭,眾人歡呼,百來人分開,分別朝著逃離的人追去。
一場廝殺,刀過見血,那血又是誰的血?
殘月隱沒,似無聲控訴這些喪盡天良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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