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說什麼?”
柳老爺看了眼前人一眼,面露遲疑。
他卻鑄錠他聽見了:“柳莊主是絕對不會吃虧的。”
柳老爺被他看的有些尷尬,以為他說的是銀子,趕緊說道:“柳某不是這個意思……”話才開口就被身後人打斷。
“就你這樣,也拿不出什麼銀子吧。”
那個是一穿著富態的老爺,細長的眼上下打量他一圈,眼中慢慢露出鄙夷,其他人雖然沒有說什麼,看著他的眼神也變了味。
別說這一身傷了,就那粗布麻衣就夠寒磣了。
他也沒說話,更沒反駁,只是四周打量一圈後朝那位柳家小姐走去:“麻煩。”
一說話,本來偷偷摸摸的柳家小姐一震,剛抬頭就見那一身是血的女子靠在自己身上,細看,女子雙眼緊閉,那男子卻是彎下身子,帶著鐵鏈的手輕撫女子的臉,眼中滿是柔情。
“喂……”血腥刺的渾身難受,剛想發火,那男人卻轉身躍起,在空中疾走幾步正正朝著柳老爺而去,目標正是……
“啊,你想幹什……唔……”
那富態的老爺怒喝的聲音乍然而止,只感覺頭上一涼,然後那人退後兩步落在柳老爺身前站定,長臂伸出,手握拳掌心朝下,一個翻轉攤開,他抬頭,好看的脣微彎一笑:“柳莊主,不知這樣如何?”
修長的手中,純金打製的發冠閃爍的奪目光彩,一如眼前人抬眸一笑的瞬間。
“啊!”
一聲驚呼,富態老爺一頭鬆散的發狼狽垂落。
他上前一步,雙手奉還:“謝謝。”
“你,你,你……無禮!。”老羞成怒,咬牙恨罵,語不成句,一伸手狠狠奪過,扭頭對柳老爺:“柳莊主,這等無禮莽撞之人可進不得莊,以免汙了柳莊主一世英名。”
一旁的柳家小姐正低頭偷笑,看著那討厭的富態老爺狼狽簡直是大快人心。
“……”柳莊主則看著眼前男子若有所思。
這男子的武功一看就是了得,剛剛那一舉動更是看在眼裡,男子的意思也是明白,這眼前正是用人的時候,莊內除了臨風,其他人不是武功平平就是平凡下人,真要和土匪鬥起來,這十里八鄉的都是平頭百姓……可是……
看著眼前人一身傷痕加上那鐵鏈,柳老爺更加苦惱。
眼前人外在明明狼狽,細看卻是器宇不凡,說話更是守禮,他柳老爺看的人也多了,眼前人絕對不像他外在那身衣裳般平凡。
看柳老爺遲疑,那富態老爺可就不滿了:“柳莊主,此人可留不得。”話落放大聲音:“你看他那身傷痕,還有那鐵鏈,說不準就是從大牢裡逃出來的逃犯,眼下正是對付那些土匪的關鍵時候,咱們可不能留個可疑的人在此啊。”
此話一出,十數人立刻議論開來了。
“是啊,這要是那‘五虎山’上的土匪可怎麼辦。”
“那一身傷也不像平常打架來的。”
柳老爺聽此卻是更加為難了。
是人都有惻隱之心,眼前人一身傷,一開口卻是為了救人,不說別的,就這點就值得欽佩,可眼下情況的確特殊,弄的不好,真出了什麼事也不好像大家交代。
一群土匪鬧的人心惶惶。
見此,那富態老爺終於笑了,看著男子笑的得意:“你們看他帶的那女子,也不知是死是活,弄不好粘一身晦……啊,你……”
瞪大了眼看著突然走過來的人,眉眼卻是帶笑的,笑的一臉溫和。
“她是不會死的。”
“什麼?”
柳家小姐也是好奇,動了動被女子壓痛的肩膀,低頭偷偷朝著女子看去,這麼細看才發現女子臉色蒼白不見血色,氣息不穩,身子外面罩了件外袍,此時因為她剛才的動作有些滑落,可看清裡面,女子裡面的羅裙沾滿了泥土和點點野草,就是這樣一件衣裳也是殘破,疑似大力撕扯後落下的,露出肌膚上青青紫紫的傷痕,脖頸處用粗布衣裳纏繞,深藍色的粗布條遠看不會覺得什麼,近看早已溢位了血。
柳家小姐露在帽簷下的臉一片陰影,粉色的脣緊抿,滿是沉重。
“扶風是不會死的。”這次說的堅定,末了一轉身朝著柳家小姐的方向走去。
“我和扶風本是李村中人,村子三天前的夜裡被土匪襲擊,我倆被抓,昨晚拼死逃出,本以為柳莊主慈善,可收留我倆孤苦之人,卻不想柳莊主也是那擔驚受怕之人,算是我一言看錯了人。”
他的聲音沙啞,不大,柳老爺看著他的背影卻分明感覺到其中的憤怒和失望,那背卻始終挺直了,似是寧折不屈。
“……”柳老爺一張臉都紅了,卻是慚愧的:“你們是李村的倖存者?”
一言大步朝柳家小姐走去,伸手就要接過扶風。
柳老爺一張嘴張張合合,最終似是下定決心般開口:“你……”另一道聲音卻是比他更快。
“你幹嘛?”
卻是那柳家小姐突然抱著扶風一個轉身,硬是讓一言伸出的手落了空。
一言一臉陰霾,直瞪眼前人。
柳家小姐卻是不看他,突然朝那始終站在一旁不開口的黑衣人招手,在一言如刀的眼光下用力一推,扶風的身子就朝著一旁倒去。
一言眼中各種神色閃過,閃身就去接,手剛碰到衣角,一隻手更快一步的接過人。
一言看著這一身黑衣的男人,臉上頓時變了顏色,伸手既要搶。
那人足尖一點,身影就這麼消失了。
一言眼露擔憂,神色慌亂,提步就要去追,不想一隻手竟抓著自己手腕上的鐵鏈,扭頭狠狠瞪向眼前女子尖尖的下顎。
“臭男人,不是我要說啊,有你這麼求人的麼,沒求過也沒看過大戲麼,三跪九拜知道麼?”
“放手。”緊握的拳咯吱咯吱響。
“有誠意的話,最起碼也要跪在大門外三天三夜吧。”似是想到了那畫面,柳家小姐咯咯的笑了:“恩,就那樣。”
“……”手臂用力一揚,鐵鏈被大力拉扯開來,柳家小姐痛的出聲,他扭身就走,卻是……
“……”低頭,滿是泥土的鞋子踩在地上腳鏈上,抬頭,青筋崩裂。
“真粗魯。”柳家小姐揉著紅腫的手,抬頭仰起尖尖的下巴:“你是想帶她去哪裡,當真不要她的命了麼,她流血過多。”
“不勞煩你們費心。”
“那你是想她死麼?”
“……”
柳家小姐聽見了磨牙聲,恨的,柳家小姐偷偷笑了。
這人,好不掘,一個不好,扭頭就走,真是。
輕輕一嘆:“姑娘家,有些東西比什麼都重要,你也不想被別人知道吧?”
怒瞪:“休要胡說,根本就是你想的那樣。”
真要如此,扶風也不會……自殺。
“說得清麼?”有些人的嘴就是長,說著說著,不是也是了:“跟不跟隨便你,反正那人我是不會送回來的。”話落,腳一抬,鬆了腳鏈,轉身就走。
一言站在原地打量著她的背影,似是看審視著什麼,最終一抬腳,跟了過去。
“啊?”站在原地的十數人不明所以,大瞪著眼,那富態老爺更是不滿了:“柳莊主,這怎麼說?”
“哦。”柳家小姐停了下來,扭過頭,纖長的手一伸,摘下頭上大大的草帽,露出一張清麗的臉來:“那姑娘我柳青藍救下了。”陽光下,那雙眼晶瑩剔透,眸球烏靈閃亮,輕輕眨動,似是活物,會說話般,轉身一把奪過那竹簍子,在沒人注意的時候放在身前擋住,快步離開。
“……”眾人瞪大了眼。
剛剛出來還以為是哪個小童來著,泥人似地,卻不想是這柳家大小姐。
富態老爺最先回過神來,拿手指著那越來越遠的兩人:“柳莊主……柳小姐這是要收留這賊人了,劉小姐一姑娘家可別出什麼事才好。”
柳老爺一直溫和的臉驀地沉下:“錢員外,小女雖然玩虐,卻不是那不明事理的丫頭,你可是在詛咒小女麼。”
看著柳老爺變臉,四周原本鬧開了人安靜下來。
誰都知道,柳老爺一向溫和,可也是有脾氣的人,凡是太過,被惹怒了可是不管軟硬的主。
“他們是李村的倖存者,看他們那一身傷便知受了苦的,不說別的,單說各位的親人……他們已經無依無靠了,遇到那種事……你們真能狠心麼?”
“……”四周一陣沉默,眾人紛紛低下頭。
富態老爺見此,臉都變了,不滿的大聲嚷嚷:“柳莊主,誰敢保證他們說的是真的,另可錯殺不可放過的道理柳莊主難道還不知道麼,若是出了什麼事,是不是你陌塵山莊承擔?”
柳老爺收了視線,臉上一片蕭穆,末了站定身子,沉聲開口:“柳某的宗旨卻是能救一個是一個,和錢員外不同。”話語頓了頓,一掃眾人“今日柳某當著在場所有人的面說下話,小女今日做下之事,他日真有什麼,柳某一人承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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