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十六章是不是可以原諒了
第五十六章是不是可以原諒了
德妃在被貶進冷宮的第四天突然暴斃,死狀悽慘,身上多處傷痕,據御醫檢測,是暴斃而死,雙目圓瞪,御醫說,死前好像是受過某種恐嚇,更怪的是不管如何搬動視線始終緊盯一處,宮中一些上了年紀的宮女說,那是死前太過執著於一物。
德妃雖然被貶,那也還是當今丞相的女兒,更何況還有一個當將軍的外祖,朝中上下都知道,那罪遲早要減輕,大事化小,小事化了,只要揚大將軍一個戰功,皇上不減輕也得減,一次次下來只是時間的問題,所以宮中那些人明面一套背後清楚著,都沒有料到會突然死了。
這事很快在宮中傳開,事件一層層上報在下傳,宮中傳的沸沸揚揚。
內殿中,一字排開四具屍體,德妃,吳公公,兩名侍衛。
顧想好像一下子老了很多,看著地上德妃的屍體雙腿顫抖,老眼泛紅。
一介臺階上,君王一身龍袍隨風輕動,雙手負於身後,面色蕭穆,眸中光芒依舊懾人。
扶風的視線透過眾人看那一身明黃的男人,末了收回落在地上四具屍體上,美眸中滿是沉思。
“扶風!”
壓低的聲音在身側響起,肩膀被人拍了下,不用看也知道是誰,只見那一張絕美的臉蹙近,盯著德妃的屍體就樂了:“這難道就是所謂的現世報?”多行不義必自斃,指的就是德妃這樣的人:“只是那兩個侍衛是守在冷宮外了,可吳公公又是怎麼回事?”
封司耀雖然不喜歡吳公公那張油嘴,卻是掩不住心中好奇。
扶風挑了挑眉:“你上次看見吳公公是什麼時候?”
“就是……這麼一說好像自那次後就沒看見了。”封司耀恍然,面露詫異。
想以往進宮的時候總少不了吳公公那阿諛獻媚的聲音,這段時間耳根子格外清淨。
“難道是上次嚇傻了,吳公公那人欺軟怕硬膽子小。”
扶風不置可否,也是看見吳公公屍體才想起好長時間沒看見這個人了,最近忙著尋找答案忽略了,以往吳公公總會跟在封半城身後,這幾次封半城旁邊都換了人,就連上次在朝露殿外看見封半城也是,德妃懷孕按說是大事,來通報的卻不是吳公公,而是個陌生小內侍。
細觀四人面色,那兩名侍衛死亡時間稍久點,德妃和吳公公差不多,那就是昨天晚上了。
“聽說吳公公就死在德妃身旁。”
身後有小宮女偷偷討論的聲音傳來,扶風摸了摸指腹,朝著吳公公和德妃多看了幾眼,陷入更深的疑惑。
卻是有些怪異,吳公公消失那麼久,卻突然在冷宮出現,還死了。
並且,從德妃的面相來看確實是窒息而死,另外三個就有些奇怪了,嘴角還掛著血絲,像是……心肺被大力所震。
“怪了。”
顯然封司耀也陷入了相同的疑惑,視線同樣落在德妃和吳公公身上,君王的聲音也在這時傳來。
“顧相節哀。”
“微臣謝皇上關心。”顧想伸手扶額,遮去泛紅的眼,看著地上白布下的人,痛心責備:“也怪曼霜這丫頭不好,竟因嫉妒做了那等天理不容之事,時至今日也是她的造化。”說著說著聲音拔高,拿過衣袖時一滴老淚溢位。
“顧相莫要太難過。”一聲沉吟,封半城看向德妃身上紫色披風,感嘆:“多虧有這披風,德妃臨死也免去了受凍。”
“啊?”眼看著德妃身上那件熟悉的披風,顧相臉色一變,卻是很快收回,聲帶哽咽的說道:“是啊。”
封半城的眼從德妃身上收回看向面前顧想,本就厲的眸光盯著人,就好像要把人看透,眸光幽深的如同審視,好像一切瞭然於心卻又看不透:“早知如此,朕就該讓顧相你去冷宮見德妃最後一面,畢竟德妃平日在宮對你這個父親是最想念的,沒見上最後一面,德妃怕是死也不瞑目了。”幽深的眸子看向德妃圓瞪的眼,顧想本能跟隨著看過去,總有種錯覺,德妃那雙眼好像正好看了過來,眸中帶著控訴,透著陰森,冬日寒風下,渾身吹的透亮。
撩起衣袖擦過眼角,也掩去面上一絲慌亂:“命啊,都是命,她若不犯錯就不會進冷宮,不進冷宮就不會出這事。”一聲沉痛悲吟,威嚴的顧相彎了腰,痛心疾首:“是微臣教女無方啊。”
一隻有力的手伸出,扶住顧相險些跌倒的身子,大片的明黃近了眼,低垂著頭,顧想看著那大片的皇瞪大眼,貪婪的一一看盡。
“顧相莫要太難過,人死不能復生,德妃畢竟是朕的妃子,朕免了其待罪之身,恢復德妃之職,希望她能安心的去了,也讓相爺安心。”
“皇上。”顧想膝蓋一軟跪倒在地:“是小女不知惜恩,都是小女的錯,有皇上這份心,小女死的也安心了,謝主隆恩。”
額頭重重一磕,顧想感激涕零,雙眼紅腫。
“小女自小喜歡熱鬧,愛風光,有了皇上這話,泉下也有知了,只是微臣想懇請皇上一事。”
“說吧。”
“微臣就這麼一個女兒,微臣想帶小女回顧家安葬。”
封半城點點頭:“雖然德妃以是朕的人,自古也沒此一說,但念在顧相你們父女情深,準了。”
“謝皇上。”顧相跪地謝恩,眾人齊刷刷跪地,高呼:“皇上聖明。”也正因此沒人注意君臣兩人臉上瞬間變化的神色。
封半城眸中一閃而過的冷意帶著諷刺和嗤笑,顧想則看著德妃暗自咬牙。
曼霜,爹知道小小一個‘德妃’你不會滿足的,放心,等爹得了這一切,會把你的牌位和封半城放在一起的,你一定會成為封半城的皇后,爹給你保證,所以……你安息吧,別怪爹。
一輛馬車,顧想帶著德妃出了宮,封半城轉身離去,扶風悄悄抬頭看去時,正看見一雙深幽的眸子,四目相對,匆匆收回,低著頭,扶風還能感覺那道熾熱的視線纏繞不去。
這是冰玉滑胎後扶風第一次見封半城,聽說自那日後封半城便一直呆在昭榮殿日夜不出,沒人知道他在想什麼,今天是他第一次踏出昭榮殿。
她一直很好奇,失去孩子的封半城會是什麼摸樣,今天看見了,還看的清楚。
那雙眼更加犀利了,也下陷了,看過來的視線複雜的如同深淵,讓人沒來由的一陣輕顫。
那是視線感覺要把人看透一般,或是說看透了什麼。
擦身而過時,那人低沉的聲音傳來:“司耀,待會來一下棲龍殿。”
“臣弟有事在身。”
封司耀的聲音冷漠到驚呼無情。
隔的近了,似乎還能聽見君王一聲無力的嘆息。
“風……扶風……”
肩膀猛的被人一搖晃,視線收回對上封司耀一臉的擔憂。
“你怎麼了,臉有些白?”
“沒事。”搖頭,視線飄逸,那道明黃早已不見。
“我送你回朝露殿吧。”封司耀扶著扶風站起:“這裡都是死人,一股子難聞的氣息。”
扶風一愣,這才發現封司耀整個身子站在自己左側,剛好擋了那些屍體,口中不滿抱怨,一舉一動卻是輕柔,扶風不免心中笑了。
小十二雖然不像小時候那麼直白了,卻是嘴硬心軟,內在還是那個小十二。
這麼想著時寒風吹在身上也不那麼冷了,心中暖暖的。
“小十二也知道心疼人了,以後的娘子可就有福了。”
剛剛還一臉擔憂的人瞬間變了臉:“什麼娘子不娘子的,閉嘴。”
“呵呵。”一聲輕笑溢位,扶風看著面前惱羞成怒的成,笑眯了雙眼:“怎麼,害羞了?”
“你才害羞了。”封司耀黑青了臉:“女人沒一個好東……”脫口而出的貫語在看見扶風時頓住,末了憤憤一拂袖嚥下轉頭,卻看見扶風正一臉複雜的看著自己,欲言又止,貝齒輕咬上脣,縮回時在上脣上留下小小一排齒印,本來淡色的脣頓顯鮮豔,就好比那眼紅的櫻桃,封司耀一時間看愣了去,不受控制的大腦又想起那個吻,腦中鳳素顏和扶風的臉來回閃過,卻都停留在兩片脣瓣上,扶風剛剛的話在腦中迴盪。
娘子,娘子,娘子……
然後又是那兩個畫面,最終嬌豔欲滴的脣上。
扶風悄悄看了眼封司耀在收回眼,白皙的臉上憋出紅潤,末了有些艱澀的開口:“小十二。”
“……”封司耀渾身頓時一僵,心狂跳不止,緊抓的手才勉強控制,面上卻是強作鎮定,不耐煩應著:“恩。”
“你要是這像找個男的,其實只要人好,我也是可以接受的,只要你幸福。”
“……”
封司耀一張俊美的臉就好像被錘子迎面砸重一般,那表情實在難以形容,也把人給砸醒了,二話不說,轉身就走。
想著自己剛剛自己腦中那些亂七八糟的,一痛懊惱,再想那畫面,渾身一顫,頓覺背脊涼透,一身雞皮。
這都是什麼跟什麼啊。
身後扶風一張臉早笑的扭曲:“小十二,沒事走那麼快乾嘛,慢點。”
她家小十二真純情。
“……剛剛看見沒,死的真恐怖。”
身後幾名宮女內侍壓低的聲音隨著寒風飄進耳中。
“四個人啊,死的莫名其妙,就跟以前那些嬪妃一樣。”
“會不會又是皇后娘娘的鬼魂啊?”
“不可能吧,德妃的長相……不像啊,在說還有侍衛大哥和吳公公。”
“那你就不知道了,我聽說……”另一道聲音及輕,壓的更低,像是怕被聽見般,傳來時斷斷續續:“皇后娘娘死的那天,皇上正統德妃成親……說……死……好像和德妃有些關……系……”
“都已經兩年多了,真想念皇后娘娘,她是我們這些奴才在宮中看見最好的人了……”
直到經過岔路,幾人的聲音漸漸遠去到再也聽不見,扶風一時間腳卻如同千斤重般定在原地。
“看來有些事並不是沒人知道,還是有人能夠感受的。”
不知道何時,封司耀站在自己身側,挺拔的身子就如同一道屏風,難得的看著她面帶微笑。
“德妃死了,吳公公也不再了,他的孩子也沒了,心中是不是……舒服點?”
扶風回她一笑,迎視他的目光。
封司耀:“其實我不想這麼便宜就讓德妃死掉的,她該承受她應得的,卻不想……”
這一句話,讓扶風知道了德妃的死和封司耀無關,一直懸掛的心鬆了下來。
不管如何,小十二始終都是小十二,她不想他的雙手沾滿鮮血。
封司耀看著她的小臉良久,久到自己扛不住扭過了頭,有些遲疑的說到:“你對他……”話到嘴邊又覺得難道出,最終頓了頓換了話:“從小我就看著你和皇兄,你們是我在這世上最尊敬的人,我一直看著你們兩人,看著裡面中間那道誰也插不進的縫,說真的,我從沒想過再小的縫也有裂開的一天。”
“或許我真的是自私的吧,我恨他對你所做的一切,但是在得知毒時德妃所下時,我鬆了口氣,我真的不願那是他所為,那樣太殘忍了,對誰都是。”
“扶風,不,素顏嫂嫂,今天證明毒是德妃下的,若是日後證明所有的一起都只是個誤會,和他無關,你還會原諒他麼?”
扶風漠然以對,臉上的笑意卻是不變,心中卻是底喃著那幾字。
——是不是可以原諒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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嗚,今天生日,結果一天不順,親們老實交代,這幾天水偷懶是不是私下扎小人鳥,嗷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