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九章冰玉見紅
“姐姐這又去給昭容娘娘送湯了?”
看了來人,德妃臉上頓顯喜色,合著身後宮女一起停下:“妹妹來,看看本宮這準備的参湯。”美眸輕點身後宮女手中食盒:“這參可是長白山千年人参,整個皇宮也就那麼兩個,一個在皇上哪兒,一個就是這了。”說話間,德妃眉眼染了笑意,甚至帶著點自得。
“給德妃娘娘請安。”王嬤嬤和小荷眼力快,看了人趕緊請安,在看見德妃點頭後才敢起身。
“昭容娘娘好福氣。”扶風含笑點頭。
德妃眉眼微仰,帶著不削:“那賤人哪有這等福氣,本宮喂的是咱們大都的皇子。”視線微抬,在對上扶風身後那人時擰了眉,毫不掩飾其嫌惡:“以後別讓他出現在本宮面前,看了煩。”
扶風自是知道她說的是沈臨風:“這不是相爺傳了話,剛巧路過此,若早知姐姐再次,扶風那會讓他出現。”
“相爺?”孤疑的視線投向扶風身後。
“是,是相爺找。”王嬤嬤和小荷趕緊點頭。
相爺每月都會進宮一次,或是王嬤嬤出宮彙報宮中近況,來來去去,一月總會有幾次,除了那次親自去相府,這數月來柳美人哪一次不是避著,這次竟然開口說要同行。
王嬤嬤和小荷雖然不解,卻也樂意。
德妃挑了挑眉,顯然心思不在這之上。
“這樣啊,本宮還想著讓妹妹陪本宮一起去了,去看看咱們大都第一皇子。”
德妃在說到最後那四字時笑意融融,那摸樣就跟孩子是自己的一般。
扶風猶豫了:“這事尚未公開,扶風怕去了不好,畢竟扶風進宮時間短,又無權無勢的,不比姐姐你,只是姐姐要多注意些身子,姐姐身為後宮之首,這處處打點的,還親自熬湯,提攜我們這些當妹妹的,妹妹看了心疼。”
“看姐姐外在,關其氣質,再看其大度,溫婉,高貴,堪稱母儀天下的典範,皇后之位舍姐姐其誰。”
如水的聲音在後面幾句特意加重時,給人信服的感覺,特別珍視誠懇。
德妃面上不露聲色,心中卻是受用得緊,她從頭到尾所做的一切不就是那麼一個位子。
認定了那是自己的,便勢在必得。
“本宮就喜歡妹妹這張嘴,不獻媚,誠懇。”德妃微眯著眉眼,看著面前含笑的人,到是怎麼看怎麼喜歡。
“你放心,本宮是不會虧待你的。”
以前還沒這種感覺,自那天那一巴掌後。
倒不是說她德妃有受虐傾向,只是一個阿諛奉承的萬不會出手打那一巴掌的,也是那一巴掌讓她醒悟。
以她的地位,莫說是那些個宮女了,就是她爹,自小到大從沒跟她大聲過,起初她是很生氣,恨不得將其碎屍萬段,可過後冷靜下來就是另一種心態了。
扶風是她爹送進宮的一個棋子,說白了跟那些奴才沒兩樣,她一直以來的行為德妃把之理解成巴結,畢竟以她的身份和地位說得通,幾次三番的試探,發現這人到真跟相爺說的那樣,是進宮來幫她的,想著先利用著,等利用完了解決掉便是,現在卻是換了想法,自己身邊除了小荷,就沒個親信,養著也好,她可比小荷聰明多了。
至於小荷的擔憂,她不是沒考慮過,正如她的回答。
微眯的視線在面前人瘦弱的身形上一掃,眸中頓顯不削。
料她也沒這個能聊。
只是想到此突然想到了另一件事,不悅的美眸朝著身後宮女中一掃收回,冷聲說道:“小綠這賤奴怎麼不在。”
這麼想著好像有好幾天沒看見了。
身後宮女紛紛搖頭,說不知。
“妹妹有看見麼?”
視線相對時,扶風輕抿的脣淡淡的笑,輕聲道:“沒有。”
德妃頓時擰了眉:“這死丫頭。”
“怕是有什麼事急著辦吧。”
“哼,本宮看是偷懶去了,看回來後本宮不扒了她的皮。”
扶風笑而不語。
“死丫頭,不讓人省心,不說了,你忙去吧。”
“是,那扶風先告退了。”
錯身而過時,扶風嘴角的笑意更深了,移動的步伐帶動兩鬢幾縷青絲,微楊的眼尾竟在眸中打下一絲凌厲。
“唉喲!”
黑色身影擦身而過時,手拿食盒的宮女腳下一顫,險些跌倒,匆匆抓緊手中物,待看無恙後鬆了口氣。
走在前的德妃臉色頓時大變:“賤婢,怎麼在走路的。”話落幾步上前拿起食盒細看,在確定無誤後才鬆開。
“這個……”宮女臉色蒼白,咚的一聲跪地,抬眼偷偷瞄已經走過的人,那一身黑駭的她一慌,快速收回。
那人不僅恐怖,力氣也大,不小心擦了下就險些跌倒。
幾個耳光狠狠扇過去:“還不給本宮滾起來,壞了本宮事本宮要了你腦袋。”
“是是是。”宮女顫抖著站起,雙手緊抓食盒,力道之大,骨節處都泛了白,握的食盒割著手疼也不松上半分,她另可手抓斷了也不敢松。
德妃狠狠瞪了宮女一眼,罵了幾句莽撞,一雙透亮的眸子卻是緊盯食盒,怨毒的視線幾乎要把食盒盯穿,宮女用了很大的力氣才控制住自己不顫抖。
如蔥的指輕掃過食盒,動作輕柔,嘴角甚至嚼著笑,聲線柔和:“這可是本宮給未來皇子補身的。”
纖手隨著橙黃衣袖滑落,蓮步一轉,帶動衣襬而去,眉眼間閃過一絲冷意。
“什麼,昭容懷孕了?”
顧想錯愕看對面淺笑而坐的人,邁開了步子焦急走動,臉上神色複雜,驚訝,疑惑,急躁,擔憂。
至於為的那般怕也是隻有自己知了。
“怎麼會了,看皇上那樣分明是不想要子嗣,怎麼突然……”顧想五官本就重,平時不語不笑時看上去蕭穆,威嚴,現在板起皺眉時透著陰沉暴戾,一旁深知自家老爺脾性的王嬤嬤和小荷匆匆退下,就怕被波及。
“怕是有一個多月了吧。”扶風悠悠說道。
顧想一雙濃眉擰的更狠了,再看扶風那慢慢悠悠的摸樣時頓生惱怒:“你是怎麼辦事的,本王送你進宮可不是讓那個女人懷孕的,本王是要你接近皇上,獲得皇上寵愛,然後……”
“然後幫助德妃得寵,懷上龍子,登上後位。”
清淡的話語打斷顧想接下來的話,顧想愣了愣,末了收了原有的話,眼中什麼快速閃過,重新坐回太師椅上,轉身在抬頭,方形的臉上已恢復沉穩,只是壓低的聲音還透著憤怒:“不錯,起初本相是要你進宮和德妃互相照應,助她,可誰知宮中來了個貉族神女,便改變策略,先拉回皇上注意力,在進一步對策,可你都做了寫什麼,怎就……”顧想越說越氣,眉眼間掛著焦躁。
“扶風有給德妃製造過機會了,只是德妃沒懷上而已。”
肚皮這事,誰說的準。
“說到這個本相就有氣,那次那麼好的機會,你怎麼……”
“什麼?”
“你……”一聲怒喝,卻只道出一字後息聲,臉上神色變了又變,最終強壓了怒火,放軟聲音說道:“本相是想,這同房之事急不來,你該先跟皇上拉好了關係,穩定了再做其他,俗話說,小不忍則亂大謀……你,明白?”
顧想解釋的有些猶豫,臉上卻是一副慈祥長輩的摸樣,等了半天卻沒發現扶風迴應,一抬頭就看見一雙含笑的眸子正盯著自己,顧想一愣,末了輕咳一聲。
扶風笑著收回視線點頭:“不愧是足智多謀的相爺,扶風受教。”
“只是,一個孩子而已,相爺大可不急,等德妃姐姐生了龍子,那皇后的位子還指不定是誰的了,德妃姐姐可是有相爺這麼個慈父當靠山。”
顧想一愣,末了笑了,笑的一派溫和:“哎,也就這麼一個女兒,不為她著想為誰了,我這老了,做的一切還不都是為了她,只要她開心便好。”在說到德妃時,顧想聲音異常溫和,眉眼間還帶著笑,那笑三分無耐七分寵溺。
扶風看著顧想那張方形臉,半響後笑道:“整個大都皆知,相爺疼女寵女惜女。”
相爺擺手而笑:“當父母的皆是如此。”
“那時德妃姐姐好福氣。”扶風一句話說的有些變調,秀眸一動不動落在對方那張方正臉上:“德妃姐姐怕是也感受到了相爺的疼愛,現在對小皇子也是關心得緊。”
“……你說什麼?”笑意瞬間自顧想臉上消失。
“德妃姐姐每日親自熬湯,說是給小皇子補身,親力親為親送,扶風本是不解,可現在聽相爺一言也就明白了,這慈愛的行為怕是從相爺您這遺傳的吧。”
“熬湯?”相爺整張臉的都變了色。
“對啊,扶風來相爺這正碰上德妃姐姐送湯去昭容殿,長白山千年人参了,整個皇宮也就兩顆,德妃姐姐當真大方。”
“咚!”
一陣震響,顧想慌亂而起,腳下步子凌亂。
“來人,快來人,備轎,不,不要轎子,備馬進宮。”
身後,扶風輕輕朝椅背靠去,淡色的脣微楊,嘴角浮現淺顯的笑意。
果然,當老子的最瞭解自己教出的女兒。
“柳美人,相爺怎麼突然走了,是不是該回宮了?”
屋外,小荷不解的聲音。
“嗯,就來。”
——分割線——
昭榮殿
“娘娘,該用膳了。”
擺上最後一道菜,宮女看著一旁安靜而坐的人說道,一副白玉碗筷放於身前,冰玉身上披著絨毛披風,殿中放著炭火,面前白玉碗筷是事先用熱火潤過,拿在手中透著溫熱。白玉所致的筷子滑,握著竟是沒了實質感,探出時美的讓人移不開眼,可夾起了菜才離盤就掉了下去,一連幾次下次,盤中綠油油的豆子就是進不了口。
“噗嗤!”
身側伺候的宮女忍不住偷笑出聲。
“娘娘身在貉族,偏遠,怕是沒用過這等筷子,也難怪不習慣。”那宮女說的聲音不大,卻是難掩戲謔,和一點幾不可聞的蔑視。
對她們這些常年身在皇宮的宮女來說,貉族說的好聽是一方部落,小國,其實就是個蠻夷之族,在她們心中,蠻夷是野蠻的,不知禮節的,不比京都那些小姐公子們。
所以,冰玉的出現在她們看來本身就是不合理的。
一旁一個看上去稍稍年長些的宮女悄悄看了開口的宮女一眼,警告的拉了拉衣袖,拿過一旁湯匙遞過。
再怎麼說,那也畢竟是個主子。
“娘娘若是用不慣這筷子就用這個吧,豆米本就滑溜。”
遞過的湯匙被接了放在盤中,卻不動,那張被熱氣薰紅的臉上看不出任何神色,就連眼眸也是眨也不眨,眸光依舊無神,不見惱也不見喜,只是手中白玉的筷子不停,對著盤中綠油油的豆子一次次夾過,夾了落,落了再夾,不急不緩的動著,不見半分不耐。
那最先開口的宮女小聲‘切’了一聲,扭頭朝稍年長的宮女看去,擠了擠眼,那意思是說:看吧,就說沒必要。
稍年長的宮女看著正用餐的人,搖了搖頭不在說什麼。
伺候這位主子數月,她們也慢慢習慣了,這新來的主子不管你做什麼都不見喜不見憂,叫吃就吃叫睡就睡,皇上來時跟著皇上,皇上不來時就一個人坐在窗邊發呆,抬著頭看向天邊,有時一看就能看一天,連和話都沒有,若非還睜著眼,她們非得以為睡著了,遠遠看去就像一尊會呼吸的瓷娃娃。
就在宮女們以為這怪異的主子要為一顆豆子奮鬥一餐時,那豆子終於險險進了口,看的她們鬆口氣時又覺這主子好生奇怪,那人卻是慢悠悠的咀嚼著,神色都不變,只是在吃完後看了眼餐桌上一個精緻食盒。
宮女,趕緊說道:“這是德妃今日一早送來的,還熱著了。”
“……湯?”良久後,櫻脣一開一合,道出兩字。
“嗯,参湯。”
“拿來。”
宮女錯愕:“娘娘要喝?”
“嗯。
看著點頭,宮女乾脆拿來一個乾淨瓷碗,小心道出参湯奉上。
”娘娘有喜可是這宮中喜事,不說皇上來的勤了,就連德妃也親自上門關心,湯都送幾回了。“宮女在說這話時臉上難免帶著些自豪的笑:”德妃平日裡可從不去哪家娘娘殿中走動,過去請安也未必見著真人,呵呵,這下竟是親自關心還送湯。“
不比宮女臉上喜色,冰玉面上沒什麼表情,拿起碗中湯,用湯匙輕輕攪動,放於鼻端輕嗅,美眸磕上,長如蒲扇的睫毛在眼下落下陰影,参湯氤氳水汽瀰漫開來,那一張姣美的臉更紅了。
千年的人参加上各種珍貴物品一起熬煮的湯,食盒蓋子掀起就可聞到空氣中那股子濃郁香味。
”不愧是德妃拿來的,這湯單聞味道就知到位。“宮女的口氣難免帶著似自豪和獻媚。
冰玉拿著湯匙輕輕攪動碗中湯,瓷器相碰偶爾發出清脆聲響,美眸睜開時帶著氤氳水汽,把一雙美眸洗刷的透亮,卻是沒有過多的色彩。
”娘娘可是要喝?“
稍稍年長的宮女做事比較穩重,在宮中呆的時間也長,宮中那些有的沒的看的多了,凡事也細心。
”要不要……“看著冰玉手中参湯,稍長的宮女欲言又止。
宮中明爭暗鬥多了去,娘娘們暗中的心思更是不用猜,德妃又是後宮之首,更是公認的皇后人選,宮中這兩年多來得寵的主子多了去,可懷上龍種的也就這麼一個,難免要謹慎。
想著皇上臨走前留的話,宮女心中難免不安。
冰玉並沒迴應什麼,拿在手中的參茶也不見放下,只是有一下沒一下的攪動著,氤氳的美眸中看不出所思所想,直至良久後,手上動作頓住,一勺勺開始慢慢喝起。
她喝的不急不緩,就跟她的人感覺一樣,全不見半死異常,嬌美的臉上始終帶著紅暈。
稍長的宮女看著她喝下,先是一驚,後看著她平靜的面色嚥下了到嘴邊的話。
那日皇上走的時候也沒說不準喝,加上這些天的湯喝下來也沒什麼問題。
宮女暗道自己多心。
料是德妃再膽大,這明目張膽的事也做不出來吧,若當真……
想著皇上那日眸中寒意,宮女顫了顫身,朝陽光可以照到的地方移了移。
而此時的德妃殿。
”昭容懷孕的事你知道了?“
顧想擰著眉,一臉深沉的看著對面慵懶而坐的德妃。
德妃的心情看上去不錯,一改前幾日的陰沉,嘴角眉梢都染了笑意,好胃口的吃了半盤糕點,還喝了一碗燕窩粥。
”是啊。“
因為心情好,到出口的聲音也輕快了幾分。
這一切看在顧想眼中卻如同一顆大石壓在心頭般,那股子擔憂更深了。
”聽說你給送去了湯。“
”是啊。“接過宮女手中花茶漱了口,德妃用錦帕輕擦嘴角說道。
”還是那顆你外租一年前送的那顆千年人参?“顧想一雙眉越擰越緊,語速也跟著快了。
”嗯。“放了手中錦帕,德妃頷首:”那可是我大都第一個皇子,自是要拿最好的。“話落,眉眼間的笑意更深了:”本宮得給他好好補補。“
顧想衣袖下的手都快捏出青筋了,看著自己女兒愉悅的笑臉,終於忍不住,壓低了聲音語重心長的說道:”曼霜,這裡沒了旁人,就你跟我,你跟爹說實話,你現在心裡是不是……很生氣?“
”生氣?“德妃詫異抬眸看向顧想,不解道:”本宮生什麼氣?“
顧想額頭都溢位汗了:”曼霜,你跟爹說,你是不是做了些什麼?“
”你說了?“德妃卻是不答反問,眉眼間的笑意明顯更深了:”爹,你可記得本宮說過,這大都皇后的位子是本宮的。“德妃說的堅定,那摸樣分明就是勢在必得,甚至是已經鑄錠:”不就是一個孩子什麼。“
自己的女兒怎能不清楚,那張臉越是愉悅,顧想越是擔憂,腳下甚至不安的開始走動了。
他努力多年的計劃可不能被這一時的衝動給毀了啊。
”曼霜,你可別做什麼,什麼……太過的事,要知道,小不忍則亂大謀啊。“
”爹,你放心吧。“看著自家爹爹那焦急的樣子,德妃嬌笑出聲:”本宮自有分寸,你就等著看你女兒榮登皇后之日吧。“妖嬈一笑,如聰十指緊握,眸中精光畢現,帶著絲狠訣。
見此,顧想知道多說無益,暗自咬了咬牙,祈禱事情沒有自己想象中的嚴重。
只是有的時候有些事情,往往未必如你所想,那名宮女是,顧想也是。
夜半。昭榮殿
”嗯……啊……。“
一聲聲低吟由著紅羅暖帳內溢位,帶著壓抑的喘息,和痛苦的嬌喘。
”啊……唔……“
睡在外殿的宮女終於聽出了不對,匆匆爬起,來不及套外裳,踩了鞋子就朝內殿衝去,拉開層層帷幔,壓抑痛苦的聲音越來越大,宮女的心更是如擂鼓般響動,直至暖帳掀起,藉著月光漸漸看清眼前一切,榻上一片凌亂,冰女嬌美的臉因為疼痛而變得扭曲,本來紅暈的臉蒼白一片,溢滿了汗珠,棉被因為痛苦扭動而滑落,白皙的手緊抓腹部衣裳……
”啊——“
一聲尖叫劃破夜空,漆黑的寢殿頓時燈火通明,殿內一片嘈雜。
宮燈之下,寢殿亮如白晝,榻上一切更加清晰可見,冰玉白皙的手上青筋外露,汗水溼了青絲,鮮紅的血順著雙腿溢位,染紅了纖白褻衣,那顏色紅的刺眼,空氣中瀰漫著淡淡血腥。
宮女看著那血,一時竟是沒反應過來,過大的震驚她們腦中一片空白。
”……啊……“
痛苦壓抑的尖叫讓宮女更加慌了手腳。
”這,這是……“
那一絲紅意味著什麼,她們都清楚。
突然間,一隻白皙的手抓住年歲稍長那位宮女的手臂,宮女一震望去,卻見榻上人正痛苦的看著她,手臂上的力道大的就好像要硬生生掐進皮肉,那人另一隻蒼白的手還緊抓這腹部。
”孩……孩子……“
吃力道出聲音模糊,水韻的眼中是痛苦和焦急,稍長的宮女頓覺背後陣陣寒意,轉身朝著身後驚慌跳腳的宮女大喝:”還愣著幹嘛,叫御醫啊,御醫。“
”對啊,御醫,御醫,快叫御醫。“
”叫御醫,昭容娘娘見紅了。“
”昭容娘娘見紅了。“
夜半。德妃殿
”啊——“
一聲尖叫,榻上人猛的坐起,看屋外明月高懸,擦過額頭冷汗,想著剛剛所做噩夢,頓覺渾身涼透,看了眼四周,大聲叫道:”小綠!“
”……“迴應她的是一室寂靜。
德妃擰眉,頓生不悅:”小綠,小綠。“
殿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一名身著宮服的宮女匆匆跑進,點了宮燈,待到寢殿變亮後,德妃不悅看了宮女一眼,卻不是小綠,頓時不悅更深了:”小綠呢?“
宮女支支吾吾迴應:”娘娘,奴婢沒,沒看見小綠姐,好些天都沒看見了。“
”這賤蹄子。“德妃怒得拍床:”越來越放肆了,竟敢偷懶這麼多天,去,給本宮把她找來,等找回看本宮不扒了她的皮。“
”是……“
”還愣著幹嘛,快滾。“
”是。“
被這一喝,宮女連滾帶爬的跑了,殿中很快陷入安靜,德妃看著撲閃燭火,想著剛剛噩夢,越想越惱,睡意都沒了。
已經好久沒做噩夢了,這麼又……
回頭讓小綠去稍稍形象拜拜佛,最近事情太多。
正想著時,殿外突然傳來吵雜生。
”你們要幹什麼,這可是德妃殿,娘娘已經就寢了。“
”你們不能就這麼進去……“
”回來,回來……“
嘈雜聲不斷,還帶著推擠聲和衣裳摩擦之聲,緊接著就見一群衛兵衝了進來,領頭的還是那侍衛長,德妃就看著眼熟,卻沒心思想她姓什麼。
本就煩躁的德妃在見這一群人後怒紅了眼,喝道:”狗奴才,誰讓你們進來的?“
見她惱怒,德妃殿那些內侍和宮女們趕緊跪下賠罪。
”娘娘恕罪,娘娘恕罪,奴婢們攔了,但是……但是……“一群宮女內侍看著那一群人高馬大的侍衛,縮了縮身子不敢放肆。
而那衛兵們卻是文思不動。
侍衛長上前一步:”娘娘,皇上讓我等來抓人,得罪之處還請見諒。“
”抓人?“看著衛兵紋絲不動,德妃黑了臉:”大晚上衝本宮殿中抓什麼人,滾,小心本宮要了你們腦袋。“
侍衛長臉上不見絲毫變化,神情蕭穆,聲音冷硬:”皇上讓我等來抓的正是娘娘您?“
”抓本宮?“像是聽了什麼天大的笑話般,德妃也是真的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