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六章內侍口中的祕密“滾開!”
低沉的聲音毫不掩飾其不悅,視線由著那描金邊的錦靴緩緩朝上看,垂墜流蘇順著橘色衣襬輕晃,兩側寬袍袖垂落,立領上,男子一張臉俊美無壽,涼薄的脣緊抿成線,銳利的眸子盛滿憤怒,劍眉緊蹙,威懾的眸光看過時王嬤嬤和小荷同時後退一步低頭,不解的花奴卻是瞪大了眼,恨不得一雙眼整個貼上去。
這麼近看,她才發現這人更好看了,那眉那眼,那脣,那身形……
“你大可把眼睛在瞪大點,本王不介意毀了它。”
“……”
和長相完全不符的暴戾話語直震得花奴愣在當場。
銳利的眸光一抬掃向低頭的王嬤嬤和小荷:“有事?”
兩人同時一震冷汗層層,推推擠擠,最終還是王嬤嬤較為鎮定,瞄向花奴手中茶水:“老奴是來給王爺上茶的。”
“上茶?”
男人的眸子如鷹,就這麼盯著不說話時讓人渾身涼透,站不住。
終於,那眸子輕動著移開了,王嬤嬤隨著視線看過去,卻在下一刻頓住,面上裝作鎮定,心中卻是擂鼓陣陣。
眸光輕點那桌上物:“不是才上的茶麼?”
扶風所坐的圓桌上,兩杯茶還冒著熱氣。
王嬤嬤吞了吞口水:“新,新茶,這是新茶。”
銳利的眼頓時眯起:“怎麼,本王來了你這奴才拿陳茶招待?”
“不是,不是。”王嬤嬤的臉頓時大變,慌忙找話解釋:“那也是新茶,也是新茶,只是這茶比那茶更新,更新。”
“得了,別跟本王玩繞口令,給本王進去換了就滾,本王不喜歡說話的時候有人在旁邊嘰嘰喳喳,那會壞了本王的興致。”
“興,興致?”王嬤嬤的聲音都開始顫抖了。
什麼興致?
“嗯?”
警告的聲音響起時,王嬤嬤再不敢多想,朝著呆愣的花奴踩去一腳:“還不快進去。”
“咚!”
沉悶朱門關起時,花奴手中托盤險些跌落。
“這麼好看的人怎麼……怎麼……”塗滿胭脂的脣大張,一時難以接受,最終喃喃著說出三字:“好可怕。”
王嬤嬤和小荷的臉色也好不到哪裡去,神色複雜,不見了人鬆口氣,可現在孤男寡女的共處一室……
想著宮中種種傳聞,再看眼前緊閉的朱門,越看越覺得擔憂。
“嬤嬤,現在怎麼辦?”小荷拉扯著嬤嬤手臂:“我,我可不敢再敲門進去了。”
想著剛剛耀王那視線,刀子一般的厲,想想她現在還怕著了。
“鬆開!”
王嬤嬤白著臉看面前緊閉的門。
小荷大力搖頭:“嬤嬤你不會是讓我撞門吧,耀王去打死我的。”
那男人打女人的。
“哎喲!”
手臂突然被掐,痛得跳開:“嬤嬤你幹嘛?”
“臭丫頭,你從剛才就掐著婆子我,沒感覺是吧?”王嬤嬤憤憤揉著老腰,老眼瞪過去。
“哈!”小荷乾笑數聲:“難怪這麼軟。”卻不敢說大聲,只趕緊陪著罪扯開話題:“嬤嬤,你說現在該怎麼辦?”
王嬤嬤擰眉不語。
謠言傳的沸沸揚揚,若讓相爺知道她們倆還有活路麼?
“難怪你們剛剛讓我進去,原來,原來……太過分你你們。”
終於明白過來的花奴不滿叫嚷。
這不開口還好,一開口兩雙眼齊刷刷瞪來:“成事不足敗事有餘。”
“我……”
聯合個人不再理會花奴,只那一雙焦急警惕的眼盯著面前緊閉的們,想著若是聽見什麼就立刻衝進去。
“呵呵~”
“有什麼好笑的。”
封司耀惱怒的瞪著那側身而坐悠閒品茗的人:“這究竟是誰的宮殿誰的奴才?”
本人盯著跟看刷猴兒般,她卻一派自若的紋絲不動。
“你就不怕回頭那顧想就找來質問?”
杯盞輕動,帶笑的眸子透過杯盞和茶杯的空隙看對方那張不悅的臉,如水的聲音悠悠的:“這不是有小十二給我擋著麼。”
“你……”
看著那笑眯眯的人,再多的努力也變得無力了,想怒,卻怒不出。
“看你,肝火太旺,年紀輕輕額頭就起皺紋了,過來坐。”白皙的手輕點身旁紅木凳,指著那桌上清茶:“這是你最愛的花茶,加了蜂蜜,我知道你不喜歡苦的東西。”
看著桌上那杯清茶,封司耀有些呆愣,也有著一絲難以置信,拿著清茶淺嘗時,花的清香和蜂蜜的潤甜撲鼻,最後一絲煩躁也消失殆盡,緊皺的眉宇鬆開。
熟悉的味道,熟悉的口感。
他不喜歡茶水的苦澀,自小,那些皇兄們總笑他錯了性別,她卻親自踩了花,晒乾了給泡於他喝,裡面會加上蜂蜜,泡出的茶香甜中透著淡淡的芬芳,不瑟不苦,一直都是他的最愛。
如鷹的眼透過杯中噴灑的薄霧看對面人,那人剛蓋了杯盞,感受到他的視線後抬頭回了一笑。
那一笑,原本白皙的容顏頓添春色,純淨而姣美,眸光清亮。
記憶中的容顏,明明不同的容顏卻自動重疊。
對於靈魂,對於鬼怪,從不信。
柳扶風的話他也懷疑多,疑惑過,甚至幾夜無眠,夢中總會出現兩個重疊的身影,她所說的話一遍遍的重複在耳邊。
卻正如他所說,即使只是一個靈魂,他都另可那人還在,即使只是一場夢。
這些天的種種相處也像是印證她那時的話般,屬於兩人的記憶一再展現,讓心中的懷疑一分分摸去。
鳳素顏是一個好的軍師,總能在無形中讓人隨著她的意志來行走,走進她的圈套尚不自知。
這點,他從未懷疑。
只是,她那種頭腦在戰場上游刃有餘,在感情上……
有人說,當一個人所有的注意力和警惕都集中在一方時,另一方就會薄弱,這話也是在說她風素顏吧。
翠綠衣襟下,一抹銀白露出,殘破的虎牙上刀刻的痕跡異常明顯。
他抿著花茶,看著熟悉的銀牙,輕輕的說:“我相信你,真的信。”
輕緩的話語,聲音卻是異常的堅定,手中花茶溢位的淡淡水汽迷了人眼。
扶風輕笑著放下手中茶杯:“其實我也難以相信,如何呢?”
那一聲輕問卻讓封司耀瞬間正了神色,放下手中花茶:“你又知道?”
看著對方淺笑的摸樣,封司耀頓時心生不悅,那種視線就好像自己什麼都被看穿一般,讓自己決定在這人面前毫不保留,就跟個孩子不一樣。
他不想這樣的,特別是在知道她是那個人後。
那日聽吳公公話後他回去後便私下去查了,今天進宮就是想來告訴她這一訊息,本以為……
究竟以為什麼,他也弄不明白,被認同還是崇拜,他也不知道,唯一知道的就是他不想被她當孩子。
“我查了很久,發現當年之事並沒多少人知道,那日皇后突然回宮,再來就是通敵叛國一事,之後便沒人見過皇后人了,難道你不覺得奇怪麼,皇后通敵叛國,何等大事,卻鬧得神祕兮兮的?”
這幾天一路打探下來,封司耀唯一的感覺就是握在手中雜亂的麻繩越來越亂了。
“國醜不可外揚還是皇兄對你依舊有情,不想你難堪?”
扶風沉吟著問另一件事:“那藍炎一事了?”
“我對此打聽的不多,藍炎使者是來過,可就來過一次,那之後皇兄叫了幾位重臣進宮,似是商議什麼事,並沒什麼奇怪的。”話語頓了頓看向扶風:“吳公公口中的兩次……”
“會不會是吳公公撒謊?”
“不會。”封司耀肯定的搖頭:“那老頭做事圓滑膽子卻小,是不敢撒謊的。”更不敢騙他封司耀。
可想想有不對。
“聽說藍炎是送禮來的。”
“送禮?”
扶風不自覺的想起自己寢殿中的那封信來。
這麼看來又都合情合理,沒有什麼不多的地方。
鳳素顏叛國,有證有據,藍炎國都的印章都在,不由得人不信,抓之,正常。一國之後叛國,卻是不可大張旗鼓,正常,停戰有好同盟,送禮,正常。當皇上的偶爾召見幾個重臣進宮商討國事,她還在宮的時候皇上遇到大事也會招來重臣一起商討,正常。
什麼都正常,什麼都合理,只除了她自己知道她自己是冤枉的外。
正因為如此,那一切在正常的事在她看來就不正常了。
莫名其妙的印章,塵封的禮單,通敵叛國的信,每一處所致皆是藍炎。
難道藍炎真的沒有問題?
扶風突然想到了什麼問道:“你皇兄這些年都找那些大臣商討國事?”
說道這個,封司耀明顯黑了臉:“你這個身體原本是誰?”
“落丞相的千金。”扶風本能回答,卻在道出時想起一時:“難道是落丞相?”
封司耀搖頭也點頭:“是落丞相死去那次後再也沒有。”
那一次,殺了大批重臣,也就那一次後再無大臣趕覲見,封半城也再沒單獨召見商議國事。
一個丞相,一個尚書,一個大將軍,都是怎樣的朝中重臣啊,卻因君王一句話徹底毀滅。
兩位丞相,兩位將軍,一位尚書,封半城與之商討的重臣也就這幾個一品大員了。
卻一下子死了三個。
“那個女人怎麼說?”
想著德妃在聽見那話時的表情,扶風抿了脣,輕輕的笑了,末了道出三字:“滴水不漏。”
“那……”
那莫名深意的笑讓封司耀沒來由的一顫,總感覺那笑中充滿了算計。
“那就從另一個人下手吧。”
“另一個人?”封司耀不解:“誰?”
扶風但笑不語眸光透過那緊閉的們看向他處,封司耀見此恍然,一個身影在腦中晃過,瞭然的笑了。
“笑什麼笑的這麼賊。”
“……沒你賊吧。”
“呵呵!”
緊閉朱門開啟時,王嬤嬤們本能回頭看去,橘色高挺的身影晃過,緊跟而出的是自家主子纖細身影。
王嬤嬤趕緊兩步上前恭維說道:“王爺可是要走,老奴送王爺。”
“……”疾走的步子微頓,頭未回聲先到:“你送,還是算了吧。”
毫不掩飾鄙夷的話語讓王嬤嬤抬起的步子收也不是不收也不是,只得硬著頭皮站在原地:“那老奴讓小何送……”
“王嬤嬤。”
清冷的聲音打斷王嬤嬤的話,一抹翠綠的身影擋在王嬤嬤面前,姣美的臉上笑得恰靜柔美:“耀王王者之身,自是我親自來。”
“可是……”
王嬤嬤未完的話在看見面前人未到眼底的笑後頓住,微張了嘴咽回話語,等回神,兩人的身影已消失在殿門外。
“嬤嬤,怎麼辦?”小荷擔憂的說道。
“能怎麼辦。”王嬤嬤沒好氣的說道,視線落在不遠處,細長的眼中滿是怨恨和無力。
小荷循著視線看過去,只見不遠處一身黑衣的男人正背對著這裡,身後那把樸素長劍沒過頭頂,劍柄處墨色布帶隨風輕晃,豎起墨髮垂落,淹沒於那一身黑下,大白的天,百花叢下,男人就如同一道影子般突兀的存在,卻讓人心中一寒,腳下生根般動彈不得。
走出朝露殿竟看見一個意外的身影。
一身明黃的男人側身而立,額前細碎的發遮了大半額頭,圍牆一側,仰起的側面俊朗如神珠,卻透著威嚴,只是眸中冷了些,還多點讓人不明的情緒,遙遙看去,那背影竟透著骨子落寞來。
曾經,她一直追隨著這麼一道身影,只是從什麼時候開始男人眸中如朝陽的自信變了色彩?
封司耀的眸光同樣複雜。
似是感覺到了視線,那人收了視線看過來,視線相對時,那眼中閃過什麼,卻是很快恢復了往日凌厲和威懾,淡淡掃兩人眼後投向封司耀,沉聲說道:“怎麼進宮也不來找朕。”
一聲輕哼溢位嘴:“若是為了,那就不用進宮了。”
男人看了他,雙眼眯起時眸光深了深,似是要說什麼,最終還是什麼都沒說,視線再度在兩人身上掃過,深幽的眸光看不出其中的色彩,不知在想些什麼,特別是在看見扶風時。
扶風看著男人叫了聲皇上,行禮後問:“皇上可是有時?”
“有時?”封半城輕喃著兩字,話語見透著似迷惑。
有事?
何事?
不知不覺間竟來到此,就連他也不知道為何,誰還能說得透。
掃一眼那眉如青黛的女子,看那一舉一動,再看她身側自己的皇弟。
除了那個人,到是第一次看他和人這般接近。
聽說不是吵的厲害什麼?
“朕……”
扶風看著男人眼中明顯的疑惑,看著男子終於張了嘴道出一字卻遲遲沒了下文,然後一年輕內侍匆匆跑了過來,在看見那一身明黃的男人後鬆了口氣,加快腳下步子。
“皇上……”
公公不知蹙到封半城耳邊說了些什麼,就見男人本冷漠的臉上出現絲絲不解,然後欣喜,末了一甩衣袖神色匆匆的離去。
這是重生後扶風第一次在男人臉上看見這樣的神色。
是什麼讓男人如此?
------題外話------
這兩天不知道是太熱還是怎麼的,一對著電腦就想吐,悲催啊,一天衣服汗溼幾套,這日子還怎麼過啊~o(>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