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五十一章 會盟（九）
過襄陽，六丈寬的道路足以容納軍隊二十人並肩齊行，但是路途上隨處可以見到馱著貨物的馬車，南來北往，紛紛匯入襄陽城。
襄陽城現在就是一個巨大的呂字型城池，小口是內城，以漢水為鄰，大口為新城，商貿多匯於此。
望著黑色的城牆，雄偉高大，震懾人心，想要攻破襄陽，沒有十萬大軍是做不到的。
“真的不進去看看你老婆嗎？”關平問道。
秦川搖頭：“等會盟結束再回來看也不遲。不急著半個月的時間。”
一輛牛車緩緩行來，牛車停在路邊，牛車上的老者看著這隊整齊劃一的大軍路過，面露微笑，秦川勒住戰馬，在老者面前停下，下馬行禮道：“水鏡先生這是要去襄陽嗎？”
司馬徽看著秦川：“原來是秦將軍所率軍隊，如此軍紀嚴明的軍隊，實在罕見啊。”
秦川道：“空架子罷了，上不得檯面。今日偶遇先生，有事請教先生。”
司馬瑋從牛車上跳下來，對秦川道：“可是為我拒絕擔任荊州學院祭酒一事？”
秦川道：“是啊。不知道先生為何拒絕，信中並無任何理由。”
秦川本意打算是請司馬徽擔任書院祭酒，但是當初秦川去信試探司馬徽時，司馬徽給秦川的回信是將軍意我已知曉，但我拒絕。很乾脆，幸虧秦川也不是太顧及臉面的人，若是心胸狹隘一點的，定然是惱羞成怒了的。
“以將軍的聰慧難道還不知我司馬徽是什麼樣的人嗎？閒雲野鶴慣了，如何去受得了當祭酒的約束，況且我的名聲只在小圈子裡小有名聲，放在荊州整個士子階層，卻遠遠不及宋忠的。我若答應去當祭酒，反而是獻醜。”司馬徽說道。
秦川拱手道：“先生為人清雅，學識廣博，又有識人之明，擔任祭酒，掌管學院，德識俱配，不過先生淡泊名利，拒絕此事確實是不出小子所料。”
“先生精通道學、奇門、兵法、經學，被人稱為水鏡先生，學冠荊州，秦川請先生擔任學院教授，教導世人，開化矇昧，弘揚聖學，不至讓先生絕學斷絕。”
秦川長揖躬身，身體呈九十度彎腰。
司馬徽大笑道：“哈哈哈哈，我道是今日出門似有不詳，想不到是此事。先前拒絕將軍擔任祭酒，現在又拒絕將軍擔任學院教授，恐有不妥，看來我閒雲野鶴的日子要結束了。”
“每七天講授半天而已，先生依舊可以過閒雲野鶴寄情山水的日子。”秦川說道。
“好。我明日就去宋忠那裡，我聽其安排吧。”司馬徽說道。
秦川再次感謝。
“將軍軍務繁忙，就不叨擾將軍了。”司馬徽拱手告辭。
秦川道：“多謝先生了。”
司馬徽笑著上了牛車，對秦川問道：“此戰將軍可有必勝之心？”
“此戰定勝。曹操必敗。”秦川堅定的說道。
司馬徽道：“天望，人望皆在南方，但將軍還是要謹慎，天道無常啊。”
秦川表示感謝，翻身上馬，對司馬徽道：“下次專程來拜訪先生。”
看著秦川離去，司馬徽趕著馬車朝著襄陽城而去。
路上的行人對軍隊投去欽佩的目光，或許路人中有士兵們的親屬，有行人大聲揮手呼喊著士兵的乳名，那名士兵只是投過去一個目光，微微頜首，軍中有令，行軍途中不得說話、喧譁。
這裡是襄陽城外，有不少的茶攤、驛館，大軍時常在這條路上走，百姓們早已經見過不怪了，況且荊州軍隊向來與百姓們秋毫無犯，荊州牧就曾嚴令軍隊擾民，所以對於軍隊，襄陽的百姓們並不會感到畏懼而是親近，畢竟軍隊中就有他們的兒子、侄子等後輩子弟。
戰馬撥出著白氣，戰馬發出踢踏踢踏的聲音，整齊劃一的腳步聲，全軍在這寒冷的風中寂靜前行。
寒風中那黑色的巨城，漸漸的被拋在身後，最終消失在地平線之下。
看到路上的車馬漸漸少了，秦川下令全軍開始小跑加快速度。
前軍開始加快速度，中軍和後軍也開始跟上，跑步對士兵們來說如同家常便飯，兩個月的跑步訓練，讓他們脫胎換骨一般，對於長跑行軍絲毫不慫。
十二月二十日，秦川到達江陵城外的軍營。
諸葛亮已經來江陵十日了，準備會盟事宜。
“會盟不在城中？”秦川進入城中看到城中依舊如往常，沒有加強防衛，也沒有進行佈置，見到諸葛亮後秦川問道。
諸葛亮對秦川道：“在城外靠近碼頭的津鄉，那裡靠著大江，我已經在那裡佈置會盟的場地了。”
“為何選擇在那裡？”秦川問道。
“津鄉靠近碼頭，周圍平坦，沒有埋伏的地方，是一個很安全的地方，這也是為了讓另外兩家安心。若是選在城內，反而不妥。”諸葛亮說道。
秦川聽聞後道：“明日我去看看吧，看看如何佈置。”
“行軍幸苦，暫且去休息吧。”諸葛亮關切的問道。
秦川對諸葛亮道：“確實挺累的，我就去休息了。”
第二日秦川帶著人前往觀看地形，場地的搭建正在進行，會盟需要的高臺、祭壇都在搭建，而供人休息飲宴的場地也在同步進行搭建。
南邊是河灘，一覽無餘，而其他三個方向，同樣平坦，沒有阻擋物。
只要重兵封鎖這裡，就不用擔心，有人會過來搗亂了。
外部的因素可以排除，秦川看向那些勞作的工人，秦川走入工地，一個管事模樣的中年男子走過來，恭敬的行禮喊著鈞天大人。
秦川看其腰間掛著的是申字牌，此人是荊州十二地支之一。
“在這裡的匠人都調查過來嗎？”秦川問道。
“將軍放心，都已經查的明明白白，稍有嫌疑的都已經被剔除了。”申說道。
秦川突然想到這些都是諸葛亮的安排，以諸葛亮事無鉅細皆是仔仔細細的性格，斷然不會出現紕漏的。
“行了。沒事了。去忙吧。”秦川說道。
這些事情不需要秦川操心，秦川需要擔心的就是如何做好外圍的防備。
關平、劉封、黃敘三人策馬過來，他們三人帶著一些人在周圍轉了一圈。
“咱們有五千人，足夠將這裡保護的如同鐵桶一般了。”
“外圍再讓秦破和文欽他們兩個帶人遊蕩警戒，基本上就行了。任務不難。”關平對秦川說道。
幾人在討論著如何佈防的時候，江面上的荊州水師也揚帆而來。
荊州水師負責防衛江面，秦川看向那幾十艘艨艟大船，靠在碼頭上，然後一隊隊計程車兵從船隻上走了下來。
秦川看著那些人笑道：“水師的人來了，走，敘敘舊去。”
帶頭的是水師將領呂介，呂介算是荊州資格挺老的將領了，之前劉表時期便身為劉表的將領，劉備入主荊州便順理成章的投入了劉備麾下，憑藉其資格，掌管水師近一萬餘人，大小船隻千餘艘，不過最近聽說水師正在捨棄一下破爛的舊船以及小船，打算走大船路線，於是水師中的船隻數量驟減，沒了蚊子船的水師，依舊還有數百艘大中型戰艦，當然小船也有所保留，畢竟南方水系小江小河很多。
荊州水師縱橫南方水系，能與其一戰的只有江東水師了。
呂介身邊跟著的是甘寧，這個被秦川挖的牆角，如今是水師的副將，再過幾年呂介身體告老了，甘寧有很大的可能成為水師的主將。
“秦將軍”呂介一臉笑意的過來打著招呼，見禮過後，秦川對呂介問道：“呂將軍是過來負責會盟時期大江上的安全吧？”
“正是如此。聽說將軍負責岸上的安全，你我二人可要好好配合，不可讓這次會盟出現紕漏。”呂介說道。
“定配合呂將軍。”秦川道。
呂介擺手客氣，不敢在秦川面前託大，雖然自己不管是年紀還是資歷都高於秦川，但是身份和地位完全是沒法和秦川比的，這個年輕人，顯然未來是統御一方的將帥，是足以和關羽、張飛相提並論的存在。
“是我配合將軍才是。這次主公明令讓秦將軍負責防衛。”呂介道。
秦川笑著道：“相互協作便是了，不必要說道誰配合誰。”
秦川看向甘寧，對甘寧問道：“在水師中覺得怎麼樣？”
甘寧俯首道：“呂將軍對屬下多有照顧，水師是屬下建功立業之地。”
呂介笑道：“聽聞興霸之前投在黃祖部下，我就嘆黃祖麾下有這樣的將領卻不重用，又聽聞興霸當初本意去投江東的，於是感慨幸虧被將軍被攔住了，不然我荊州要損失一員大將。”
“屬下能被將軍看中，是屬下的榮幸。”甘寧說道。
秦川揮手道：“說話不要如此文縐縐帶酸氣，咱們是武人，不要學文人那套了。當初留下你，就是看你能力不錯。在荊州水師中好好幹吧。”
秦川看向呂介，對呂介笑道：“當初甘興霸粗人一個，怎麼到了呂將軍手下，就成了如此文縐縐，如同換了個人一般？”
甘寧是水賊出身，秦川打死也不信水賊能這樣說話。
呂介大笑道：“那是我逼著他看書認字，為將者，怎麼能不習兵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