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避
這是一個太過突兀的吻,沒有任何的徵兆,即便是一貫處變不驚的藍染也有著幾秒鐘的頭腦空白。
但是藍染畢竟是藍染,很快就從驚訝中反應過來,迅速將被動化為了主動,緊緊扣住她的腰,將她往懷裡一帶,輾轉著加深了這個吻。
彷彿有一團火焰從藍染與她糾纏的脣舌燃起,一路延伸,將白夜腦中最後一根神經也一併點燃。
在那瞬間,所有的意識都彷彿從身體上抽離,身體完全被最原始的**和本能所佔領,不停止地迴應著藍染的熱情。
這個過於纏綿的吻漸漸地有了絲危險的意味,急促的呼吸與跳動的脈搏此起彼伏,當藍染溫熱的吻落到了白夜的耳垂時,白夜的身體一顫抖,久違的清醒立即回到了腦海裡。
感覺到了白夜的僵硬,藍染停住了那個依依不捨的吻,有些暗啞的聲音在她的耳邊低喃:“怎麼了?”
但是白夜卻顫抖得更厲害了,“……沒……沒有……”
藍染輕輕地把她擁進懷裡,像是抱著最珍愛的寶物,滿足地在她耳邊吹氣低喃,“我很高興……我真的很高興……”
白夜僵硬了一會兒,慢慢掙脫開他的懷抱,低著頭侷促地道:“我……我先回去了……”說完就不由分說地推開他,跑進幽暗的走廊。
藍染站在原地,回味地摸了摸自己的脣,露出一個滿足而欣慰的笑容。
白夜一路地奔跑,好像背後有什麼可怕地怪物在追趕著她,越跑越快,越來越快,最後白夜終於筋疲力盡,跑到了最近的一個房間,衝進去關上門。
“你是什麼人啊?突然衝進來……”房間裡突然響起一個男人驚慌的聲音,是她從來沒有聽過的聲音,但是她此刻已經無力去理會了,只是疲憊地蹲在門板後面。
“對不起……能讓我在這兒待一會兒嗎……只要一會兒就好……”白夜將臉深深地埋進臂彎裡,聲音虛弱而憔悴。
對方似乎很是不滿的樣子,一步步走近她,“什麼?你以為老子是誰啊?我可是……咦?這個特徵……莫非你是藍染大人的女人?”
白夜的身子僵硬了一下,默不作聲,繼續沉默地蹲著。
得到白夜的預設,對方似乎立刻就來了興趣,也蹲下來,好奇地問:“你真的是藍染大人的女人啊?聽說你是死神,那就是藍染大人在那個世界的時候就認識了啊……”
“……”
“你們怎麼認識的?是誰追的誰?藍染大人平常是怎麼向你示愛的?”
“……”
“我是十刃中的NO.5,諾伊特拉-吉爾加。喂喂,和我說說話呀,藍染大人還從來沒有這麼寵過人,我好好奇啊,你別哭了。”
白夜猛地抬起頭,眼圈紅紅地高聲嚷道:“誰哭了?你說誰哭了?!”
諾伊特拉愣了一下,指著她的臉,“沒哭你臉上的是什麼呀?”
白夜拿手摸了一下,臉頰上早就溼漉漉的一片,頓時咬了咬牙,一言不發地轉身拉開門跑開。
諾伊特拉站在門口,看著那個漸漸遠去的背影,不解地低聲喃喃:“怎麼回事啊那傢伙?明明哭成那樣還嘴硬不承認,說起來外面那一場花瓣雨不就死藍染大人為了討好她的麼……”
突然他彷彿聯想到了什麼,一臉發現了新大陸的興奮。
難道說藍染大人趁著她感動之際,對她直接用強了?
她的腦子裡立刻浮現出來一副藍染化身採花大盜,強行侵犯弱女子白夜的情景,越想越興奮,就跟見了紅布的公牛一樣鼻子打氣。
這絕對是虛圈最大的新聞啊!哈哈哈……(呃,小螳螂,我不忍心打擊你,這個新聞其實完全是你臆想出來的啊……)
白夜一路快跑,悶著頭橫衝直撞,像是被矇住眼睛的飛蛾,到處亂竄。跑過一個拐角處時,正好有個人影經過,白夜慣性地跟那人直接衝撞上了。
“誰啊?慌慌張張……”對方的語氣有些抱怨,“咦?小夜子?”
那個人一開口,白夜就聽出了熟悉的語調,呆呆地看著眼前的人。
“怎麼了?眼圈紅紅的?你看起來很奇怪啊……”市丸銀湊上去看了看她紅彤彤的眼眶,探究地問道:“發生什麼事了?”
見到了他,就好像溺水的人抓住了唯一的一根救命稻草,白夜緊緊地拉住了他的衣袖。
白夜哽咽著道:“市丸銀……我可能……真的完了……”
回到了自己的房間,白夜才情緒稍微穩定下來。
市丸銀坐在她的沙發上,抱著她的抱枕,“現在好點兒了嗎?到底發生什麼事了?”
白夜咬了咬嘴脣,好像完全沒有傾訴的**。
市丸銀只得繼續引她開口,“今天黃昏的櫻花雨真是美得攝人心魄啊,能在這樣的時節看到櫻花吹雪,策劃人的心意可見一斑,怎麼,你沒有看到嗎?”
白夜眼神空洞,扭開臉,沒有什麼情緒起伏地道:“看到了……”
“那是為什麼呢?難道這場美麗超出了你能接受的範圍嗎?還是他對你做了什麼?”
白夜身體立刻僵硬了一下,別開視線,再也不回答了。
市丸銀站起身,走到她的身邊,輕輕地把她靠在懷裡,“如果你不知道怎麼做的話,就逃……逃避並不是什麼丟人的事情……你是我唯一的妹妹,我不想看到你憂鬱傷神的樣子,所以按照你的想法去做,面對也好,逃避也好,你總要在兩者之間做出選擇的……”
白夜靠在他的懷裡,感受著他的溫暖,眼神變得悠遠而寂寥,直直地望著窗外的風景,久久未動。
夜幕降臨,白夜躺在鬆鬆軟軟的**,眼睛卻是一直望著窗外的殘月。腦中走馬觀花地閃過各種片段。
白日裡在實驗室薩爾阿波羅和她解釋的喜歡的反應,那是她還慶幸著,但是黃昏的那一刻……
她彷彿不知受了什麼樣的蠱惑,不自覺地就做出了那麼主動的事情,其實是不是出自本意,白夜的內心深處很明白,只是不想去承認。
因為一旦她承認了的話,她現在的世界將會全部被推翻,不,不光是現在的世界,甚至是過去的、未來的都將一併改變。
所以不能承認,絕對不可以承認!
房間的門突然被輕輕地推開,一個熟悉的靈壓被白夜感應到,幾乎是本能性的顫抖起來。
“白夜,我知道你還沒有睡。”藍染的聲音輕柔得如同月下的雲絮,看到被子下的身影沒有動靜,他也只是低不可聞地嘆了口氣,“今天黃昏的事情,很抱歉,我似乎是有點兒著急了……”
**的白夜依舊沒有任何反應,只是裹著被子背對著他。
“我要說的就是這些,你睡,做個好夢。”藍染說完就準備離開拉上門。
“藍染。”**的人突然發出一聲悶悶的聲音,“今天的櫻花雨很漂亮,謝謝你。”
藍染愣了一下,嘴角露出了一貫溫和的笑容,緩緩拉上門,“你喜歡就好……”
他的靈壓又消失在了房間裡,屋裡又恢復了之前的清冷,白夜依舊眼睛一眨也不眨地望著窗外的月色,被子裡的拳頭漸漸地越握越緊。
靜謐安寧的夜晚,微弱的月光散落在大地上,光線陰沉曖昧。
在這個所有人都進入夢鄉的夜晚,一個揹著包裹的小小身影卻輕靈地在虛夜宮裡穿梭,一路消失在虛夜宮的入口。
藍染坐在操作室的位子上,看著螢幕上那個神不知鬼不覺逃離的身影,螢幕對映的幽光在他的臉上忽明忽暗,看不真切他此時的表情。
“你到底還是逃走了呢……白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