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十一章
玉琢看著他瞬間變了的臉色,輕諷一笑:“皇上擔心什麼?有皇上的‘金口玉言’,我豈敢還做什麼傻事?”
頓了一頓,又說道:“蕭炎叫我多出去散散心,再說,娘很久沒見到我了,我不想讓她太過擔心,想去見她一面。COm ?天!天?小?說*網。”
玄華細細打量著她,她並不躲閃,坦蕩的迎著他的目光,甚至還笑了一笑:“我手無縛雞之力,師兄師姐又不能在身邊,皇上實在不必太過謹慎。”
諷刺的太過明顯了,玄華一窒,終是嘆了口氣,妥協了:“那你再等等,等我忙完手上的事,陪你一起去。”
玉琢搖頭:“不用。”
玄華無奈,她固執起來,並不比他差多少。
他只得說道:”那多帶幾個奴才過去,等我忙完,便過去接你,可好?“
他語氣是溫和而小心的,即使這樣,玉琢也並未忘記他到底是怎樣一個人。
他霸道而執著,想要得到的東西就一定要得到,與他明面上背向而行並不可取,她不會去硬碰硬。
而她更知道,不管他對她懷有多少感情,抑或是愧疚,他終究是天之驕子九五之尊,被人仰仗慣了,骨子裡的驕傲一如從前。
他現在百般討好她,可天生的驕傲能讓他忍受多久的冷落?
她相信他忍不了多久,也許過不了多少時日,他便會主動放棄了。
思及至此,她便隨口應道:“隨你。”
玄華因這句隨你而心中微安,又坐了會兒,才回去乾清宮。
謝氏居住的地方就在上安城裡,因較為偏僻,從皇宮過去,也需要花費一點時間。
好在玉琢並不急,慢悠悠的吩咐喜元喜春收拾兩天的衣物。
喜春有些遲疑:“要在那邊過夜嗎?“
皇上說了去接的,若玉琢要在那裡過夜,不知道會不會怪罪她們沒提前通報?
喜元卻道:”主子叫你做你便做就是,哪裡那麼多廢話。“
當下便依著吩咐收拾好東西,上了馬車,往謝氏處行去。
依然是那處宅院,玉琢許久沒來,這裡並無什麼大的變化。
唯一不同的是,院子裡多了很多陌生的面孔,一個個低眉斂目的對她行禮,陪著笑臉相迎,原先她為謝氏親自挑選的那個小丫頭卻不見了。
謝氏看到她,歡喜的不得了,上前拉住她笑了一會兒,又開始抹眼淚:”娘都擔心死了,還以為你出了什麼事。“
玉琢挽著她的手進屋,邊走邊勸道:”我這不是好好的嗎?阿孃不必擔心。“
到了房內坐下,謝氏依然握著她的手,看看四周,欲言又止。
喜元十分有眼色,馬上帶著喜春退了出去,順帶摒退了其他下人。
待人都走後,謝氏才有些惶恐的問道:”你實話告訴娘,你是不是在宮中出了什麼事?你很久沒來,我放心不下,便把你當初寫的那封信拿去了青雲院,那蘇院主和萬院主倒是很快來了,還給我添置了好幾個下人,可沒過多久,又突然來了一個人,說是宮裡的公公,把蘇院主萬院主添置的人全部都換走了,連原來一直跟著我的小豆子也被他們辭退了,只說這些人是宮裡派來服侍我的,阿致啊,這到底是怎麼回事?”
玉琢拍拍她的手,笑著輕聲問道:“他們服侍的可盡心?”
謝氏急的不行,倒還是回答了她:“到底是宮裡來的人,自然服侍的極好。可阿孃還是擔心,好端端的,怎麼會讓宮裡的人來伺候我呢?你是不是出了什麼事,阿致,不要瞞著娘,娘會更擔心。”
謝氏普通平凡,跟著謝老爺也不曾吃過什麼苦,向來心思簡單,可事關女兒,她不能不多想。
玉琢給謝氏倒了一杯茶,遞到她手中,溫聲道:“阿孃想到哪裡去了?如果我真是出了事,宮裡又怎麼會派人過來對您好生相待呢?我在宮中過的很好,皇上……知道您也在上安城後,怕您過的不習慣,所以才特地安排了這些人過來伺候您。您不要多想。”
謝氏還有疑惑:“那為何要把蘇院主他們的人弄走,那幾個人我才剛剛熟悉。還有,你到底是怎麼跟蘇院主萬院主這種人認識的,你以前也不曾來過上安啊。”
玉琢笑道:“外面的人怎麼比得上宮裡的。至於蘇院主萬院主,因緣巧合之下相交為友,這些事以後慢慢再告訴您。”
謝氏信了她的話,猶豫了一會兒,還是問道:“看樣子皇上對你很好,那,你還出宮嗎?”
玉琢盯著茶水看了一會兒,反問謝氏:“阿孃希望我出宮嗎?現在若是要出宮,可不是那麼容易呢。”
謝氏嘆一口氣:“兒大不由娘,這便要看你的心思了,你若喜歡,那就留下來,若不喜歡,你想出宮便出宮吧,不要顧及娘,娘一輩子最希望的就是看到阿致幸福了。”
謝氏年輕時也是個美人,人到中年,免不了面生皺紋容顏顯老。
可她的樣子看上去比玉琢看過的任何一個婦人都要美麗。
玉琢放柔了聲音,笑道:”出宮的事以後再說吧,現在女兒暫時不想了,我在宮裡確實過的很好,阿孃安心。“
這一世我是您的女兒,既然承了您的關愛,那麼餘下的人生裡,一定會盡我所能的保您平安富足,任何的風雨您都不需要知道,更不需要擔憂。
謝氏這才放下心來,拉著她的手絮絮叨叨的說著話,母女之間沒有什麼隔閡,就這樣坐著說些閒話,也很能打發時間。
吃過晚飯後,玉琢換了身衣服,預備陪謝氏去夜市上逛逛。
外頭候著的一位年紀稍大點的公公卻面露難色:“外面人多眼雜,姑娘還是不要出去吧,若是姑娘出了什麼事,奴才們擔待不起。”
玉琢淡淡說道:“怎麼,還怕我走丟了不成?”
公公低著頭不敢看她:“事關姑娘安全,還請姑娘等奴才回稟皇上……”
玉琢失了興致,轉身回了屋。
謝氏怕她待在屋裡悶,就讓人搬了軟椅在院中,陪她在院中坐著。
天色漸晚,月亮爬上天空,清明的光輝毫無保留的灑向人間,雖不如白晝明亮,也可算光明如許了,
喜元喜春又在院中樹木上掛了幾盞宮燈,與天上的月亮相映成輝,倒襯得這小小院落別有幾番情致。
玉琢慵懶的躺在鋪了繡墊的軟椅中看著高高的夜空發呆。
小院是安靜的,偶爾可以聽到遠處長街上幾聲大聲的喧譁,更多的時候是無聲的寂靜。
置辦這樣一座小小院落,曾是她以前的心願。
她求的不多,不需要院落有多大,像這樣大小就足夠。
如今,她如願的在上安城裡有了夢想中的住所,可為什麼,心裡一點欣喜都沒有呢?
是缺了什麼,還是變了什麼?玉琢想著答案,慢慢的竟然睡著了。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隱隱覺得不對。
玉琢緩緩張開眼睛,不其然就對上了玄華光華流動的雙眸。
玉琢一時還有些恍惚,她眨了眨眼,張口問道:“你回來了?”
玄華眼中光芒更盛,滿滿的情意幾乎要溢位來,聲音更是柔和的怕驚到了她:“嗯,我回來了。”
玉琢慢慢清醒過來,嚯的坐起身來,神色已復平靜:“你怎麼來了?”
玄華蹲在她面前,微微抬頭看著她:“我忙完了,過來接你回宮。”
玉琢掩飾著剛剛的失態,不看他:“我今日想在這裡陪阿孃,皇上回去吧。”
玄華看著她,月光下的她安靜而清冷,剛剛的那一幕仿若未發生一樣。
可他知道,那不是他的錯覺。
他們的對話他再熟悉不過,就好像多年前,無數個夜裡,她獨自等他等的倦了便睡著了,而他從宮中回來,站在床邊看著她的睡顏,即使動作輕微,也常常會驚醒她,她迷糊的睜開眼時,第一句便是:“你回來了?”
就這麼一句,如同天下最好的藥,給他絕望而無措的心裡帶來了新生的希望。
他迫切的想要抓住這線生機,幾番念頭轉過,他柔聲說道:“好,由你。只是現在天氣漸涼,夜寒露重,不要在外面待久了,以免著涼,若一定要在外面,也多加件衣服。”
他伸手想去摸摸玉琢的臉頰,玉琢一偏頭,躲開了他的手。
謝氏剛好領著喜元喜春從屋裡端著夜宵出來,見到他,都是一驚。
尤其是謝氏,一驚之下,也明白了他的身份,忙慌忙的行禮。
玄華站起身來,虛扶了一把:“不必多禮。”
氣氛一時有些靜默,倒是玄華先開了口:“做的什麼夜宵?”
謝氏忙指使著喜元端了一碗送到玄華手邊:“阿致說沒什麼胃口,民婦便做了她最愛吃的荷花粥,皇上可要喝上一些?”
玄華看了一眼,軟糯的白米中夾雜著粉色的乾花瓣,隱有荷香,倒讓人有幾分食慾。
見玉琢接了喜春手中的碗已慢慢喝起來,便覺得十分滿意:“朕不喝了,都留給阿玉。”
玉琢默不作聲的喝著粥,曹得安在院門口徘徊了幾次,這次終於被玄華看見,他忙上前說道:“皇上,今日可要回宮?”
他問的是廢話,這麼小的院子,又沒有多的廂房,想也不可能留宿在此。
可他不能不硬著頭皮問,再晚些回去,等批批奏摺,皇上今晚就又不用睡覺了。
玄華明白他的意思,也不打算多留了,他頓了頓,說道:“你若嫌這裡也悶,等明日我下朝後,帶你去青雲院。”
玉琢倒是沒想到他會這樣說。
他雖沒禁她自由,但處處看管的緊,就連要來謝氏這裡,也是再三考慮方答應。
她以為至少很長一段時間內他都不會讓她去青雲院的。
最起碼在她成功消除他的心防之前,她不能提去青雲院的事。
他這般主動提出來,她著實有些意外,想了想,便輕笑道:“皇上是在說笑嗎?讓我去青雲院,你敢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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