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十七章
玉致吃驚的說不出話來,她呆呆的看著萬靈,頭腦一片空白,不知道該如何回答。
萬靈從袖中拿出一封信來,遞到她眼前:”這信上說的都是真的嗎?“
白紙黑字,上面的字跡正是出自玉致之手,她記起來,那是她準備入宮時,留給謝氏的信。
當時她亦沒有把握,怕萬一自己回不來,給謝氏留的一條後路。
信上她說明了自己再世為人的事,並希望不管他們信不信,都拜託他們能幫忙安排照顧一下謝氏。
後來她入了宮,早忘了這封信的事,沒想到,謝氏一直還留著。
一定是此次她被禁足,謝氏多日沒見到她,情急之下便按她當日的囑託,拿著信去找了蘇庭川與萬靈
她怎麼都沒想到,這封信陰差陽錯的還是到了蘇庭川萬靈手中,幫她講出來她自己也許永遠無法開口說出的話。
玉致再也忍不住,看著眼眶紅紅的萬靈說道:“是真的。“
她給了肯定的答案,萬靈卻依舊站在那裡沒動,只死死咬脣看著她,
蘇庭川身形挺拔,但明顯全身緊繃,平日裡穩重如山的人幾乎要抵不住這種緊張.
玉致鼻子一酸,哽咽著叫了一聲:”師兄,師姐,是我。“
話音剛落,萬靈的眼淚就落下來,她上前一步,揮手狠狠的拍了她一巴掌:“你是什麼是,玉琢沒你這麼壞。”
她跟萬靈從相識以來,兩人常常鬥嘴,萬靈經常會生她的氣,但幾乎沒有打過她。
唯一的一次,是她身體剛好時,央求了萬靈一起逛集市,因為新奇和貪玩,不小心走散了,萬靈找到她的時候,急的不行,伸手就給了她一巴掌:“你亂跑什麼,跑丟了怎麼辦。”
萬靈還是這麼凶,她的凶讓玉琢一直都覺得溫暖,可沒想過,她的凶會在有一天讓自己泣不成聲:“師姐,你打我吧。”
萬靈也不留情,一邊哭一邊拍打著她的手臂:”你怎麼這麼壞。“
還要再打,被蘇庭川捉住了手腕,蘇庭川眼底泛紅,聲音黯啞:”別打了,她回來就好。“
一句回來就好,終於讓玉致忍不住淚流滿面的撲向他們:“師兄師姐,我好想你們。”
玉致萬靈緊緊抱著,蘇庭川伸出手將她們兩個一起擁在懷裡,任由兩人盡情的哭著,聽著聽著,自己也紅了眼睛。
也不知道哭了多久,只覺得嗓子都有些乾啞的時候,萬靈才放開玉致,幾人互相看著,又含著眼淚笑起來。
直到這時候,一直站在門邊望風的莊小毅才開口叫道:”玉姐姐。“
玉致這才顧得上看他,只見他那麼大一個人了,此時卻眼巴巴的看著自己,依然像極了小時候一直跟在自己身邊的那個小少年,不由得笑了一笑:”小毅,我也想你了。”
莊小毅走過來,他個頭比她高了許多,如今是大康最年輕的將軍,不再是以前那個身份低微的小廝了,可在她面前,還是習慣性的像以前一樣:“對不起,玉姐姐,我沒有第一時間認出你來。”
玉致搖搖頭:“怎能怪你?你們看了那封信,能信我,我就已經很開心了。“
她的狀況說出來,只怕不會有人相信,又怎能奢望別人一眼將她認出呢。
萬靈擦了擦眼淚,拉著她細細的看:“初見你時,只想著怎麼會有這麼像的人,後來你說起逍離峰的事,我跟師兄也起過疑心,但怎麼也沒想到,你真的就是玉琢。若不是有那封信,你是不是永遠都不打算跟我們講。你說說你,什麼時候變這麼壞了。你既然回來了,就應該第一時間來找我們,你難道不知道我們對你的感情嗎?”
蘇庭川安靜站在一旁,深邃的雙眸流連在玉致臉上:“為什麼沒第一時間來找我們?怕我們不相信是你?”
他們的質問合情合理,在青雲院的那段時間,看著他們內疚傷心,她不是沒起過將一切和盤托出的念頭,可因為種種原因,最終還是選擇了隱瞞。
如今相認的太突然,面對他們,她一時不知該如何作答:“恩,畢竟我的情形有些奇異,即使是你們……“
蘇庭川目光冷峻的掃了一眼寬敞的宮殿,出聲打斷她的話:”那你為何會選擇入宮?“
經歷了最初的震驚激動之後,萬靈也覺出奇怪來,她看著玉致有些閃爍的目光,不由得嚴厲了些:”你給我們說實話,如果再敢有半點隱瞞,你就小心點。“
莊小毅也說道:”玉姐姐,你是不是有什麼非得入宮的苦衷?”
三人目光灼灼的看著她,玉致深吸一口氣,終於決定不再隱瞞。
她出門去吩咐喜元喜春,讓兩人守在擁玉宮的大門外,任何人不得入內。
之後自己沏了茶端上來,關上房門,將她與玄華之間的事一一講給他們聽。
玉致以為自己會再度哭出來,卻奇蹟般的一滴眼淚都沒有,她平靜淡然的講著那段她人生中最傻的事情,就好像在說別人的故事,
原來,痛的太久太深,最終會麻木。
而改變她一生的事,講起來卻並不需要多少時間,待她全部講完,杯中的茶水甚至都沒有涼透。
萬靈越聽越氣,到最後卻又是抱著她哭:“對不起,我當時太自私,只顧著自己的事,卻沒想到,你竟然受了這麼多委屈,如果那時我沒有與你鬧,多關心你一點,一定不會造成後來的局面。“
玉致搖搖頭,對於發生的事一切都是天註定,並怪不得誰,若真要怪,只能怪自己太傻而已。
蘇庭川猛的站了起來,面色陰翳的就要往外走。
萬靈眼疾手快,一把拉住他:”你要做什麼?“
蘇庭川手握成拳:”我要去找他,他敢如此傷害你,我絕不輕饒。”
萬靈何嘗不生氣,只是她早在心裡猜測過,接受起來不如蘇庭川那麼突然。
她拉住蘇庭川,有些著急:“他是誰,他是當今的皇上,你能將他怎樣?”
如果他不是皇上,那當年她慢慢猜測出那些事情的時候,就會選擇告訴蘇庭川,無論如何也一定會查出個結果,會給玉琢一個交代,可對方是大康的君主,又能如何與他對質。
蘇庭川目光一閃,冷冷的看著萬靈:“管他是誰,傷了人,就得償還。他與那女人,我一個都不會放過。“
說著就要甩開萬靈往外走,以蘇庭川的性子,他輕易不生氣,可一旦生氣起來,絕對不計後果。萬靈瞭解他 ,玉致也瞭解,她忙上前攔住他:“師兄,你聽我說。”
她眼眶發熱,拉著蘇庭川的袖子:“我知道師兄師姐一定會護著我,我很高興,可這也是我不願意與你們相認的最主要原因,他們一個是貞榮寺的人,一個是皇帝,找他們算賬,又能落得什麼好下場?“
見蘇庭川眉頭一皺,玉致不給他說話的機會,繼續說道:“我知道師兄不在乎這些,可我在乎。如果你們因為我而毀了人生,那我與你們相認又還有什麼意思?“
她搖一搖蘇庭川的手臂:”我們還能重新聚在一起,比什麼都好,況且,我有自己的打算,師兄,你不要亂來,我以後還想依靠你呢。“
她親暱的動作一如年少時候,蘇庭川看著她信任的目光,嘆了口氣:”好,那你告訴我,你是如何打算?“
玉致低下頭,隨即又抬起頭,目中有些蘇庭川不熟悉的淡然:“錦玉害我,一是不想嫁去外邦,二是與玄華有情,我不想她如願。”
玉致笑一笑:“也許一命償一命是最簡單的方法,可心裡到底是不甘,死亡其實是件很簡單的事,錦玉與玄華欺我一世,總要嚐嚐生不如死的味道才能平我心頭之怨。“
她要錦玉嫁去她最害怕的外邦,要玄華最終捨棄她,於一個女子而言,沒有什麼比這更殘酷。
幾人都明白了她的意思,靜默了一會兒,萬靈說道:”然後呢,之後的事你想過沒?入了宮,再出去並不是件易事。”
玉致點點頭,答道:“我進宮前便已想好,等錦玉真的被嫁走後,我便想辦法離宮,我不會在宮中困一輩子,來到這裡不過是想完成心中所想,一旦到了那天,我一刻也不願意留。”
錦玉被嫁,與她最相似的自己也離開,玄華大抵能嚐到被背叛與欺騙的滋味。
而到時候,他再怎麼後悔,也永遠見不到錦玉了。
玉致的人生裡,經歷過各種苦難,可她從未報復過任何人,以至於她自己也不知道自己到底是否惡毒,可這是她目前能想到的最好方法,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沒有加倍的效果,也一定有相同的效用。
莊小毅聽了會,突然說道:“錦玉外嫁並不是件難事,只是你說的錦玉與皇上有情,我卻是有些疑惑。”
他想了想,才說道:“雖然我也很氣憤皇上對玉姐姐的欺騙,可是這些年,皇上一直在尋找你的……屍骨。前些年都是讓我親自帶人尋遍逍離峰上上下下,後來我駐守邊疆,他也是命我留了可信之人年年守著逍離峰,而且也會派人去很遠的地方尋找。如果真如你所說,他只鍾情於錦玉,那他這些年的所作所為又是何意?”
玄華所做的奇怪舉動並不止這一件,萬靈也都知道。
可女人與男人的想法並不一樣,她輕嗤一聲:“大抵是他噩夢連連良心難安,故想尋得屍骨求個安心。”
想起他的其他行徑,萬靈頓了頓:“就算他後來變了心意,可已害的玉琢丟了性命,做這些行為出來,又能挽回什麼?”
玉致愣了一下,她並不瞭解這些,可很快,她便微微搖頭:“這些我不在意更不在乎,也沒有深究的必要,我與他之間如今只是玉致與皇帝的關係,等完成一切後,我想早日離宮,重新生活。”
蘇庭川目光灼灼,柔和的看著她:“好,宮外我會替你安排好一切。”
萬靈眼神一黯,很快掩去,問道:“聽說你被禁足,是因為錦玉的關係,如今皇上只關心錦玉,你以後可要怎麼應付她?”
玉致本來也在憂心此事,可今日卻一點也不發愁了,她笑一笑:“總會有辦法的。”
她一個人單打獨鬥,從策劃進宮,到宮中的一步一步,其實走的並不輕鬆,可她還是慢慢接近了自己的計劃。
而現在有了師兄師姐與小毅,有了親人在身邊,她更是覺得什麼困難都可以克服。
莊小毅拍一下手,笑道:“玉姐姐說的對,辦法總會有。我常年在邊疆行走,錦玉外嫁之事,我說不定倒可以幫忙。不過,此事重大,等日後我們從長計議,今日我們三人卻是必須得出宮了,再留下去,只怕要惹人生疑了。”
原來外面已經夕陽西下了,幾人再不捨,也只得匆匆分開。
萬靈叮囑道:”你在宮中一切小心,我們幾人不能常來宮中,等蕭炎從西域回來後,我會告訴他你的事,以後讓他儘量多待在宮中,幫襯你一些。“
等他們都走後,喜元進來,小心翼翼的看著她:“主子,剛剛小林子來,把小貓抱走了,奴婢拖了他一會,可後來實在沒辦法……”
玉致沒怎麼在意,隨口哦了一聲:“抱去哪裡了?”
喜元看著她的臉色,答道:“說是錦玉姑娘無聊,皇上便讓小林子過來抱去了。小林子說,明日便送過來。”
雖是這樣說,明日能不能送來還是一件未知的事呢。
萬一那錦玉姑娘說一句喜歡,不定就留在那邊了。
玉致稍微回了神,想了想,便道:“那便等等看吧,明日再說。”
她還未從巨大的喜悅中脫離出來,暫且不去想什麼錦玉玄華。
小貓抱去便抱去吧,不過一晚上而已,小貓只認自己,錦玉想留也留不長。
小貓被小林子抱著一路小跑到了乾清宮,送到錦玉那裡的時候,錦玉卻沒有接小貓,只問道:“怎麼去了這麼久?”
小林子滿頭大汗,唯唯諾諾:“錦玉姑娘那邊有客,奴才等了好久……”
錦玉嘴角勾起一抹冷笑:“有客,只怕是託詞吧?”
小林子也不知道她是指自己再找藉口,還是在說玉致姑娘那邊託詞,便答道:“是真的,奴才聽那邊的宮女說,來的是青雲院的人。”
錦玉還未及答話,只見門簾被掀開。
玄華走了進來,目光落到小林子手中的小貓身上,似隨意的問道:“青雲院的人來了宮中?”
小林子嚇了一大跳,忙跪下:“是,在擁玉宮中。”
玄華坐下來,輕撫了下玄色袖口:“都來了些什麼人?”
小林子想了想,思索著答道:“奴才沒細問,讓喜元去通報奴才要抱小貓之事時,喜元說,玉致姑娘正跟她師兄師姐以及莊將軍在一起說話,命她們不得打擾,所以奴才才耽誤了這麼久。”
玄華靜坐了一會,低聲說道:“朕知道了,你下去吧。”
錦玉接過小貓,坐到玄華身邊,儘量明媚的笑道:”這小貓越長越好了。真是討人喜歡。“
玄華看向白色的小貓,它奇特的藍色眼睛也安靜的看著他,不知為何,他就想到了玉致抱著小貓的樣子。
她什麼都不用做,只是簡簡單單的抱著小貓,就能讓他想起很多很多。
玄華眉頭微皺,轉向錦玉:”傷都好了嗎?“
那日從樹上摔下來,他幾乎是在一瞬間回到了玉琢摔下樹的場景。
那個傻姑娘,為了折一支花給她,摔的滿面鮮血,更是留下了無法去除的傷疤,每每想起,他都覺得心在滴血。
而可恨的是,當初的自己,卻是看著**病懨懨的她下定決心:不可以動心。
他傷她一分,然後以十倍的作用返還回來,他常常想,如果能回到那一日,他會怎麼做?
而錦玉讓他回到了那一日,他不是不明白自己在做滑稽可笑的事,可已沒有別的方法可以安慰他自己了,亦沒有別的途徑來救贖自己了。
那麼,就一日一日的糊塗下去吧。
他日日陪著錦玉,在這些日子裡,他似乎好過了一點點。
錦玉摸了摸面頰上已漸漸癒合的傷口,溫柔的答道:”已經不疼了。“
玄華嗯了一聲,也不想再講話,他拿了卷書,隨意翻開一頁,慢慢看起來。
看了幾行,終於還是忍不住啪的一聲擱下,他心神不寧的起來走了幾步,高大的身形看上去有幾分焦躁。
錦玉斟酌著問道:”皇上可是有什麼煩心事?“
玄華沒理她,他只覺得自己心頭突突的跳,小林子的話一遍遍回想在腦海。
青雲院,蘇庭川萬靈,甚至莊小毅,為什麼突然都來了擁玉宮?
青雲院一向是個比較特別的存在,尤其他對青元院更為寬待,蘇庭川萬靈早就有了可以隨時入宮的腰牌。
可這兩人對他有芥蒂,連每年例行的皇宮賜宴都不願意參加的人,為何會突然去了擁玉宮。
玄華待了一會兒,不想再多留,只說道:”小貓明日你便送回去。”
錦玉應聲是,玄華便匆匆往外走去。
走至門外,他沉聲吩咐道:”去擁玉宮。“
待他走後,錦玉便扔下小貓,冷冷的看著它,小貓喵嗚兩聲,似有些不滿的看著她。
錦玉哼一聲,笑容中帶了些不屑:”跟我爭,不自量力!“
她想起玉致對自己說過的話,不由得面露嘲笑,可憐的人,還以為自己贏了呢。
殊不知連自己到底是誰的影子都搞不清楚,還敢挑釁她。
她偶然得了皇帝的青睞,便以為可以取代自己了嗎?
錦玉明白自己是誰的替代,便知道怎麼做更能觸動皇帝的內心,
玉琢平日到底是什麼樣子,她只能靠猜測靠摸索,可皇帝對她的芥蒂她也一清二楚,平日裡反而不敢做出特別過格的事。
只是,這一次,她知道自己是做對了。
她與玉琢統共只見了幾面,而她落下樹的那一幕她正好在場。
皇帝那時的表情,她也記得分明,只是當時太過自信,並未察覺出那是真正動心的樣子。
而現在,她憑著重演那一幕,終於重新贏得了皇上的注意,不管怎樣,她留下的機會又大了幾分。
小貓待的無聊,便自己跳來跳去的玩,一下子躥到**。
**靠牆的地方有個暗閣,並沒有上鎖,小貓想是以前玩慣,便一直在那裡扒來扒去,
錦玉被它發出的聲音弄的心煩,一把提起它扔到一旁。
卻看到暗閣開了一條小縫,露出裡面的一個錦盒來。
四下無人,錦玉開啟暗閣,拿出錦盒來。
當錦盒開啟,錦玉目光一閃,她呆了一會,看向玄華離開的方向,抿脣意味不明的笑了笑,然後將錦盒放回了遠處。
玄華在擁玉宮等了好一會,宮燈點上的時候,玉致才從後花園回來,她沒讓別人跟著,自己一個人慢慢走著。
一邊走一邊微笑,她臉上的笑容很淡,似乎於平日裡沒什麼不同。
但細細看,就知道,那是一種發自內心的笑容,這笑容讓她的眼睛看起來明亮澄澈,面龐也顯出幾分生動來。
就好像,這才是真正的她。
玄華看著她越走越近,硬生生的抑制住了要起身的念頭。
待她走近,看到他時,玄華才沉聲說道:“你們都下去吧。”
喜元喜春得了吩咐,從玉致身旁匆匆退下,不敢抬頭看她。
玉致行了禮,安靜的看著他,不知道他此時過來是何原因。
玄華緊盯著她,卻語氣淡淡:“聽說青雲院的人來了你這裡?他們來做什麼?”
玉致一驚,她不是沒想到他會知道此事 ,但沒想到會這麼快,看他眼中平靜無波,並無其他情緒,她穩了穩神,答道:“師兄師姐還有莊將軍很久沒見到我,聽說我被禁足,便來看看我。”
玄華雙眼一眯:“你們感情甚好?!”
玉致微微一笑,也回望著他:“不過託我這張臉的福氣而已,皇上又不是不知道。”
玄華目光一閃,細細的打量她:“你哭過了?”
玉致眼簾低垂:“沒有。近幾日沒睡好,眼睛有些發紅而已。”
袖中的手緊握成拳,玄華幾乎可以感覺到自己的緊繃,面上卻平穩如常:“好,那你早些歇息。朕先回去了。”
玉致沒去細想,待玄華走後,便早早的歇息了,今日她又滿足又疲累,很快便沉沉睡著。
也不知道睡了多久,習慣性的去摸身側,那是小貓躺的地方,她怕冷,總喜歡摟著小貓睡。
摸索間,觸控到一抹溫暖,她便挨上去,迷迷糊糊的叫了一聲:“小玄子,靠過來點。”
那東西卻一抖,緊接著卻聽見了一個她完全沒想到的聲音:“你說什麼?”
玉致雖然迷糊,卻一下醒過來,她瞪大眼睛看著自己正抓著玄華的手。
他是何時來的?來了多久?
殿內沒有點燈,月光也不甚明亮,玉致看不見玄華的表情,只隱隱覺得他似乎有些不對。
她一時不敢答話,玄華卻緊接著又問了一遍:“你剛剛叫誰?”
玉致回想著睡夢中叫了誰,待想起來,心裡一驚,好在屋裡暗,玄華也不一定能看見她神情。
她努力控制著聲音的平靜:“我隨口叫的,皇上不要怪罪,”
玄華的手與她的手還緊緊挨在一起,她正準備縮回手,卻感覺到他的手似乎在微微顫抖。
他聲音裡似乎也有一絲顫意:“隨口叫的?你還真敢隨口。”
玉致低頭:“以後再不會了。”
玄華卻不再說什麼,他很快的站起身來,竟然一句話也不說就離開了。
玉致看著他的背影,咬咬脣,重新裹上被子矇住了頭。
玄華走至殿外,沉默著走了好久,才道:“蕭炎什麼時候從西域回來\";
曹得安算算日子,答道:”大概過兩日就回來了。“
月光照在玄華臉上,好看的面容上神色難辨,卻暗含著洶湧的痛意:”你將蕭炎祕密接到宮中來,進宮見朕之前,不得見任何人,尤其是青雲院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