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三下學期的暑假,我們的黃山之旅終於成行。
出去旅行的想法源至於一次我們哥五個的一次聚餐。記得那天我們都在互相埋怨彼此重色輕友以致疏遠了彼此。好像是汪文軍最先想出了補救辦法“我們一齊出去旅行吧,找個時間。這樣一下子就會使她們彼此熟悉,今後就可以多多的來往了。”我們並沒有細想這個辦法其實跟所謂指責重色輕友根本就是風馬牛不相及,是對一起出去旅行的渴望使得我們誰都沒有猶豫就異口同聲地贊同了這一建議。至於決定去黃山也壓根也沒有遇到任何的阻力。一方面是因為黃山的地理位置離我們各自生長的城市都較為遙遠,我們都沒有去過。另一方面在中學學《地理》的時候,我們就熟知了黃山的四大景觀——奇松、怪石、雲海及溫泉,並被此深深地吸引。更何況還又有古人的“五嶽歸來不看山,黃山歸來不看嶽”的鼓譟。
我們的集合地點定在了上海,雖然上海的消費水平貴的怕人,不過有張莉東道一切問題也就不成為問題。
黃山山裡風雲變幻無常,晚上吃飯時就下了一場急雨,不過晚飯後就放晴了。我們的住所離排雲樓很近,吃晚飯我們就去了那裡。
雨後的排雲樓前,峰巒疊嶂,每座山峰形態各異,有的像極了採藥的仙人,有的又似雄雞報曉……更奇的是雨後雲霧在山峰間瀰漫漂移,更使得原本靜止的山峰生動起來。何胖子不禁感嘆:“黃山的雲海真美!”關若欣一臉的鄙夷。“這哪裡是什麼雲海,黃山的雲海在冬季。”
我們靜靜的看了很久。李紅說:“我們每人來一句感受吧。”
何胖子搶先說:“談什麼感想。我就想的再這樣仙境般的地方擺上一桌麻將,幾個朋友圍打大牌,那才叫爽呢?”
“松下問童子,言師打牌去。只在此山中,雲深不知處。”陸輝笑著接到。
“對,就要的這種意境。”何胖子在眾人的笑聲中不以為然。
文革說:“何胖子你總是俗不俗雅不雅的。要擱我,我就把黃山賣了,攥了錢去過幸福美好的生活。仙境也不能當飯吃啊。”
“你這就更俗了。”汪文軍說。“要是我,我就在這修一個別墅,隔三差五的來一趟,這絕對是一個修生養性的好地方。”停了一下。他又問李紅:“你呢?”
“我倒覺得汪文軍說的實在。連毛主席都說‘物質基礎決定上層建築’,妄談精神只能是空中樓閣。”李紅說。
“物質在造就高尚的同時,也會同樣比例的生產卑鄙。”我說。“要是讓我說,我就紮根在此,但並不一定就當什麼和尚道士。遠離繁華面對自然慾望就會降到最低,每日粗茶淡飯一樣會使我流連忘返樂不思蜀的。”
“還得有個庵或者寺什麼的,人總要衣食。”關若欣說。
“要是我,我就踏遍黃山的所有地方,什麼‘天都峰’、‘蓮花臺’的,任何有名沒名的我全要登。而且全留下我的痕跡。”陸輝說。
“你就尿潑尿,然後用金箍棒在每座峰上刻下,‘美猴王路輝到此一遊’”何胖子說。
眾人一陣笑。
“小格同志現在就剩你沒發言了。”我瞧著默不作聲的小格說。
“說實話,我還是更喜歡南方的水鄉。”小格聲音小小的。“你們知道我們家鄉在太行山區缺的就是水。”
“這個我理解,我們宿舍裡的老大也是從你們那來的,他洗衣服很有特點,盆裡總是淺淺的放一點水,然後放上洗衣粉使勁搓。聽說你們那一個星期只洗一次臉,是那樣嗎?”我說。
“你怎麼不知道犯愁呢?”汪文軍見小格被我問的尷尬,急忙解圍。
“我犯什麼愁?”我問。
“關若欣都快成尼姑了,你不犯愁?”汪文軍答。
“汪文軍同志你可不能亂點鴛鴦譜,我和關若欣同志之間只是純潔的無產階級革命友誼。關若欣同志還年輕怎麼能這麼誹謗人家呢?”我裝作一本正經。
何胖子插言“對,人家可是新生活的先驅,他們四個就準備這麼永遠的生活下去了,不分彼此你我,這叫‘原始共產主義’。”
“我算發現了,你們哥幾個最流氓的就數何胖子了。”李紅說。
“我們一直都這麼認為。”文革說。
我們在黃山呆了一個星期,如果不是兜裡的錢快花光了,我們真打算再玩上一陣子。我們坐上了去南京的長途汽車,準備在那裡各自回家。可是就在那輛汽車上發生了一件意想不到的事情。
幾日的翻山越嶺,我們都很疲乏,車子開了不久我們就一個個迷糊起來。不知車子開了多久,待我們睜眼時,車子停在了一個前不著村後不著店的地方。
車上上來三個人,一個人把守在車門,另兩個一高一矮從前往後開始對乘客搜身。車上的乘客默默無語,任由歹徒擺佈。望著他們手中明晃晃的砍刀,想一想兜裡僅有的幾張鈔票,我們只好認命。可以看出歹徒們並不是初次作案,一個個表情隨意,做起事情來顯得從容不迫。我先被矮子搜了身,高個一旁警戒。身上的一百多塊成了對方的戰利品,接下來是坐在我裡側的汪文軍。再下來是我過道左側的關若欣;再下來是靠窗的李紅。矮子顯然是被李紅的容貌所吸引,開始胡**索起來。李紅忍無可忍說道:“錢都給你了,你還要幹什麼?”。矮子顯然是受了全車乘客懦弱的縱容,肆無忌憚。說:“老子喜歡你呀!下車。”見此情景我按耐不住。說:“哥們,不要欺人太甚。”矮子並沒把我當回事,轉過身來,伸手給了我一個嘴巴。嘴裡說道:“老子叫你裝好漢!小心我給你放血。”轉身又奔向李紅。一個嘴巴讓我惱羞成怒,我抬腳向矮子的後背蹬去。這時我感到後背一涼便人事不知……
當我再次醒來時,是躺在一家醫院的病房裡。李紅文革他們都站在我的床邊,見我醒來都長出了一口氣。我環視了一下他們,說:“關若欣呢?”聽了這話,她們默默不語……
後來文革跟我講,當我吃了大個歹徒一刀以後,矮子站起來還想再扎時,是矮子身邊的關若欣擋住了他。在關若欣倒下的一霎那,文革他們才反應過來,抄起了揹包之類。歹徒慌亂之餘跌倒了,乘客乘機按住了兩個歹徒,門口的見勢不妙落荒而逃。
這期間學校的領導專程來看我,給與我充分的表揚之餘,承諾了醫療費用等事宜。當地的警方以及政府有關部門都來看望並表達了他們的謝意。這之後不久,我聽說關若欣被她們當地追認為烈士,並隆重地下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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