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聽聞陛下早年身發毒痘,是在食用了太主送的蜜餞以後。但因此毒是要先後吃了兩種食物才可能發的,所以無法定論。我父親曾說過,他所認識的陛下,是看似溫良,實則強韌的英才,如今他一直不允太主以各種理由回宮居住,已經激化了雙方之矛盾,早晚,必有一戰。”秦檀低聲說完,望著龍伯。
“烺兒的母妃與太主不和,烺兒也自小厭惡御曛。御曛只偏愛燁兒一個,極為排斥太子黨。他的毒痘,是太主貼身醫官蕭軻所種,那之後不久老夫就已經查明。那毒只是傷身,不致死,所以老夫只是讓緇衣衛士去處決了蕭軻,畢竟沒有把御曛如何。但那之後,時時留心,不曾再給她傷害烺兒的機會。”龍伯苦笑一聲,“龍靈入宮以後,老夫只顧龍靈安危,忽略了烺兒,他母妃薨後,他一個人一直是身在險地,幸好有你父親時刻關心。蕭軻死後,御曛把他的醫藥傳人侄兒蕭一養在外面,後來幫他考入太醫院,但未曾就職,而是去坊間開醫館。沒想到他這個蕭家人如今又成了謀害衣衣的工具。”
“是當初衣衣去蕭一的藥室試圖解大篧丹的毒,才暴露了身份的。不過好在羲南王很快察覺,帶走了衣衣。初雲山偏遠,他們未曾輕易尋入,但也懷疑衣衣會前往澍陽,所以在澍陽的眼線很多,這也是牒雲娜中毒的原因。正如您所說,如今當務之急,乃是穩定與大祜之關係,兼監視太主與斫北王之動向,韜光養晦,枕戈待旦。”秦檀說。
龍伯搖了一下頭,說:“你不知道。大祜王如今已經年邁,重病纏身,命不久矣。熙丹公主也好,王孫賽藍也好,哪一個繼位,也不會放棄對璟朝的騷擾。他們兩人都是想要恢復衛朝疆土的黃金家族子孫,怎麼可能老老實實待在漠北。一戰十年,意思是,打一次大勝仗,消滅敵方有生之軍,能換取十年的和平。逼不得已,恐怕要走這一條路。”
“那麼,就要在陛下尚且康健的時候做。否則到時內外交困,他就難辦了。”秦檀點點頭。
“所以,你要立刻帶衣衣返回澍陽,不要留在這裡了。待到大祜王或者賽藍知道了此事,要走就難於登天。”龍伯說,“國都之外,往東五里,有一片青色帳篷,裡面的牧民是煥兒的密探,他們可以接應。要記得,不要從瓊關回去了。”
“龍伯,那你……”秦檀嚥了下句。
“老夫不能走,也不會走了。璟朝之內,只能靠他們自己。老夫尚且對衣衣有擔心,但總歸是相信她的。她是老夫的女兒,老夫知道她的缺點,卻也最明白她的優點。並不用擔心她不能勝任此責,卻有些放不下她性格里與煥兒相似的那一面。”龍伯久久地望著秦檀,說道,“最後的託付,是請你在衣衣真正承擔她的責任之前,保護她不要被傷害。在那之後,不要再掛記老夫對你的什麼恩情,你償還得已經夠多了,年輕人。離開那些是非,去你想去的地方吧。”
秦檀繃緊嘴脣,對著**坐著的龍伯彎下腰去,深深地一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