商隊彷彿是跟著太陽的指引前進,在沒有明顯道路的草原上走了半個月。一路之上除了牧民家庭的毛氈帳篷和偶爾掃過的大祜軍隊,很難看到人跡。乾糧之外,他們吃的最多的是燒野味。野兔,黃羊與旱獺都可以射了來吃。秦檀很仔細地把旱獺剝皮,去掉內臟,清洗以後,往膛中塞入燒紅的石頭,待肉的焦香飄逸出來,就用杜娘那把“神仙手”割成小塊,撒上鹽巴和胡椒碎末給衣衣吃。其實對衣衣而言,吃慣了粟米稻飯和清淡的湯水,野味對她來說實在稱不上什麼好飯。她往往一邊吃,一邊琢磨如何去除這些肉類的腥臊氣,或者如何使其細軟適口起來。
在水和食物將要消耗殆盡的時候,他們終於抵達了大祜的都城,耆布里。耆布里是幾乎沒有城牆的城市,即便在市集的旁邊也佇立著大大小小的帳篷,倒不如說它更似一個巨大的牧民帳篷家庭。耆布里軍民一體的氣氛濃厚,男人們往往臉膛黑紅,聲音洪亮,皆是左衽短袍,有人穿著軟甲就當外衫,垂髮結辮,攜馬走動。
城中一片大帳被木柵隔離開來,王旗獵獵,風中翻卷。秦檀站在商隊裡,目光卻鎖在那一片王宮之內。
哈但靠近秦檀,伸出一巴掌:“秦,到了。”
秦檀轉回頭來,笑道:“多謝哈但兄臺一路照應。”掏出一塊銀錠,放在他手上,“這是餘下的五兩。”
哈但收了銀子,拱拱手,帶著商隊便離開。
“秦大哥……”衣衣已經換回了馬騎著。
“我去打聽達慕現在所在。哈但說達慕應該已經回來了。”秦檀對她道,“累不累,要休息嗎?”
“沒事。我們去找達慕。”衣衣搖搖頭,說。
於是下一刻,秦檀帶著一箱珍稀藥材出現在耆布里最大的藥鋪。藥鋪的老闆對璟朝來販藥的商人倒十分熟稔,不過熟稔之外也忍不住嘆息:“如果一個月之前有這藥就好了,達慕大人也不用親自往南方跑一趟了。”
這老闆一嘴流利的漢話,長得也有幾分像漢人,只是穿著打扮完全是祜族人模樣。
“達慕大人去的時候藥材不齊,我便答應他來販藥的時候給他捎來幾味緊俏貨。只是不知道他人可回來了?”秦檀笑吟吟問。
“回來幾日了。如今又在公主帳下,好像是什麼人受了傷,大王要把那人接去王宮帳裡醫治,公主說什麼都不肯呢。”那老闆把藥材一一過秤,說,“達慕大人要的是哪幾味?我派人送去。”
“我親自交給他吧,只不敢草率失禮。煩請老闆派人帶個路,以後常來常往也就是了。”秦檀道。
“你們璟朝人就是多事。達慕大人忙著呢,給他添亂,還要讓我受連累。”那老闆把足有三兩的雪蓮統統倒出來,抬眼看著秦檀。
“二兩雪蓮,都是上好的。”秦檀凝睇微笑。
老闆這才和顏悅色,回身往櫃後招呼:“那昆,帶他們去公主醫官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