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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91章:第六十三章 塞外蜃樓生(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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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1章:第六十三章 塞外蜃樓生(下)

瓊關近在眼前,互市開放在明日,關內已經開始有提早到來的商人。關口的瓊關鎮大大小小客店都多半客滿,亂中有序,一切都看起來很正常。

除了多於平日一倍的官兵。

拐過兩條小巷,來到一戶民宅外,秦檀下馬,在半舊的雙扇烏漆木門前掏出一把鑰匙,開啟門,牽馬進去。門內是民宅後院,一間馬廄,兩間平房。馬廄裡已經有四匹馬,衣衣認出那其中三匹正是璟陽三妖的坐騎。

“終於到了,真讓人擔心。”姚清從院門口走進來,身後跟著姚汀。

“一路情況如何?”秦檀一邊把銅天和丹風牽進馬廄,一邊問。

姚汀一攤手:“貨都沒啦。”

姚清道:“我們昨日被官兵攔截了。他們有人認識我們的商隊,不過我對他們說你們二人是借入商隊行路方便的,已經脫離我們。我是想用些好處打發他們的,可是斫北王的軍令下得明晰,他們也不敢敷衍,直扣我們到天黑,不見你們人影,方才放了我們。貨品已經掛單,商行裡全收了,應該會很好賣。”

“斫北王仍然沒有大張旗鼓逮人,他只是派衛營沿路尋找,連王府旗也不打。說明什麼呢?”秦檀給兩匹馬添了草料,說,“他顧忌的。他始終要顧忌的。不管多麼懊惱。”

“接下來你們打算如何?我想此事沒有結果,斫北王不會作罷。人都跑到他嘴巴旁邊了,豈有再讓溜走的道理?”姚清問。

“我們出關。”秦檀簡單地說,“明日互市開放,我帶衣衣出關。”

“秦老弟,你不會是要去大祜吧?”姚清皺著眉。

秦檀點點頭。

“因為那淳于東家的事?你要去大祜找龍伯?且不說敵國之內情況不明,便是靠近了熙丹大帳,你們兩個人如何進去?”姚清問。

“我自然有我的說辭,讓她不得不見我。此事耽擱不得,我已經決定。”秦檀回望衣衣,“只是去路凶險,我有點擔心她。”

“我已經反省過了,秦大哥。以後會剋制。”衣衣有些赧然。

“我也十分理解你的心情。但是不管就你現在,還是將來的身份而言,高調和不冷靜永遠不是能給你帶來益處的事。就算天塌地陷,泰山自崩,你也不能任性妄為。衣衣,”秦檀毫無笑意,專注地看著她,“既然你選擇這條路,你的性命和前途就永不再是你自己的,毫不誇張地說,你會害死人的。要牢牢記住。”

衣衣抬頭看著他,然後垂下眼瞼:“是。”

“姚澈呢?”秦檀轉回身。

姚清把目光自衣衣身上移開,道:“在鎮裡查探訊息。你們去大祜,我們在這裡等?”

“對。等我們回來。就算關門不開,薩滿還可以送信。”秦檀回答,“我需要混入一支大祜商隊,去漠北的都城。”

“此事我幫你去聯絡。你家的管事在糧田巡視,小麥現在開始抽穗了,今年不出大事的話,理應還是豐收的。他晚間會回來,姚汀已經告訴他你今日到。”姚清說。

“除了煩人的王府軍,一切妥帖。”秦檀終於露出一哂,“今晚就好好吃一頓吧。”

※※※

翌日,衣衣在馬廄前面練劍。天還黑著,馬廄裡一燈如豆。被吵醒的丹風正在廄裡嚼草料,一邊不滿地甩著尾巴。

一雙腳步聲輕輕靠近,衣衣昨晚最後的收劍式,定睛一看那黑暗中的身影,肩頭上有一個凸起。

“嘎!”振翅的薩滿彷彿為了提醒她,不失時機地叫了一聲。

“姚澈大哥。你起得這麼早。”衣衣道。

“你也很早。”姚澈緩步走過來,目光落在瓏光劍上,“這劍,似乎還沒沾過血呢。”

“嗯。是秦大哥送我的,我劍法只學了幾個月。”衣衣回答。

“是瓏光嗎?”他問。

“正是。”

“呵。他把瓏光送給你了,有意思。”姚澈笑了一聲,說,“你的劍法很詭異,是秦兄自創的?”

“是的。我底子差,他特地讓我修習這一套的。”衣衣說。

“他總是想得那麼多。”姚澈輕嘆一聲,“不知道什麼時候才是個頭。”

“秦大哥為我做太多了,可是他好似對什麼都看得清淡,我不知道自己能以什麼報償他,讓他心裡愉悅。”衣衣說,“我好像總是在給他製造麻煩。”

“報償?不必了吧,”姚澈輕笑,“他不是為你做的啊。”

“可是……”

“於情或者有那麼些為你的意思,那我不清楚。但是於理肯定不是因為你。為你做這些事情,本身也是他對別人的報償。他就是這種人,為了報償苦難時候別人幫過他的一件事,能付出一輩子。”姚澈望著跳動的小小燈火,“所以他很難得到他自己想過的那種生活了。所以什麼對於他都不重要。”

“他想要的生活是什麼樣子?”衣衣忍不住問。

姚澈看看她,勾起嘴角,本來就看不清的面容更加表情朦朧:“衣衣姑娘,聞言你是讀書不少的。你曉得有一首詩,是詠鶴的,作者叫吳均。此事我不宜再說了,只是想讓你多體諒他,將來亦然。”說罷未待衣衣回覆,便轉身離開。

衣衣握著瓏光,一個人站在天色濛濛的院子裡,久久不動。

後來她才知道,凌晨前姚澈歸來,乃是為了告知秦檀,王府兵將在互市開放前搜查瓊關鎮。於是秦檀帶著同樣易容的衣衣提前一個時辰出發,奔赴瓊關。璟陽三妖留在瓊關鎮秦宅裡,等著那註定不會有結果的搜查。當斫北王府衛營的兵士進入秦宅的時候,秦檀與衣衣已經站在了開啟的瓊關之外,熙熙攘攘的商隊裡。

互市開在瓊關外,便有了個理所當然的名稱:瓊關市。秦檀與衣衣牽著馬,找到已經在其內掛單入市的商行,與商行的東家照面,定下將要隨行的大祜商隊。璟朝的商人去大祜也算不上十分稀奇的事,正如大祜的各色人等免不了親自來瓊關裡面淘換貨品。姚清已經提前打點好一切,所以兩人順利被編入一行販賣毛皮的商隊。這支商隊的領頭叫哈但,告訴秦檀賣掉毛皮換回瓷器和絲綢茶葉以後立刻出發往大祜都城。

秦檀一直忙著與幾人溝通,希望徹底瞭解商隊每個人的情形。同時也希望儘可能多獲取這時大祜都城之內的訊息。他很忙碌,但也不忘時時回頭看看衣衣,每次都看到她緊緊跟在自己身後,便又轉回去忙他的。自從猜測龍伯有傷病在身開始,秦檀就很少笑了,取而代之的是一種隱藏在他表情之內的緊張。他是極少緊張的人,現在他連笑容都綻不出來了。

“在想什麼?”秦檀敲了一下衣衣的腦瓜,“叫你兩聲了。”

衣衣搖搖頭,問:“什麼事?”

“我說我們要出發了,這裡你有沒有什麼要買的,尤其是女兒家的東西?”他無奈地看著她,“你還有四分之一個時辰。”

“嗯。我的香脂要用完了。還有……”還有月事用的經帶。她沒法說出口。

秦檀倒是很瞭然,說:“那些東西一般都聚在一處,我帶你去。”說罷他將一隻很大的皮水袋放到衣衣馬上綁了。

於是買了必備的用品,帶著水袋去一眼深井邊汲滿了水,兩人回到哈但的隊伍裡。哈但是一個面板黝黑,肚皮隆起的絡腮鬍男人,約摸三十幾歲,穿著很講究,是異族的那種講究。他會說漢話,雖然有限。不過秦檀也會說一點點祜族話,當然更加有限。兩個人比比劃劃地上路,衣衣改騎了駱駝,把揹著幾十斤水和雜碎物事的丹風就近牽連上,向北進發。

一出瓊關,就見到荒草漫漫的平原。天氣乾旱,草木枯零隨處可見。走了大半日,到了午後時分,商隊在一片綠蔭裡休息。衣衣從丹風身上取了水和食物,去找秦檀。

秦檀正獨自騎著銅天,在距離衣衣兩丈以外的樹林邊緣眺望地平線。空氣乾燥,江南和澍陽那種明媚的春天,到這裡只剩下**裸的暴晒。地上蒸騰起微薄的蒸汽,扭曲了部分視野之內的草草木木。

“秦大哥,吃點東西吧。”她踮起腳,遞給他水袋和乾糧。

秦檀接過去,卻沒有吃喝,依舊看著遠處天地相接的蒼涼。於是衣衣沒有說話,站在一旁也看著那裡。

忽然,旁邊響起一片驚呼,商隊裡的祜族人都丟下手裡的吃喝跳起來,跑幾步到他們身邊,指著天際大聲感嘆。哈但也撩著衣襟,一邊扇風一邊眯起眼睛看著。

天地的盡頭往上,是一片雲色。雲色裡現在有了變化,彷彿幕布緩緩拉開,雲氣湧動之中,就徐徐露出一片大海來。海上仙山綽隱,楫舟點點,碧色的浪一層一層推上海巖,拍溼了一群鷗鳥。鷗鳥驚飛,在波浪上空盤旋,又像在雲層裡遊弋,恍惚真切,無以分辨。

“海市。這是我第二次看到。它多近,多美,可是我們追過去,它就不見了。這是註定無法得到的東西,雖然它肯定存在於世上某個角落。”秦檀輕聲說。

“……你不要太過擔心。爹爹如果真的有事,一定會讓我們知道。”衣衣仰視他,“爹爹是最有辦法的人。”

秦檀低下頭來看著她,神情緩和,說:“你這樣算是安慰嗎?我以為在你心裡最有辦法的人應該是師父我。”

衣衣對著他笑。他目光略顯疲憊,但是仍灼然明亮,堅定無疑。從她第一次見到他的那天起,他從來沒有喪失過那種堅定。而她在這一瞬間突然猜測起爹爹和秦檀的關係,腦子裡同時浮現的卻是姚澈說過的吳均詩。詠鶴的他應該就那麼一首,《主人池前鶴》。

本自乘軒者,為君階下禽。

摧藏多好貌,清唳有奇音。

稻粱惠既重,華池遇亦深。

懷恩未忍去,非無江海心。

她陡然覺得心裡寒冷。而馬上的秦檀仍然溫和寂寞地看著她,彷彿在看一件易碎的珍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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