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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6章:第五章 是夜別寒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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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章:第五章 是夜別寒夢

衣衣俯下身,胡不傾的鼻息微微吹拂到她臉上。而她的眼淚下一刻就滴在了他的胸口,紗布堆積的地方。她把手探進被子裡,尋著握住他的指尖,那溫熱讓她心裡一晌安然又酸楚,抬起臉對著他輕輕喚:“胡大哥……”

胡不傾沒有反應。嘴脣上乾燥的硬皮毫無血色光澤,襯得一張原本生機勃勃的臉是從未有過的憔悴。

衣衣貼著他道:“大嫂沒有跟我來,她受傷了。胡大哥,你快些好,去接大嫂好不好?”

仍然一片沉默。

衣衣注視他半晌,緩緩地將臉埋入了他血腥氣挾裹的被子裡,悶聲抽泣。

軍醫們面面相覷。雲山做了一個手勢,請他們帳外敘話。

衣衣迷迷糊糊聽得四圍叮鐺作響,心中疑惑卻是身體沉重無法動彈。直到一隻大手撫摩她頭頂,高於她的體溫讓她逐漸清醒過來,睜開惺忪雙眼,對上胡不傾微笑的面容。

“胡大哥!”衣衣又驚又喜,撥出聲來。

“噓——”胡不傾吃力地將食指放到她嘴巴前面,“深夜之時,不要喧譁。”

衣衣這才回神,意識到自己是身在何處。

“小丫頭,你怎麼弄得這副模樣?”他無聲笑她,“臉上身上都是泥巴,還打扮成小少年不倫不類的……”

衣衣瞅了瞅自己的邋遢樣,也笑了。她站直起身時覺得雙腿連帶腰都又麻又酸,想來趴著睡了也不少時候了。這一站,她背上一條薄衾不期然滑落。

“玉弓將軍剛走。”胡不傾說。

玉弓將軍?衣衣回身望向門口。燈火昏搖,那一串串吊起來的青銅燈盞在夜風中互相碰撞,正發出鳴鐺聲響。方才睡夢裡聽到的就是這個聲音。

衣衣拾起薄衾,跪在軍鋪畔,對胡不傾說:“胡大哥,你知道我爹爹……”

“衣——”胡不傾忽然扼住話音,盯著她頭上有些歪了的少年髻,改口說,“朝露,我正要與你說這一件事。”

“胡大哥,你從沒有叫過我的正名。”衣衣望著他嚴肅的神情,起伏急促的胸膛,忽而有不祥預感。

“以後,衣衣也該以正名出現在世間了。”胡不傾看她的眼神十分憐惜,一字一句緩緩吐出,“我見到了龍伯,他下山來了。你可以放心,他毫髮無損。”

“那他為什麼不去找我?”

“他遇上了一位故人,有要緊的事情要去辦,一時之間,是忙不完的。”他平靜回答,“他說臨行交代你在寧川等他,讓我抽身之後去尋你。只可惜,我如今實在是有心無力。朝露……今日起,你,被託付給玉弓將軍。這也是龍伯的意思。”

“什麼?”衣衣吃驚,然後疑惑,“我根本不認識他。再說胡大哥你不是還在這裡,為什麼要把我託付別人?還有,爹爹到底何時回來?”

“朝露,我們之中的任何人都不可能與你共行一生。與你共行的人,要你自己選。”胡不傾微微抬起頸項,直視她雙眸,“記住,過去十年你所經歷的日子,是你後半生行進的準備,甚至,是更多人行進的準備。但這條路到底如何走,你可以自己決定。”

“胡大哥,我聽不懂。”衣衣搖頭,“你是說你們都要離開?”

“是。”胡不傾點了一下頭,然後重新躺回枕頭。

“我不想跟不認識的人在一起。”衣衣垂下眼瞼。

胡不傾過了好一會,才輕輕說:“衣衣,他不是不相干的人。”

“嗯?”

“他,是龍伯的兒子。”

“爹爹的——親生子?”她張大眼睛。

胡不傾頷首,轉過頭來再度看著她。衣衣見他平日熠熠的雙目,此刻蒙著未知的陰霾。他說:“龍伯只是不預料,事情來得這樣快。他本是想要給你醫好身上的毒症,明年做了笄禮再仔細安排的,並非不為你著想。你跟隨玉弓將軍,他必會好好待你,等你成年,是走是留,他也答應過不加干涉。你的包裹裡有龍伯手書的信函,一定要好好儲存,將來有一日你面臨難以抉擇的重大時刻,你可以開啟它。”

“那信和包裹現在還在寧川。啊,胡大哥!”衣衣急急說,“大嫂她傷了腿,我留了她一個人在驛館,我要趕緊回去看她。你……你幾時去接她?”

胡不傾不回答,卻笑了,笑得眼底泛起了盈光,伸手顫巍巍想要摸她的頭髮,卻在半途一陣**,眉心一聳,忽地嘔出鮮血來。

“胡大哥!”衣衣跳起來,下意識伸手去捂那汩汩。

胡不傾擋開她的手,回身在枕頭下一摸,遞給衣衣:“我的隨身短劍。這是我十五歲的時候,龍伯送給我的。你拿去給柳落。”

衣衣看著血淋漓地沾了劍鞘,微微有些發抖。胡不傾卻無比溫和地看著她,彷彿現在滿口滿臉血的人不是他。衣衣伸出雙手接過短劍,然後說:“胡大哥,我最後還有一個要求。”

“說。”

“你讓我掀開被子,看看你的傷。”她指著自始至終未曾移動分毫的他的軀幹,說。

“不行。”他的回答也很乾脆。

衣衣已然伸出手,想要去抓那被角。胡不傾牽住她的手腕,迅速,卻強弩之末般無力,他幾乎是請求的口吻:“衣衣,不要看。”

衣衣的指尖距離被子一寸,姿勢就這樣保持了不知道多久,她低低道:“我曉得了,大哥。”

“聽話。”胡不傾鬆開了手指,喘息用了一會才平復,“你去外頭吧,玉弓將軍在待你我敘完話,好為你安排。我累了,想歇息。”

“大哥,你從來都沒有騙過我。你告訴我,你的離開,和爹爹的是不是一種?還是說,其實你們都……”衣衣咬著下嘴脣,不敢碰那餘下的幾個字。

“龍伯安然無恙,這是真的。至於我,要看上天造化。我保護龍伯的兒子,是我的責任,盡責而終,又有什麼可遺憾的呢?”他直直望著軍帳的頂,最後變成了自語。

“大嫂還在等你。”衣衣說。

胡不傾的神情沒有改變,回道:“我知道。我都知道。她也會知道。衣衣,你去吧。記住我對你說過的話。”

“嗯。”衣衣退後一步,“晚些,我再來看你。”然後轉身向帳外走去。

掀開的帳簾放進了山谷之中清冽的寒風,吹得那帳中懸空的青銅燈盞互相碰撞得愈發頻繁,彷彿無數的遠鍾在次第敲響。

“……龍——朝——露。”衣衣離開之後,獨自一人的胡不傾突然對著空氣,艱難地說了三個字。

“出來了,快快,進帳去!”守在軍帳外的一圈軍醫見衣衣出來,立刻鑽進了軍帳。

衣衣見雲山也站在外頭,上前行禮:“把總。胡大哥他到底傷得如何?”

雲山盯著她看了半晌,反問:“你不知道?”

衣衣冷著臉搖頭。

“他是求將軍擢人配了強藥服了,才撐得與你說話這些時候的。一個人,雙腿沒了,軀幹前後刀傷無數,你說傷得如何?”雲山語氣鎮定,眼神卻是凝重的。

衣衣沒有說話,低頭看著手裡沾染了胡不傾血液的短劍。

這時,軍帳裡衝出滿頭大汗軍醫一名,對著雲山道:“藥力已過。他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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