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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5章:第四章 千山綽古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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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章:第四章 千山綽古猱

黃昏緩緩地臨近了。

山中的鳥鳴已經是熟悉的聲調。衣衣直起身子,在山頂遠眺前方。面前赫然是青鰲山不變的幻境容顏。雲雪綿延不見人煙,溫柔暮色灑落在將要化盡的積雪上,竟是金光閃閃。

捷報果然傳來。在城門開啟的第一天,柳落帶著傷痛和疲憊昏昏睡去的時候,還拉著衣衣的手不肯松。但衣衣已經去伙房要了幾個炊餅,揣在懷裡。她替柳落放了帳子,託付了小二,把雙鬟改了少年髮髻,披了爹爹的斗篷,轉身上路了。這一路她走得十分急迫,不僅是由於對爹爹與胡不傾的擔憂,也是由於對放下受傷的柳落一人在那驛館的不安。小二一直做著厚道的事,但爹爹也曾說過,最堅韌是人心,最善變亦是人心。她放不下這顆心。

不論如何,如今衣衣終是抵達了。山中三里不同天,她攀上青鰲山,縮了縮起了一圈雞皮疙瘩的脖子,在那幾間居住了十年的房舍外頭立定了腳步。輕雲拂過山巔,衣衣卻在沁涼徹骨的寒風裡嗅到了一種陌生的味道。她躡手躡腳繞到了籬笆的另一邊,那是她小時與胡不傾玩鬧,喜歡藏身的地方。此刻,她蜷身於此,卻聽得窗戶之內,有幾個男人低聲在交談。

那顯而易見的南蠻之語令衣衣陡然一凜:難道爹爹與胡大哥……

未待她多想,那幾個人已然推開門走到了院子裡。一共五人,身上皆穿著爹爹與胡大哥的衣衫。原來他們是在這裡更換衣裝,衣衣屏住呼吸一動不動。

聒噪難懂的南蠻語衣衣只在爹爹口中聽過,爹爹會熟練地說四五種方言,南蠻語只是略略會些,但這也足以讓此刻的她聽出一些詞彙端倪。看情形,他們是潰逃的南蠻軍士,在山裡尋路,繞到這山頂來,順便在空無一人的房舍裡找可用之物,這便急急要接著尋路逃竄去。為首的絡腮鬍男人還是個校尉上下的人物,揮舞著胳膊指向東邊下山的路徑。可是似乎遭到了另外兩人的反對。

衣衣沒有留戀地轉身鑽進了林莽。她匍匐經過一段枝葉掩映的厚厚落葉層,在雪泥水滲透了棉衣的時候,站起身,從西方的盤山小道下山。她決定去隱泉村。

氣喘吁吁地在越來越昏暗的山路上行進,衣衣撿了根樹枝作手杖,深一腳淺一腳地走了三分之二的路程,忽然聽得前方一個男人的厲喝:“前面什麼人!站住!”

衣衣一驚,腳下趔趄。趕緊用手杖撐住自己,抬眼向前看去。

一片錚亮閃了過來,卻是十幾個甲冑士兵擋在路上。髒汙的鞋褲綁腿,頭盔上弧度舒展的雀尾紅纓,腰身間金屬摩擦撞擊的鏗響。是漢軍。

衣衣注視著為首的軍人嚴肅打量的眼睛,說道:“我是青鰲山上的住人,我想要到隱泉村去找親人。”

“隱泉村剛過了一場惡戰,正在清理戰場,外人不可入內。”那軍士盯著她看了半晌,最後似乎是放了心,“我問你,有沒有在附近看到敵軍敗兵?”

“南蠻兵麼?”衣衣點了一下頭,“我家就有五個。”

“……”那軍士眉心一皺,“你家?”

“青鰲山頂房舍,剛才他們還在裡頭,不知此時是否跑了。我是躲開他們從西路下來的。”衣衣回答。

“多謝。”軍士簡潔地道,然後回身一揮手,“上山!”

一隊軍人立刻從雕塑變作活人,縱列魚貫而上。衣衣拉住要離開的領隊:“請問足下,可見到兩個男子?一位是青灰棉袍,鬚髮花白,手裡有一柄墨色劍的老者;另一位是身材魁梧眉眼濃重的藍衣青年人。”

那領隊軍士聞言又停下腳步,反問道:“藍衣青年人?那人是否額上有一道舊傷?”

“正是!”衣衣趕緊回答,“足下見過他?那老者呢?”

“我們未曾見過老者。不過你說的那位青年人,今日之英勇令我玉弓軍亦全軍欽佩。亂軍陣中隻身為將軍擋下烏圖顥一箭,還砍下了烏圖顥的頭顱。只是,你需有準備,他傷太重,怕是難保了。”那軍士嘆了口氣,又問,“你是他何人?”

“他是我大哥。”衣衣聽得對方所言,胸中一緊,疼痛彌散。

那軍士點點頭,轉而對著已經前行了一段的列隊喊:“狼筅手!回來!帶這位小兄弟回營見那英雄!”

隱泉村一片死的寂靜。靜得彷彿隱泉的水都不淌,風也不動。

衣衣跟在那名狼筅手身後,在兵戈隔離的隱泉村外圍,看到了被碼放的幾十具屍首。往前挪步,腳板被硌了一下,她低頭抬腳,見一顆沾著血跡的羊骨拐。彎腰撿起那顆羊骨拐,她將它握在手心裡。

“報把總!此人乃將軍救回的破敵英雄之弟,來此尋親,是否允許?”狼筅手向一軍官行禮。

正給三百總交代行轅安排的玉弓軍把總雲山聞言回過身來打量衣衣。半晌,問:“胡不傾是你哥哥?”

“是。”衣衣揖手,直起腰注視眼前看似清瘦的男人,“昨日他為我出門下山安排車乘,不料戰事突然,我同他失散。”

“唔。”雲山對狼筅手道,“你去吧。”

“是!”

“你們也去吧,夜裡警醒些。”雲山對三名百總點一點頭,回身招呼衣衣,“隨我來。記住,不要亂出聲。”

衣衣唯喏。跟在雲山身後,走不過數百米,進了一道轅門。原來玉弓軍今晚竟是要在隱泉村旁不遠紮營。這麼說,此役全捷?

穿過重重軍帳篝火,到了一深灰大帳前,衣衣**的耳朵聽到帳內一曲《酒狂》被彈得似是漫不經心,然而跌跌撞撞的醉意裡卻夾雜著蓄勢殺伐之氣,正心中異樣,雲山說:“在此候著。”

“是。”衣衣回答。

雲山便獨自掀了帳簾進去了。

衣衣退了一步,讓開門口,立在門旁。琴聲歇了。她抬頭仰望夜色降落,諸星疏淡,太白顯現。胡大哥在此,那麼,爹爹在哪裡呢?

不多時,琴聲又起,已然換了《思賢操》。衣衣毫無心思聽那不緊不慢的吟猱,這篝火映紅的山巒之間充滿金屬與皮革馬糞味道,似乎在很久很久以前,十分熟悉,令她胸膛裡湧蕩起陌生而懸空的疼痛。那把總雲山下一秒掀帳出來,對著衣衣一甩頭:“跟我來,他在隔壁。”

說是隔壁,卻是在深灰大帳斜後,有一座軍帳門口大開,三四人出出入入神色緊張。看打扮並非士兵,手裡不是端著木盆銅盆就是捧著藥函。衣衣與一人擦肩,藉著篝火的亮光,正低頭看見銅盆裡殷紅紗布染了半盆水。

軍帳裡頭正中間擺了軍鋪一張,四圍點得燈火通明。幾名軍醫正揣著袖子跟一兵士低聲交代什麼。

雲山沒有再往前走,回身對衣衣道:“去吧。”

衣衣望著那軍鋪上毛氈被褥之中似乎毫無生氣的身軀,緩緩走過去。幾名軍醫望了望她,又望了望雲山,都讓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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