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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8章:第二十五章 天涯飛鳥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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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第二十五章 天涯飛鳥至

七夕是姑娘們的好日子,櫻桃閣也不例外。不管是四色榭四季榭還是丫鬟婢女房洗衣房賬房雜用房……統統包括,都要過節。衣衣懷疑胡櫻桃有逢節必過的習慣,不過到了七夕前一天,她就已經明白,這也許僅僅是她增加生意和利潤的噱頭罷了。過節的氣氛籠罩櫻桃閣所有的女子,怎麼可能不影響到客人呢?

所以客人們憑欄看著嬌笑嬉鬧的美人們夜下乞巧,又投壺射覆,吃酒行令,不可能不高興。雖然這裡的姑娘們乞巧,大多也不過虛名。她們要乞的不是織女的巧手,而是男人的眷顧。

衣衣把祭星用的貢果放在香案上,又打量了下正不正,擦擦手拿了托盤回廚房去。

一路看著紅紗綠幔在風中拂動,連吹來的氣味都是香的。這香雲就這麼籠罩著整個櫻桃閣,又挾裹燈火輝煌,彷彿全體迷醉。

衣衣拒絕了杜娘讓她換新裙的建議。她現在也攢了些錢,但她只是把破了的不打補丁不行的衣服換新的,且一律換成象牙色暗花,帶非本色緣。她不被允許在閣裡穿縞色衣服,於是找了個相近的顏色。

今天,明明晴夜安好,她卻一直覺得胸悶難過。回到內廚放好東西,幫杜娘把灶臺和雜物間收拾了,便跟著她去院子裡。男人們留守廚房,女子們都去前院,這是閣主的關照。

奴婢與牌子們同樂,這是不常有的事,也許因為,年輕女孩裡,就連這櫻桃閣裡的奴婢和僱工,也沒有一個難看的姑娘。除了……

除了我。衣衣的確是這麼想的。

杜娘仍是要去安排些飲食事情,讓衣衣跟著姑娘們去。衣衣推說氣悶,坐在迴廊底下吹涼風。小奴蹦著過來,拿了葡萄給她吃。兩個人靠著彼此,看眾人玩耍。小奴換了新的襦裙,藕荷色蓮花布,襯得人秀氣可愛。她指著人群裡那個穿藏綠色直裰的男人,說:“陳家的二公子,娶了當朝閣老的女兒新月,趁著南下來省親,居然又跑這來了。”

“你替誰在氣憤啊?”衣衣笑。

“我替天下女子氣!”小奴恨恨咬下一顆葡萄。

呼雅不知從哪兒弄了一個假的葡萄架子,搭開來佔了半間院子,放了一張長桌在下頭,女孩們坐成對面的兩排。桌上是衣衣她們早排好的時果點心,還有酒水。

晚風醺人慾醉,坐在院子另一半的男人們倒也安靜得很。

此刻胡櫻桃又換了了一身細羅交領褙子,釵環叮鐺地出來領著女孩們祭星。

旁邊的呼雅展開祭文徐徐唸了,大家對著香案行了祭星的一套禮數以後,便開始乞巧。數節洗乾淨的鮮藕分發到女孩們手裡,她們又原樣葡萄架子下坐好,桌子上已經擺好了一根棉線,七根鋼針。鋼針要一根一根插成之字型,然後聽得呼雅一聲令下,各人都飛快地穿起針來。燈火搖曳,針孔細小,這並不是個非常容易的差事。

小奴見納生正面對著自己的方向努力穿針,兩眼都快對上了,登時笑得在衣衣身上亂捶。衣衣看她把葡萄汁都抹自己肩膀上了,趕緊抓住她倆爪子。這時呼雅那邊一聲輕喝:“停了!”

最先勝出的人緩緩從納生身旁站了起來。是蔓紫。

一瞬間似乎所有人都屏息了。而後胡櫻桃不明意味地笑了一聲,道:“是個幹活的料,難怪織女娘娘今年也要眷顧。蔓紫,”她款款向一身紫色白雲紋襦裙的蔓紫走近,“你可以自選獎勵。”

蔓紫面無表情地看著她。

“一年前也是七夕,你雖然沒有拿到第一,卻承得馮大官人垂青。馮大官人對人挑剔,眾所周知。但是敢摑他耳光的,天下清館裡,怕是隻有你蔓紫一個。”胡櫻桃眼光凌厲,口吻卻是柔了,“一年懲罰,無損我們蔓紫的花容月貌。想來在座的各位公子官人,也有愛蔓紫這熱辣一口的吧?”

“那是因為,馮大官人他是個……”蔓紫剛開口,就被胡櫻桃打斷。

“他是什麼人都不是你所能評論的。他是客人,你又承了他的意,就該盡櫻桃閣之誼。蔓紫,別說當時是我逼你答應的?”胡櫻桃眼神在燭火下閃爍。

“是蔓紫自己願意的。”蔓紫垂下了眼瞼。

“那麼你若是洗衣服洗夠了,回來朱榭吧。”胡櫻桃道。

蔓紫又抬起眼。

“紫羅廂可收拾了?”胡櫻桃不看她,卻轉去看呼雅。

呼雅回道:“下午收拾好了。”

“明天就回來。今晚把洗衣房要料理的都料理完。”胡櫻桃對蔓紫說。

蔓紫緩緩點了一下頭。

桌畔坐著的女子們面面相覷,各懷心事般不語。小奴低低道:“我就知道,蔓紫不會一直留在洗衣房的。她多美,多少王孫公子也惦念她,閣主才不會浪費這麼好的牌子。”

“那洗衣房就剩下你們三個了。”衣衣道。

“閣主早就跟裴娘打了招呼了,明日便有兩個人調過來。蔓紫自己不知道而已。她要花至少十日的時間調理身子養護自己了,現在是沒法侍奉客人的,四色榭,尤其朱榭的客人都極端挑剔呢。”小奴打了個哈欠,“困死了,她們還要吃酒行令,跟客人們一起玩藏鉤的。”

果然,呼雅便正端著一個木托盤過來,上頭絲絨墊,墊中間一隻小指大小的玉鉤。衣衣離得遠看不清楚,小奴閉著眼就能告訴她。

藏鉤的過程令人有那麼一點臉紅了。衣衣知曉平常人家玩藏鉤一定不是這樣的。不過櫻桃閣是清館,並非閨閣。納生和另外幾個外廚的奴婢都悄悄退了酒席,留著那些牌子們和貼身丫鬟們分了兩桌玩。客人們大多擠到牌子們那一桌去了。滿滿當當也是兩大隊,一隻玉鉤在男男女女手裡傳送,惹了人的體溫曖昧不說,更有趁機一近香澤的傢伙。嬉笑與嗔怒的豔色波潮裡,並沒有綰絳的身影。綰絳是有主的,她不與其他客人玩樂,這些規矩衣衣早已知道。但是看到蔓紫也坐在其間,被那方才小奴指認的徐二公子半真半假地攬著,觀察著,心裡一陣不舒服。

衣衣對小奴說:“我要回去了。”

“我也走了,好睏。”小奴點點頭,起身。

兩人在前院的北門分手,衣衣藉著小路旁燈光,慢慢走回內廚。

進了樹影搖曳的院子,抬頭就看見一個身影在東西向走來走去,頗為焦躁。還沒等她上前看仔細,就聽見旁邊一聲炸雷似的叫嚷:“啊!琴兒回來了!”

那正走來走去的人影猛地一震,停了腳步。

衣衣正疑惑,旁邊剛才叫嚷的人蹦了出來,卻是麥子。麥子看著那人影,道:“師父!”

慶餘訕訕地走過來,瞪了小噶一眼。

“什麼事啊慶餘大叔?”衣衣看他臉色不大對勁。

“琴兒啊,那個,今天晚上,剛才,我不小心……”慶餘憋著一口氣,求救似的看著麥子。

麥子閒閒地在一邊挖鼻孔,裝沒看見。

慶餘嘆口氣,道:“琴兒,我把你的鴿子籠碰壞了,掉了地上,小灰飛了。”

衣衣一晌沒說話,看看麥子,又看看慶餘:“多久了?”

“呃,半個……半個時辰。”他頭一次這麼低眉順眼地,“大叔對不住你了,琴兒。”

衣衣仰頭看看夜空,除了星光閃爍,月牙一彎,並無其他。她見慶餘渾身不自在,微微一笑,道:“不過一隻鴿子,大叔你過慮了。也許天亮了它就回來了。”但是也許天亮了,它就已經在去澍陽的風裡振動翅膀。她心裡對自己道。

“琴兒,你不是最愛惜那隻鳥的麼?那麼寵愛地養了兩個月,不擔心麼?”麥子彷彿沒看到慶餘發青的臉色,“不過我師父當時是想抓它回來的,又怕弄壞了,不敢太猛,結果讓小灰跑了。”

“真的不礙事的,大叔你別放心上。都這麼晚了,快歇息吧。”衣衣安慰慶餘。

慶餘最後斬釘截鐵道:“琴兒,若是它不回來,大叔給你買一隻更好的。”

衣衣但笑,輕輕地搖頭。

子時過去,衣衣打算就寢的時候,忽然覺得雙腳骨縫裡一陣疼痛閃電般劃過。

她蹦起來,捲起褲腿看自己的腳。她的雙腳有些腫脹了,面板黑紅髮亮。

她太熟悉這感覺了。但是已經很長時間都沒有過,今晚持續的胸悶不爽應該讓她警惕的,可她疏忽了。這是胎毒發作的前兆。可以想見,接下來,是小腿,大腿,脊椎,直到頭部四肢百骸都疼痛難忍。高燒難以退去,盜汗徹夜。

衣衣把自己裹在被子裡,驚恐地感覺疼痛遲緩地蔓延。她從來都是在爹爹與胡不傾無微不至的照料下經歷這一切。爹爹暖暖的藥湯可以緩解她死去活來的疼痛,胡大哥的寬慰讓她忍得住折磨。可是現在,她怎麼辦?

麥子是出門去小便時候聽見琴兒屋裡的異響的。他側著耳朵,聽了半天,聽得彷彿是琴兒在哭。他跑到慶餘和杜娘房外敲門,待慶餘罵罵咧咧出來,說明情況。杜娘便去敲衣衣的房門。慶餘聽得院子裡人聲,也爬了起來。

衣衣只讓杜娘進門。杜娘點了燈,照在衣衣臉上,嚇了她一大跳:“丫頭,你這是怎麼了?”

衣衣渾身衣服連同被子裡面已經汗溼透了,嘴脣毫無血色。幾乎是用盡最後的力氣才開了門。杜娘抱著她放回**,伸手摸她額頭:“這麼燙呢?怎麼還腫了,琴兒,你這是痼疾還是新病?”

“是……痼疾。”衣衣咬著牙道,“要過一天,一天就好了。”

“有藥可用沒有?”

她搖頭。閉上眼睛把溼漉漉的頭髮甩到一旁,但這一動引發了頭部劇烈的痛楚,好似千錐刺入。“爹爹……救我……”衣衣忍不住揪著杜孃的衣襟,嗓子眼裡發出哭喊。但在杜娘聽來,只是含混不明的哽咽,她趕緊揪了枕巾過來先讓衣衣咬著,怕她傷了自己舌頭。

“琴兒,你這到底什麼病?你倒是告訴我,我好找人啊!”杜娘焦急地失了平日端定。

但是衣衣沒有再回答。已然不動了。杜娘伸出二指去探她頸部脈息,鬆了口氣。

“什麼事?”慶餘和另外倆人在院子裡等著。

“琴兒痼疾犯了,怕人得很。現下是疼昏過去了。”杜娘跟他們說。

“請宋郎中來瞧瞧吧。”慶餘說。

“那要天明瞭才行。他那脾氣,誰在這時候請得動?我看這病蹊蹺,不要隨便請閣外的郎中,就等一個時辰以後天泛明,去請宋郎中吧。”杜娘說著推他們,“你們都回去睡,我要看著這孩子,這一個時辰別再出什麼事。”

衣衣夢見小灰回來了。

它就臥在門前的竹竿上的晨光裡,雙目不移地盯著她。她抓了豆粒去引它下來,可它卻起身在房上盤旋,死活不肯落到她手上。

“你這個小壞蛋,你不知道我有多擔心你嗎?”衣衣氣鼓鼓地對它喊。

小灰趾高氣揚地站在房簷上頭,不為所動。

衣衣終於惱了,把豆丟回簍子,去幹活,不再理它。

可這個時候,小灰卻飛下來,一步一步往衣衣腳邊挪。挪幾步看看她,咕咕叫兩聲,再挪幾步。

看它小心翼翼的樣,衣衣“撲哧”笑了,伸手去摸它:“真是不乖的小灰。”

但是在摸到它的一瞬間,它忽然被一箭刺透,釘在了地上。血順著箭桿流了下去,在土裡染成一個詭異的形狀。它的喙張開著,彷彿還想叫,卻再也叫不出來。兩眼失去光澤,逐漸蒙上一層黯淡的眼翳。

衣衣陡然睜開眼,覺得胸口壓抑得喘不過氣。她聽到自己的肺如同風箱一般鼓動的聲音,一晌竟是想不起來身在何處。

“你可是醒了。嚇死我們了。”麥子在旁邊輕輕說,“琴兒,你不是說一天就好嗎?你可足足昏了三天啊!”

“……麥麥。”衣衣的記憶緩緩覆蓋她的心智。

“告訴你啊。”麥子繼續保持輕聲,似乎怕他一吼衣衣就碎了,“小灰回來啦。”

小灰在外頭閒庭信步,有吃有喝。它腳上有信,麥子拿了遞給衣衣。

這是玉弓將軍的信。他問她出了什麼事,為什麼鴿子腳上空空地回去。並要求衣衣回信。

衣衣看著這字跡。信寫得簡單明瞭,卻透著莫名的焦慮。這焦慮彷彿是爹爹日日看著她的目光背後自以為隱藏成功的東西,彷彿是胡不傾臨終前未曾說出口的東西。他讓她想起他們。衣衣把信捏在手心,蒙上被子,無聲流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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