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溪雲-----第232章:第一三一章 長風催妾意(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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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2章:第一三一章 長風催妾意(下)

司徒白觴盯著她很久,直到胸口的起伏逐漸平息。他深吸一口氣,說:“衣衣,我在這個鬼地方待這麼久,不是為了聽你這樣一句話。你可以做你自己的選擇,你可以不要任何關懷你的人,因為我明白你心裡的恨意不是一般。但你要先明白一件事,陛下的心有多少竅沒人猜得,但他歸根結底是為他的社稷他的家族考慮,你,並不在他真正的考慮之內。所以,他給你一個套你便往裡去,最後不過滿足他的願望而已。”

“我明白。”衣衣平靜地回答,“陛下之所以帶著那麼多人移駕文華殿,就是為了當著眾人的面敲定他的指示。人們還沉浸在對三王的震驚裡時,他已經埋下數道伏筆,也讓各部各科都應了。等到他們回過神來想要反對,也難了。各垣各科的領導都未曾反對,底下的嘍囉便更無法起事。此後的事,惟有陛下一人把控而已,眾人的嘴都堵住,他可以專心對付太主了。”

“你也要對付太主。是嗎?”司徒白觴搖一搖頭,“他用權力,而你用自己?”

“我何嘗又不想用權力呢,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但龍家不是御家。”衣衣從袖子內袋掏出一頁紙拋給司徒白觴。

他接過紙來瀏覽一遍,斂了眉峰:“你早留心所有可為你用的人?連帶……慶午?這是杜孃的長子?”

“今年新科武狀元。授參將,即將往崇門關。”衣衣微笑,“但所有這些人加起來,不抵太主一臂。我需要一根擎天柱。”

“那你只能選皇帝了。”他輕哼一聲把名單還給她。

衣衣把名單捏在手上,隨手摘下燈罩,點了火,把名單放到火焰之上。

“天將黑了,竟不知不覺。”司徒白觴這才注意到光線黯了下來。

衣衣燒完那一頁紙,輕拍手,道:“你走吧。蘅香她們在外頭把風,卻怕是心焦得很。晚間陛下有小宴在西苑這裡,看到你不好。”

“都是誰受邀?”他問道。

衣衣凝視躍動的燭火,輕嘆一聲,沒有回答。

※※※

御之烺換了盤領常服,手裡握著兩顆文玩核桃,看著面前落座的各位賓客。

長長的春臺,分列男女賓席。男賓席自北向南分別是空一位,然後御之煥,陳齊,陳弈。女賓席亦是先空一位,然後是牒雲娜,衣衣,秦藥。

衣衣初看見牒雲娜吃了一驚。她一副漢家女子打扮,烏髮如雲,雙眸閃亮,不似在武林城那一次的激越之色,見了衣衣居然也淑女地行禮,問候。反觀秦藥,臉上卻彷彿有一絲凜冽,見了衣衣,行禮冷淡,目光不聚。

衣衣對面坐著晟海郡王陳齊。他自她進門便很少移開目光,睜著大眼,嘴角漾著暖融融的微笑,注視著她。陳弈咬著下脣,十分有想法地左看看,右看看,然後聳聳肩,坐下之後便只看美饌。

羲南王御之煥也換了衣裳,親王常服上身,矜持地坐著,安靜而謹慎。他偶爾抬眼看向衣衣,都引得她心頭一顫。她不去領會他目光裡的千言萬語,而是目視前方,對著陳齊報以笑容。

御之烺清清喉嚨,道:“人快齊了。讓朕與你們這些小孩子共宴,滿目青春,真是感慨得緊。”

“是陛下體恤小孩子嘛。”陳弈笑嘻嘻,“怎麼太主與斫北王殿下不來?”

“太主累了大半日,懶得陪你們這群搗蛋鬼。”御之烺隨口回答道,“二弟與如藍孝心,去服侍皇姑母了。”

“聖上仔細若此,仍留了位置,是二位有可能轉回麼?”陳弈問。

御之烺看他半晌,道:“就你知道。”不待他再說話,御之烺接著道,“還有兩位貴客要至。”

祿德匆匆進來,走到御之烺身邊附耳說話。御之烺點頭:“便請來。”

於是在眾人明顯或者不明顯的好奇裡,垂芳齋外進來三人。乃是著庶民冠服的神仙手杜娘,著道袍的輪椅上的秦伯以及為他推輪椅的煖殿牌子。

秦伯自稱霜露道人,杜娘報實名,皆行禮叩見皇帝。

御之烺和顏悅色,請二位入座。秦伯居男賓首席,杜娘再三推辭,居女賓首席,挨著牒雲娜。

衣衣看著兩人進門,微微變了臉色。待到他們與皇帝寒暄完畢,先後以目光掃過自己時,她立即起身,先拜秦伯,又拜杜娘。

秦伯微笑答禮。杜娘則起身來答禮道:“鄉君折殺了。”

“唉,二位是朕的貴客,又是衣衣的長輩,她拜二位是應該。衣衣,你說是不是?”御之烺溫和地問。

衣衣回答:“陛下聖明。二位皆是臣妾長輩,久日不見,理當四拜。”

“繁文縟節,朕也是不愛。心意領會則達。”他揚一揚手,“今日邀請二位來,是兩個緣由,其一是仰慕二位才德名氣,其二是為了衣衣的終身大事。”

衣衣回到座位,正聽得此言,只感到滿桌一片目光如刃。

“不操持不行了。朕身體不甚爽快,總惦著這一樁心事。衣衣年十六,就璟朝女子而言,也不是少歲了。今日文華殿中,已有定論,賞賜她自由選婿。但畢竟衣衣年輕少斷力,還需二位指點她才是。——哦,不過此事不急現下,既是宴飲,先行用饌,待細細話來。”御之烺笑著指一指春臺上的菜餚果品。

觥籌交錯,衣衣的心思久久不在桌上,但對面的人拉回了她注意力。

陳齊看見衣衣終於注意到自己,便伸出兩手,開始撩動。衣衣理解了他的意思,抿脣一笑,輕輕道:“琴?”

陳齊連忙點頭,指指陳弈又指指自己,繼而又指指御之煥。

衣衣在碰上御之煥眼睛時逐漸失去了笑意。他的眼裡是沉靜的荒蕪,似乎明白了什麼,又似乎有許多的不明白。但他也未有停留,很快轉開臉,去聽皇帝說話。

“齊兒在手舞足蹈些什麼?”御之烺注意到陳齊,笑問。

陳弈依舊擔任翻譯,卻是有些沉悶的聲音:“回稟陛下。臣的兄長是說他喜歡鄉君白日裡獻奏的曲子。”

“齊兒不是聽不見麼?”

陳弈回答:“他是聽不見的。但是他感覺得到。臣的兄長自小便最愛樂舞,天性使然。便是後天失聰,也蓄了許多音樂典籍和眾家樂器,無事撥弄。他僅看指法,就能判斷樂曲,從來準確十之八九。”

“如是,真是了不得啊。”御之烺讚歎得也意味深長,“可惜了這一對天賜之耳。”

陳弈默然沒有說話,只抬手撫住還兀自與衣衣比劃的兄長的雙手,給他做了一個噓聲安靜的手勢。陳齊這才不好意思地笑一笑,停住了。

“衣衣有心,翻出那樣一首不傳習的古曲來。沈千運知曉,也感傷涕零。兄弟之情篤深流露,也難怪齊兒心有觸動。就連朕——”他看著衣衣,停了一下,“就連朕,也心有慼慼了。衣衣,朕特要謝謝你。”

“臣妾不敢。”衣衣起身行禮。

“承運司的藍田碧玉璫只有三對。給不了你。”御之烺正色望著她,“但朕天下的好男兒卻有千千萬,任你挑選。朕答應你的,不論是否御家,皆一視同仁。祖宗之法固然應守,但若太祖知道你的情境,也會希望你自尋良人,安穩幸福過下半生。”

“謝陛下隆恩。”衣衣回答。

“嗯。便如此。今日白天裡,天地臣工都已明鑑,今日夜裡,長輩平輩都已明鑑。那麼朕便做主,臘月望日時,做擇婿之禮。在朕還有心力為你操持時候,皆辦了吧。小女兒心意朕不懂,或者一日三變,或者磐石不移也好,都等那日分曉。”御之烺徵詢地看向秦伯和杜娘。

秦伯沒言語,只微微頷首。杜娘卻撩開眼皮看了一眼斜對的御之煥,也點點頭。

牒雲娜與秦藥自始至終默然不語,卻將所有人看了個遍。

陳齊帶著不解的神情望著眾人。陳弈則望著他。

屋裡無比寂靜。衣衣起身,轉而望見御之煥的如墨雙眸。除了見禮之外,他也始終沒有說一句話。她看見他鬢髮間風霜留下的粗糙,眉山上大雪覆起的鄉愁,覺得自己的耳朵隱約聽見了漠北蒼涼的風聲。

風雪很大很大。他說。

可我回來了,衣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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