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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3章:第二十章 夢也不由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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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3章:第二十章 夢也不由衷

三天以後,輪到衣衣送衣服去四色榭。

她按照單子一間一間送到三樓時,已經是傍晚了。三樓靠東,是綰絳的廂房。她們平日有自己屋舍,與接客時候所處地方是分開的。綰絳自居這間叫做“蘭陵”,衣衣站在門外看著那兩個字,忽然想起了玉弓將軍。他那一張面具後面,會不會跟蘭陵王一樣,是一張過於美貌所以不願示人的臉呢?她始終沒能猜定他的年齡,二十?可是他的聲音未免過於低沉了;三十?但那身姿又那麼年輕鬆快。他總是好脾氣地對她說話,又滴水不漏,帶著溫和的疏離。這跟人們傳言的印象差太多了。

聽得敲門,綰絳的侍女果兒過來開了門。見是衣衣,退後一步,帶著點鄙夷道:“怎麼讓你送我們姑娘的衣服!”

屋裡正有三個女子笑鬧。綰絳坐在桌旁,手裡抓著一把銅錢在掂量。旁邊一十三四歲的鵝黃羅衫女孩兒拍手道:“姑娘,你開始丟吧!”

綰絳此時卻把目光投向了站在門外的衣衣,眨了一下眼,喚道:“琴兒,什麼事?”

明知故問。衣衣行禮:“洗衣房把姑娘的衣服洗好了也薰好了,讓我送了來。”

“給果兒吧。果兒接著。”綰絳說著話,眼睛一直沒有離開衣衣。

衣衣便道:“如此,我告退了。”

“別走,”綰絳輕笑,站起身,走幾步也是娉婷,“我們正說玩的人不夠,琴兒留下來一起玩。”

“回姑娘,洗衣房還忙得很,裴娘讓我送好了就趕緊回去。”衣衣說。

“呸!說的好似我們姑娘肯帶你玩,倒像是耽誤了你的大事!”果兒啐道。

“果兒,不得無禮。”綰絳斥她,繼而又對衣衣道,“是我不曉得事理了,那便改日吧。你去忙吧。”

“是,謝姑娘。”衣衣轉身。

“還有,”綰絳接著道,“你的御靈,好得很,我會小心用,請放心。果兒,把那邊一碟櫻桃煎端來,讓琴兒帶回去當零嘴吧。”

她一句放心,卻說得衣衣恨不能立刻衝進去把琴抱回來。她多麼後悔,當初昏頭昏腦為了一把琴穗,借出了爹爹最愛的東西。綰絳生得如此美豔,撫琴的姿態也看著比她順眼,更難怪,連新婚的羲南王也不可免俗吧。

“姑娘費心。”她不冷不熱地回身一福,接過碟子下樓去了。

晚間小奴不知怎麼的就發起燒來。間或咳嗽,又說胸口不爽。櫻桃閣是不會為了僕從婢女從醫館請醫的,生了病就是自己扛著。手巾絞了四五條也不管事。納生和蔓紫拿了成藥的丸子過來讓她吃,略略退了些,可是又嚷著嘴乾沒味,渾身難受。蔓紫嘆道:“終歸是孩子氣,我去廚房裡做些什麼吧。”

“你說去閣裡的廚房麼?”納生皺眉,“那慶大叔不好說話的,大半夜的怕是不會讓你用。”

蔓紫聞言臉上卻是一僵,然後又苦笑:“我以為他多少還賣我些面子,當初我也沒有少給他好處。”

“此一時彼一時,你已經不是四色榭的牌子了,蔓紫,他們那些人的嘴臉你還不知道麼。還是不要去了,等天亮了開門,我去街上給小奴買些吃的。”納生握著小奴又軟又燙的手,無奈道。

“我們這的廚房不是有米嗎?”衣衣問。說那是廚房,也算是抬舉,不過是沒來得及按時吃飯的當兒裡熱些剩飯剩菜,熬點充飢米粥的半間房。

“倒也是。納生,給姑娘們供平日果子的倉房裡面是也放藥的,麥子守那裡,我們弄些藥來給小奴熬些藥粥也好。”蔓紫靈機一動。

“麥子倒是跟咱們好的,問題是我不曉得藥粥怎麼做啊?”納生繼續無奈。

“我會。”衣衣抬眼看她們,“帶我去吧。”

果子房在北門偏東,正好是後院與洗衣房對角的位置。蔓紫打了燈籠,帶著衣衣橫穿過後院去找麥子。路上遇到布五布六巡夜,蔓紫倒是跟他們十分熟絡,說了幾句便順利過去了。衣衣心裡還回蕩著方才納生的話。原來蔓紫以前是四色榭的姑娘,難怪她叫“紫”,可是如今她怎麼會被派到洗衣房了?來了也半個月了,這閣裡頭的明爭暗鬥衣衣也算小開了眼界,女人一多,就非要爭一個高下嗎?那些為了在閣裡保住地位的尚且算可以理解,可是那些已經在天上的姑娘們,還拼了命踩壓新人或者明顯不如自己的女孩,為的就是得那一句討饒,一晌快慰?或者為的是將來明日黃花後,也有當年得意可以反芻?衣衣不曾瞭解這種事,也一向觀而不言。與那些相比,雜草叢生的洗衣房雖然偏僻破舊,卻存了幾個女孩不設防的溫暖,未嘗不是好地方。

果子房也是一個小四合院兒,晚間只有小男工麥子住在這裡看房,備著夜裡姑娘有需要的來取。果子房本算是歸廚房的慶餘,也就是她們口裡的慶大叔夫婦管著,不過麥子跟洗衣房混得熟,偶爾也賴著幾位姐姐幫洗衣服,帶給幾個零嘴當回報,人還是很爽快的。蔓紫讓衣衣放輕腳步,走到院裡角落,敲亮著燈的那間房門。

披著中單的麥子開啟門,揉了揉眼睛,見是她們,笑道:“稀客來了,怎麼姐姐還上門來收衣服?”

“你看清啦,我是你姐姐,這琴兒可比你還小一歲。少廢話,把庫門開了,小奴病了要吃藥粥。”蔓紫開門見山。

“庫門?可今天傍晚時候剛點了庫,慶大叔沒把鑰匙給我,我那時候出去辦事了。”麥子為難道,“若是現在去討,他問我哪個姑娘要東西,我可沒法回答他呀。”

“這可怎麼辦呢,小奴這丫頭也真是的,這時候挑的……”蔓紫臉膛迎著燈籠的柔光,昏昏然愁雲一片。

“那,麥子,你這屋裡堆了那麼些口袋,裡面沒有什麼吃的?”衣衣伸了脖子,剛看見。

“這是今天晚上送來的,明天好入庫,就先放我屋裡了。可惜裡面沒什麼藥,有也是麻黃,桔梗,陳皮一類的……”麥子去翻口袋,“還有一小筐甜杏仁,蝦醬……”

“甜杏仁?”衣衣趕忙道,“可以給我些麼?還有沒有白糖跟糯米?”

“有啊,白糖剛好有一點。糯米倒是管夠。”麥子回望她,“啊,你是不是要做……”

“杏仁茶。杏酪。又好吃又醫風寒咳嗽。”衣衣鬆了口氣,對他一笑,“麻煩還要借我一下小磨了。”

結果是麥子幫著衣衣把一碗糯米磨了粉,又磨碎了甜杏仁,最後乾脆也不睡了,陪著兩個人回到洗衣房,幫著衣衣把杏仁屑和糯米粉慢慢熬成了酪。杏酪加了白糖,香氣散發出來,蒸騰濃郁,幾乎要飛出院子去。衣衣盛了一碗讓蔓紫端去給小奴吃,還留了一碗給方才一邊添柴一邊巴巴兒看著她熬的麥子。麥子吃得美滋滋的,直喊小奴病得好,結果招了三人一頓白眼。

第二天小奴夜裡吃的丸藥和杏酪起了效,她爬起來要幹活,被幾個人趕回屋。她賴了好半晌,終是無法,便把自己裹得跟個粽子似的,搬了個小凳坐在院子裡衣衣身旁,一邊看她幹兩個人的活,一邊藉口晒太陽跟她聊天。

“杏酪真是好吃,比外頭賣的好吃多了……不過外面賣的我也就吃過一次,是我娘還在世的時候買給我的。”說這話的時候,小奴一臉幸福。

衣衣擰被面的動作頓了一下,又繼續。

“昨天你是從綰絳姑娘那裡得了櫻桃煎麼,琴兒?”小奴問。

“是啊。我去送衣服,她給我的。”衣衣回答。

“她是不是又在撒銅錢呀?”小奴又問。

“你怎麼知道?”

小奴嘻嘻一笑,道:“她經常玩這種遊戲。晚上點了燈,把一百個銅錢往屋裡一拋,然後花一整夜時間挨個找出來。她們說是因為她總是睡不著覺。藍榭的藕荷姑娘最看不過啦,說綰絳來一年就攀上了煙州最無敵的主,居然還睡不著覺。”

“各人都有煩心事,別人也不一定知道嘛。”衣衣打哈哈。

“那必然的。要不怎麼羲南王來的那兩次,她的床單被褥都沒交過來呢?第二次羲南王可是在櫻桃閣過夜了,一夜燈亮,但是第二天她自己把床單什麼都換了,偏沒讓咱們管。她房裡的丫頭也是守口如瓶,好奇怪呀!”小奴眯縫著眼睛,“難道羲南王花了那麼些金子銀子,就為了把我們家花魁晾在那兒?或者,其實他是為了報復!”

“報復什麼?”衣衣停下手裡的活。

小奴看著她,吃吃地笑,道:“報復他的王妃嘛。有人說新婚第二天,那王妃韋氏就跑去會情郎啦!市井裡頭小娃兒鬥草的時候還會唱呢:

鬥草鬥到狂,

針尖對麥芒,

煙州女,羅裙長,

羲南王是綠冠王!”

衣衣一晌說不出話來,腦海裡浮現那兩個人行禮之時,對面御之煥溫柔又驕矜的眼睛。他是為了報復嗎?為了被辱沒和背叛的心才跑來這種地方?

“所以呢,背地裡有人可是管羲南王叫綠冠王的。說他們夫妻關係不好。女子不事夫,夫乾脆整日不見人。”小奴對著太陽打了一個哈欠,說,“琴兒,你不要告訴裴娘我跟你說這些,她會掌我嘴。我只是覺得,你從綰絳那裡回來以後不高興。”

“沒有什麼,別擔心。”衣衣聽她最後一句,心頭一暖,淺笑道。

“那就好。”小奴裹緊自己站起來,“其實這滿閣裡,多少女孩兒呀。雖然她們穿錦衣,吃玉食,還能對幾個丫頭小廝頤指氣使幾下,但是她們也不見得真快活。就連晚上睡覺也是問題,便是睡著了,連作的夢也是不由衷的。這一比吧,其實我很滿足了,我覺得有你們,我很快活。”說罷,伸出一隻手,摸了摸衣衣被水浸溼了的袖口,咳嗽一聲,轉身回房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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