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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溪雲-----第22章:第十九章 七十八榭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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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章:第十九章 七十八榭裡

衣衣不明白,她真的不明白。

使勁搓著手裡的床單,她隱隱有一絲恨意,莫名其妙的恨意。那個志得意滿,卻一臉淡泊的華衣男人,那個風華正茂舉止溫雅的英俊男人,為什麼也來這種地方呢?何況,他才剛剛成婚啊!璟朝官員尚且因律法來得偷偷摸摸,他難道就不怕別人說他麼?鬼戮說過,羲南王會做戲,那他的婚姻,也是一場兒戲麼?她抬頭望著藍天裡傲然佇立的那座廣廈香閣,想著其下的幾十華榭,心裡居然空蕩起來。

“我說琴兒,你再這麼搓,單子要破了。”蔓紫經過她身邊,提醒道。

“哦!”衣衣趕緊換個地方搓。

蔓紫看了她片刻,說:“那個,剛才布五來,說閣主回來了,讓你酉時去見她。她到時會在玄默齋。”

“知道了。”玄默齋的衣服她送過,道路還記得。不過這宅院裡十個護院的名字挺奇怪。都姓布也便罷了,為了統一嘛,可是方便得乾脆都以數字為名,那可是會有別扭。布一到布十乍聽無礙,可是給閣主貼身護衛的剛好是布三布四,這也太離譜了些吧?不知道閣主在想什麼。

她收拾停當,看了看滴漏,還有點時間,便回屋裡去把一身汗味胰子味摻著薰香草味的衣裳換了。頭髮重新梳了,又喝了杯水,這才施施然出門往玄默齋去。

玄默齋是閣主胡櫻桃禮佛之處,衣衣送過一次比丘尼袍過來。開著這種聲色之所,還供著佛龕,讓她覺得有幾分滑稽。玄默齋就在櫻桃閣閣樓的後面,臨著“水鑑”,門前有芭蕉樹和佛手。現在剛開春,一切植物都還冷清清的。

在門前長石臺階上站了,門裡的小廝進去通報,不多時回來,帶她進去。

胡櫻桃臨窗立著,偏髻釵環,大袖雲錦柘枝花褙子,手裡還捧著手爐,面板一樣的豐滿滑白。見衣衣進來,便遣走了小廝,喚她過去。

衣衣對她毫無好感。直直走過去,不卑不亢行禮。

“沒想到還會見面。”胡櫻桃杏眼含笑,“那日你被山匪劫去,我本以為凶多吉少,無以向將軍交代。”

“託閣主的福,我自己也福大命大。”衣衣回答。

“喲,還有點小脾氣。”胡櫻桃挑眉輕鬆,道,“將軍不怪我,我也算是福大命大。既然我們都福大命大,此番可要好好相處了。給你安排活幹不讓你閒著是將軍的意思,並非我要為難你,希望你明白。”

“有活幹,有飯吃,這很好了。多謝閣主。”衣衣說。

“你倒是想得開。這個日子要多久,我現在也不甚清楚。我想應該少不了幾個月吧。聽說嘛兒國與桑樾國再度聯軍了。”胡櫻桃踱步走近她,“我也是隱泉村人氏。近一步說,胡不傾是我侄兒。”

衣衣駭然,猛抬頭道:“怎麼會?胡大哥沒說過。”

“他至死不知。不過令尊是知道的。”胡櫻桃肯定地看著她,“我本打算上次去隱泉,賀他們新婚同時,跟龍伯一起告知他此事,不料,天有不測風雲。”

胡不傾……胡櫻桃……隱泉的確有一家胡姓,可是她從未聯想過。抬起眼打量胡櫻桃的面容,她覺得隱約之中,似有眉眼相仿。可是如果不說明,她也是看不出的吧?

胡櫻桃大大方方讓她看,然後道:“將軍託我此事,也因為我與胡不傾是姑侄,略為可靠些。這下你可以放心了,櫻桃閣是安全的,不管將軍所忌諱的那些人到底是誰,他們想動你,沒那麼容易。”

看來她也不知道玉弓將軍說的那些人是誰。衣衣覺得這謎團,自爹爹失蹤,大哥身死之後起就越滾越大,如今已經大到她快承受不住。彷彿每次都只能被動地摸索著走一小步,再一小步,未來卻是不可碰觸也看不清晰的。

胡櫻桃見她走神,也不接著說這個話題,而是轉言:“聽聞你帶了一張琴,叫御靈?”

“那是爹爹的琴。”衣衣回答。

“別緊張,我只是好奇。可否容我一見?”她問。

“……我去取。”在人屋簷下,她能拒絕嗎?

琴取來,胡櫻桃只是站在一旁看。看衣衣自纏花琴囊裡取了御靈琴出來,看她擺好到琴桌上,墊好雁足,看她惋惜地撫摩一把殘缺破爛的冰絲琴穗。而後道:“琴兒,彈一曲如何?”

“我……已經兩個月沒有彈過琴。”一日不彈面目可憎,十日不彈心浮手生。況且按照爹爹的要求,她又上哪兒換深衣來撫琴呢?

“若不介意,我讓別人來試試?僅為一饗音色。”胡櫻桃的口吻綿軟客氣,未待衣衣說話,便拍手喚了小廝進來,“去請綰絳姑娘。”

衣衣在見到綰絳的第一眼,就下意識把雙手藏進了袖口。年紀不過十六七的姑娘,鬢腳鴉雛色,芙蓉面色,墨池眸光,走路婀娜又帶著高傲,青蔥食指放在脣邊呵氣,見了胡櫻桃行了禮便輕笑,笑得滿室暉光。衣衣想,這是她所見過的最美的女人,只怕,將來也無人出其右。想到她就如此一身錦緞,珊瑚瓔珞雲髻豔目地立在那個羲南王身邊,一定是非常搭調的吧。甚至,比那日見到的鳳冠霞帔的王妃還要搭調。

綰絳回身,留了侍女在外頭,嘴角笑意仍在,語氣卻是淡淡跟胡櫻桃招呼:“閣主,聽說有好琴?”甚至都沒看衣衣一眼。

“是琴兒的琴,可不是我的。”胡櫻桃將手裡的手爐轉了一轉,“她有不方便,你來試試弦。”

“哦?”綰絳這才以美眸望了衣衣一眼,渾不在意地道,“閣主好興致。”說著便坐在琴桌後頭,摘了玉鐲,對著琴身上朵朵梅花裂,愣了一下,方才伸出柔荑來調絃。罷了先淺淺試弦用《仙翁操》,剛彈了半曲,便展了眉心,用更為認真的目光看著衣衣,道,“借問,這是何人所斫?”

衣衣不知為何,不喜歡她摸自己的琴。答道:“爹爹留下的,不知何人所斫。”

“倒像是南人斫的北琴,好生奇怪呢。上桐下梓,地音厚重,天音絕空,居然還帶著梅花裂,實屬難得。”綰絳給出了初評,低頭坐正,抬手開始彈《幽蘭》。

綰絳的手指起伏綽注,勁而不剛,媚而不軟,十分好看。而手底下出來的琴聲,也不似爹爹的意境悠遠,而是帶有華麗之意,彷彿連幽蘭也染了豔色。衣衣粗糙的手指在袖子裡不安地絞動。她的技巧是無法與綰絳相比的。她失落地想,也許只有爹爹,才以為自己的丫頭是世上最好。

彈完一曲,綰絳再度看著衣衣:“君子不奪人所好。但,你會彈琴不會?”

這在衣衣聽來是一種侮辱。她冷冷答:“會,雖然彈得不及你好。”

綰絳領會了她意思,方才露出一絲笑:“我並非有意冒犯。只是,不知妹妹可願割愛?條件儘管提。”

閣主還在旁邊站著,她就敢說“條件儘管提”。果然不是普通牌子。衣衣昂然道:“這是我爹爹留給我的,什麼也不換。”

“你可想好,不論是願意贖身還是給大筆銀子夠下半生用度,都沒問題。”她在**她。可是顯然沒弄清楚狀況。

胡櫻桃這時待不住了,咳了一聲,道:“綰絳,她不用贖身。你別亂說。”又轉向衣衣道,“你的終歸是你的,我胡櫻桃還不會做這等事,放心。只是綰絳平日就愛撫琴,你現在若是不用,借她幾日可好?我給你立字據。”

“不好。”衣衣乾脆地回答。不理會綰絳意外的表情。

“借她一月,我保證你這冰絲琴穗跟原本一樣。”胡櫻桃又說。

衣衣遲疑了。這琴穗十年未曾褪色破損,是極好的冰絲所做,自己一己之力,恐怕一輩子也換不到一樣的。她無法想象,當爹爹回來看到琴穗時的神情。她做不到,可是,胡櫻桃難保不可以做到。況且,她還是要忌憚玉弓將軍,不會與自己為難的吧。

最後的結果是,綰絳的侍女小心地抱著御靈琴走了。一張借據被衣衣攥著,回到了洗衣房。

“這樣啊。”裴娘聽了衣衣的話,道,“閣主向來說話算數的,別擔心。她什麼好東西沒見過,不會強留你的琴的。”

晚間與小奴忙完了,才有功夫吃飯。衣衣去院子裡提水洗碗,見那櫻桃閣閣樓燈火掩映,金碧輝煌。四圍樓榭佈散,各自招搖。遠遠的樂聲笑聲傳進耳鼓,令這如水之夜端得朦朧起來。樓閣最高處有綰絳的居所,她此刻是不是在撫弄御靈琴?衣衣低頭看自己泡在冷水裡的雙手,上面的口子已經都癒合,但是,怎麼看也不是撫琴的手了。這兩個月,它們被使用得太狠了,甚至摸到琴絃都覺得不那麼熟悉了。爹爹所留下的兩樣重要東西,琴和信,如今就剩下了琴,還被衣衣借給了人,爹爹如果知道,會不會生氣?

七十八榭的光影照亮了煙州的夜晚,頭頂的星星都不明起來。衣衣默默洗完了碗,擦乾雙手,回到屋裡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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