既然是這樣,白玉他們現在是不是就安全了。
我看著窗外,這裡離日本人的軍火庫很近,若是白玉他們真的去劫軍火庫,在這裡是可以聽到聲音的。
可是現在,安靜的出奇。
是真的安靜了,還是,暴風雨之前的安靜。
我忽然弄不清楚。
看看樓梯,丁濤已經看不到任何蹤影。
不論如何,我都要出去一趟,去看看白玉到底是怎麼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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出了門,丁濤並沒有跟著出來。
我終於鬆了一口氣,幸好他沒有出來。
我知道,像丁濤如此謹慎的人,他不可能沒有注意到我已經出來。
他若是笨到這種程度,也做不了潘公館的管家。
看來,他是故意放我一馬,不去追究。
嘆了口氣,看來丁濤也不是一個不近人情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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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嘭嘭——”軍火庫的方向忽然響起槍聲。
我心裡一驚,難道說,白玉他們是真的去了。
心中忽然升起無數淒涼,看來,是中了日本人的圈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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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急急向軍火庫的方向跑,希望還可以見到白玉,這樣,我就可以把她帶出來,不用再做出什麼犧牲。
只是,不知道是不是還來的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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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快跑,著火了!”
軍火庫忽然火光四起,住在軍火庫附近的人都開始四處逃離。
我心裡升起一種不祥的預感,是不是說,白玉她們要和軍火庫同歸於盡。
可是,那明明是一座空的軍火庫。
這樣的犧牲,是不是一種錯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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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著眼前的火越燒越大,可是裡面的情況卻是一點也看不清楚。
看來,只好硬闖了。
捂住鼻子,我知道在這種看不清楚的狀態下,也許這些都沒有用,可是我是真的想知道,白玉她現在是否安好。
抬起頭仔細看著眼前的濃煙滾滾,根本就分不清什麼方向。
——
——
“你們快走!”
是白玉的聲音!
我抬起手,如果我沒有聽錯,剛才的聲音是從我左手邊傳過來的。
“不行,”一個女孩子帶著哭腔的聲音,“白玉姐,我們不可以把你丟給日本人!”
“你說的是什麼話,”白玉頓了一下,“我現在已經受傷了,根本就沒有辦法和你們一起跑出去。”
“不。白玉姐,我們一定會把你帶出去的。”
“你們快走,再不走等日本人發現我們,我們就一個也走不了了。”
“可是——”
“你們——”白玉的聲音有些痛苦,“你們帶著我,就會和我一起犧牲。你們聽著,我要你們好好活下去,以後再為我報仇,聽到沒有!”
“白玉姐——”
“還囉嗦什麼?還不快走!”
“可是——”
“快走!”
——
——
一陣腳步聲以後,一切陷入沉默。
“白玉?”我試探著叫了一聲。
“你是誰?”
我聽到聲音,終於發現白玉的位置。
跑到白玉面前,扶住她,“是我。”
白玉吃了一驚,“你怎麼會在這裡?”
我搖搖頭,“你還可以走嗎?”
白玉苦笑了一下,“我就沒有打算活著走出去。”
我看著白玉的傷勢,身上很多地方都中了子彈,白玉強忍著。
我忽然想到何子真,當初他為了掩護我和杜瀾將軍,也是這樣的滿身是傷。
按住白玉的傷口,我知道這樣沒有什麼用,可是,我希望可以讓血流的少一些。
“白玉,我今天下午上街,碰到了餘松,他告訴我,日本人早就已經祕密的把武器運走了。可是,他們還是放出話,說他們準備過幾天再運,就是為了引出潛伏在上海的地下黨。”我看著白玉,帶著一絲悲傷,“我一直等著你,希望可以告訴你這個訊息,可是沒有想到,你們還是動手了。”
白玉臉上露出難過,眼睛迷離的看著遠處,“可是,我們還是犧牲了很多同志。”
“對不起。”
我不知道我為什麼要這樣說,可是也許這樣的話會讓我心裡好受一些。
看著他們,這樣不顧一切的拼命,忽然有了一種說不出的敬畏。
“顏藍藍,”白玉的頭靠著我的肩膀,閉上眼睛,連聲音都有一些遊離,“我知道,我這次肯定是活不了了。”
我看著前面,明白剛才出去的幾個人吸引了日本人的注意。
只是,門口還是有幾個留守的日本人。
雖然人少,可是我還是沒有把白玉帶出去的機會。
眼睛裡忽然泛起淚。
這樣的結局,算什麼?
“可是——”白玉繼續說著話,只是聲音越來越小,有些聽不清楚,我抿起嘴,悄悄把眼淚擦乾,將頭靠過去,“可是,我還是放心不下,何藍。他是我和何子真的孩子。現在,我要去見何子真了,我拜託你——”白玉咳了幾聲,“拜託你幫助我照顧他。他,才只有五歲,我——”白玉從身上拿出一塊玉佩,“我和照顧他的人約定過,你拿著這塊玉佩,她就可以放心的把何藍,交給你了。”
我帶著哭腔點點頭,伸出手握住白玉,“我知道。我一定會去找他。”
白玉點點頭,露出一絲笑,“藍藍,拜託你了。”
我哭著點點頭,白玉笑,把玉佩放到我手裡,然後帶著笑,看著天空,“我累了,實在是撐不下去了。何子真,你要等我。”
——
——
一切,都已經結束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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坐在沙發上,看著白玉的玉佩。
是一塊很好的玉。
只是,只有一半。
我忽然明白過來,另一半,也許是在何藍手中。
這樣,就可以安全相見。
我握住手裡的玉佩,現在,只要我一個人。該如何同潘旭說起,去找那個孩子。
我在上海認識的**,只有白玉一個。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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搖搖頭,還是不要讓潘旭他們知道的比較好。
現在,必須去找何藍。
若是要一個五歲的孩子落入日本人的手裡。
該如何是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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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陣開門的聲音,我抬起頭,是潘旭。
“你怎麼還坐在這裡?”潘旭吃了一驚,“這麼晚了不去睡?”
我搖搖頭,“怎麼可能睡的著。”
“為什麼?”潘旭在我身邊坐下,“是不是因為剛才的槍聲?”
我把頭靠在沙發上,閉著眼睛不說話。
潘旭點點頭,“這裡是離日本人的地方近了一些。”
我笑,“潘旭,日本人這樣做,是不是為了監視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