潘旭在門口拉住我，“李小玉，你聽我說····”
我再次甩開他，“你想說什麼？告訴我你為什麼會冤枉我嗎？還是你根本就不會相信我？”我的聲音已經帶著一絲哭腔，這段時間我受夠了。
“是。人家白玉就是你們的寶貝。受一點委屈都不行。潘旭，那麼我問你，我又算什麼？是不是我在你們看來就什麼都不是？所以不論發生什麼，你第一個不相信的人就是我！所以有了事，第一個要被懷疑的人就是我！
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在你心裡到底算什麼？”
潘旭不再說話，只是看著我。
我有些崩潰。
我看著潘旭，忍住眼淚，眼睛裡透出寒氣，“你不要再跟著我，讓我一個人靜一靜。”
我轉身慢慢向家裡走。
這顯然是白玉計劃好的，白玉為什麼要這樣冤枉我。
她明知道在場的所有男人都會幫助她，她卻不及時和大家解釋。
然後就是潘旭，我真沒有想到他會這樣對我。看來我真是高看自己了。我在他，其實沒有這麼重要。重要的，也許只有何玉顏。
就連李建國居然也是幸災樂禍的笑，沒有一絲要幫助我的意思。
除了中田島一，毫無理由的站在我這邊。沒有理由的選擇相信。
我冷笑，看來我真的是把自己看的太過重要了。
“站住！你是誰？”
我被嚇了一跳，然後才發現巷子裡站著一個人，他倚在牆上，一隻手扶著胸口，一隻手拿著槍指著我。眼睛裡滿是警覺。
他盯著我看了半天，才慢慢把槍放下。
“你是什麼人？”我小心翼翼的看著他，慢慢向他身邊靠近。
他低著頭不說話，只是捂著胸口，離近了我才發現他滿頭是汗，他的胸口有血流下。
我吃了一驚，“你到底是什麼人？怎麼會——”
他慢慢抬起頭看著我。
——
——
巷子外面忽然傳來日本人的嘈雜，是馬巨集帶著人馬在亂跑。
馬巨集有些氣急敗壞，“你們這些人，怎麼連一個**也看不住。今天你們要是不把他給我抓回來，我就把你們全部都軍法處置！”
聲音漸漸遠去，巷子很黑，馬巨集的人馬沒有看到我們。
我愣了好久，忽然轉過頭再次看著他，“你是**？”
他扶住牆，對著我痞痞的笑，聲音裡帶著一絲戲謔，“怎麼，你害怕了？”
我笑，走過去扶住他，“不要說話，跟我來。”
他愣了一下，“為什麼救我？”
“我要是說革命需要，你會相信嗎？”
他不再說話，直接毫不客氣的把自己所有重量加在我身上。
我開始後悔，沒事我救他做什麼。
不知道自己走，我還得全力扶住他。
到了家李建國他們還沒有回家。他吃了一驚，“你是什麼人？”
我擰著毛巾，“我是李小玉。”
他忽然輕蔑的笑開，“原來你是李建國的女兒。”
我看著他，“你認識李建國。”
“有名的大漢奸，誰會不知道。現在恐怕不只是我們**出高價要他的腦袋，連共黨也在找他。”他端起一杯茶，“只是沒想到，他的女兒居然會和他不同。”
我坐到他面前，“你叫什麼？”
“何子真。”
我端起水盆，在燈光下我才發現他是胸口的位置中了子彈。
“怎麼？”他看著我，依舊是痞痞的笑，“害怕了？”
我笑，起身扶起他，“到**躺著。”
何子真的臉僵硬了一下，“你真的不害怕？”
把何子真放到**，我開始找藥箱，“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我為什麼要害怕？”
何子真盯著我看了半天，閉上眼睛，“李小玉，你真是個不簡單的女人。”
我翻著藥箱，這個是我自己悄悄準備的。
李小玉好像沒有受過傷，當時我找遍她的房間，卻沒有發現任何可以用來治傷的藥。
用紗布按著何子真的傷口，“你忍著一點，我幫你把子彈取出來。”
何子真閉著眼睛，顯出一絲疲倦，“你還會取子彈？”
“我學過幾天護理。不過還沒有幫別人取過子彈。”不知道可不可以成功，“如果把你弄死了，我給你道歉。”
何子真閉著眼笑，“我會把你拉著。”
“你怎麼會受傷？”我轉移話題，再這樣說下去，何子真還不一定怎麼咒我。
“我們的人被日本人抓住了，今天我們來實施營救，”何子真動了一下，“我不小心中彈了。”
“那其他人呢？”
“現在應該是帶著他安全撤退了。”
“那你怎麼辦？”
何子真睜開眼看我，“我現在不是在你這裡？”
“可是你流了這麼多的血。”我有些急，“要是處理不好，會死的。”
他重新閉上眼睛，“放心，身為新二十八師的人，我還沒有這麼脆弱。”
我愣住，“你，是新二十八師的？你是杜瀾師長的部下？”
何子真猛的睜開眼，“不錯，我是杜瀾的部下。不過，”何子真頓了一下，“我們的杜瀾不是師長，而是旅長。”
民國二十六年。
我豎起手指，這個時候，杜瀾的確是旅長。
他是民國二十七年的時候，才被升做師長的。也就是要到明年。然後就是參加戰役，受過重傷。
何子真對著我壞壞的笑，“李小玉，你對我們旅長還蠻關心的。”
我在何子真的傷口上狠狠的按了一下，何子真發出一聲悶哼，然後笑，“我開始給你取子彈了，你不要叫。”
“拿個東西給我放到嘴裡。”
我四處看了一下，什麼才可以呢？
拿起一支筷子放到他嘴裡。何子真苦笑了一下，“李小玉，你可不可以給我找一根粗些的？”
我瞪著他，“我哪裡知道你嘴這麼大。”
何子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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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的手有些顫抖，真的沒有取過子彈，萬一何子真沒有死在日本人手裡，反倒死在我手裡，那又算什麼？
是我不支援革命事業嗎？
不知道算不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