向鮑國寶所有的保證和許諾,都是瞎扯蛋,和那樣的低俗平庸的傢伙,能有多久的利用合作關係?而且,周星也根本不害怕穿幫,大不了就說人家紅杏姑娘心裡有人了,他鮑國寶又能怎樣?能否認周星的努力過程?天知道周星在有了和紅杏姑娘單獨見面的機會時,頭腦裡還能不能氾濫起一丁點兒的死鮑魚的影子。
不自覺地利用公關職業的方法原則,將鮑國寶修理得服服帖帖,先是找到掩飾的理由,再是刁鑽鬥爭,最後是利益**,以鬥爭求團結,先苦後甜,把握得有理,有利,有節,幾乎是完美無缺。
“紅杏那樣的姑娘,老子一定要捉到手,哼,你就做夢去吧!”一面喝酒,周星一面在心裡暗暗地冷笑。譏諷著老鮑這個肌肉男。
在鮑國寶一組,有十五名家丁,每天,聚集起來吃飯,聚集起來分配活計,每晌都要點評各人的工作,實行的是半軍事化管理,現在,周星突然超然於這個嚴密的群體之外,可以自由自在地到處遊逛了。
“兄弟,注意了,有幾處地方不能隨便去的,知道?”鮑國寶對周星反覆交代利害,然後:“好了,兄弟,你隨便去玩吧,要是有人問起,就隨便找個理由,反正,找到我頭上,我都會給你遮掩的!”
有了這樣的金色盾牌,周星還有什麼可憂慮的呢?現在,在黃家,他已經伏下了何管家,紅杏,王三,龐二,鮑國寶五條可以支援自己的暗線,還有什麼問題不能解決的呢?
在三四天的時間裡,周星幾乎遊逛了所有莊園的角落,除了內眷的住宅沒有親眼到裡面看過外,沒有見識過黃家繡摟的內部結構和擺設以外,基本的情況都熟悉了。
“鮑大哥,這幾天你見紅杏姑姑了沒有?”周星神祕地問。
“沒有呀!”老鮑焦灼地說。
“我好象聽說,今天這幾個丫頭,都跟隨三小姐到莊子北面的果園裡玩了。”
“哦,啥意思?”
“老鮑哥,你真傻得可愛,這不是我們接近紅杏和紫嫣的機會?”
“哦,對對對,可是,我,我沒有主意了!”
“鮑哥,象你這樣級別的家丁,是可以隨意到莊子外面去的。”
“好!可是,我們能有什麼法子?三小姐出去,一定有人保護著,我的天吶,萬一給人看見了我們,我們就慘了!”
周星冷笑著:“我們鮑哥就這麼大膽量?走,跟著我,我有辦法!”
於是,兩人向著莊子外面奔去,大搖大擺,守衛的家丁一看見鮑國寶都連連點頭:“鮑哥?哪裡玩去?”
“玩?你以為咱是坐轎的爺兒們兒?想到哪裡玩就到哪裡啊?”鮑國寶也很狡詐地遮掩。
出了居住的莊子,也就是黃家的鄉間別墅群,外面緊緊挨著的,就是大片的田野,小麥已經半熟,稀疏的麥田露出了枯萎皸裂的黃褐田底,還有茂盛的野草,零零星星有黃家的長工正在抽燕麥,地頭兒已經堆積了大片,布穀鳥兒在高枝上一聲聲叫個不聽,翠綠的道路上,蒿草已經蔓延到小腿高度,麥田的間隔裡,特別是沿著河流的走向,一片片竹園子,葦塘子,果園子,星羅棋佈。
“那不?就是那個方向,走,咱們到菜園兒,那兒距離三小姐她們的地方很近,能夠看見她們。”鮑國寶也膽大包天地提議。
“走就走!”
不一會兒,兩人到了半里外的菜園兒,看守菜園兒,正驅趕小毛驢車水澆灌的老年看見了,認得鮑國寶,嘻嘻哈哈地說笑了一陣兒。然後,三人還指著東面的兩畝多西瓜苗兒聊天,最後,找了藉口,繼續往北面。
好幾天不見紅杏她們了,在周星這裡,心癢難熬,來黃家混差事兒,一大半原因就是為了這幾個漂亮丫頭,周星更擔心的是,按照農村的風俗,十五六歲的姑娘,已經是晚婚晚育的模範,古代剩女,自己再不出手,就雞飛蛋打一場空。
走了又一里多,周星忽然聽見有人唱歌,細細一品,就是刺玫,不禁對老鮑作了手勢,前面還有果園和竹園,遮蔽之物頗多,周星再仔細看看,左前面竟然是那片桑林,估計自己拯救黃家少爺的河流就在北面。
“三小姐能跑這麼遠玩?”周星不敢相信。
“怎麼不能?整個莊子和周圍的田地都是黃家,就連我們和這地裡幹活兒的人,都是黃家的,在人家自己家裡遊逛,也不壞大家閨女的規矩嘛。”鮑國寶說。
“走!”
“我不,就在這裡待著吧,等她們幾個回來時,咱們看幾眼就是了,到了前頭,萬一給人看見,就糟糕了!”老鮑頗為理智。
“那好,我去前面探探路。”
“去吧!”
就這樣,鮑國寶臨陣驚慌,逗留在一處竹園子附近,裝模作樣地用隨身攜帶的小刀割細竹子製作笛子,而周星循著歌聲,已經溜進了竹園,再過葦塘子,折進了桑林裡。
其實,就算老鮑魚肯往前頭走,周星也會想方設法阻止他的,這樣的機會,捨我其誰?
周星也不覺得有多麼不道德,未婚的大齡青年,怎麼沒有追求幸福的自由?看看美女又咋了?
紅杏,紫嫣,刺玫,都見識過了,一個個象畫出來的仙女,不知道三小姐還有第四個丫鬟沒有,長得又是啥子模樣,那個三小姐,之前在府城裡遠遠看過的,可惜,用長袖半遮掩著臉面,根本沒有看清楚,但是,從那氣質姿態風韻來看,絕對是超級的美人兒,今天,真想揭開她神祕的面紗,一睹芳顏。
唰,太過濃密的桑林,被周星猛然間一撥,前面豁然開朗,居然到了邊緣。
糟糕,前面就是開闊的麥田,有人正在忙碌著,周星惟恐給人發現,趕緊一轉身,扎進了濃密的桑林間。
周星發現,這兒的桑林,其實分兩類,一是高大的桑樹,多年經營,而現在所處的一片地帶,是新種植培育的,桑樹極矮,桑葉極稠密,在裡面走著,幾乎分不清方向,能見度低得可憐。
為了避免給人發現,周星極為小心謹慎,但是,撲面而來的桑葉,還是搞好得他手忙腳亂,監聽著刺玫的歌聲,他覺得,這兒距離目標很遠,也沒有特在意。
刺玫的歌聲真漂亮,雖然為人尖酸刻薄,名副其實了些,可是,這樣的小辣妹如果能跟隨在自己身邊,一定有很多樂趣。
噗,前面什麼東西柔軟地一撞,大如豬獾一類,軟如兔毛狼身,甚至還有蛇皮上嫩滑光溜兒的直覺,本能地,嚇得他往邊上側身躲避。
“啊——”一聲尖利的銳叫,就在周星的身邊驟然而起。短促,淒涼,歇斯底里,是女人的。
周星翻身起來時,發現一紅衣少女也剛從地上起來,她沒有看自己,而是雙手捂住臉,渾身瑟瑟發抖,用恐怖的低音道:“救命,救命,救命!”
這下子麻煩大了。周星的腦袋嗡的一聲,幾乎一片空白。
他儘管經歷了許多的事情,可以作為職業公關高手處變不驚,可是,這麼不光彩的事情即將暴露無遺,已經超越了他的忍耐極限。
第一感就是跑,趁著她還沒有敢看自己的時機,立馬潰逃,想必在這濃密的桑林裡,她不會看清自己的模樣。
但是,就在周星轉身的時候,發現這姑娘捂在臉上的手指擴大了縫隙,兩顆烏溜溜的黑眼睛珠子,正在窺探自己。
糟糕!完了,完了,全完了。
不能走了。
心理素質特好的周星,馬上就轉變了思路,低叫一聲:“妖怪呀!”
周星的聲音不高,但是,近在咫尺的姑娘絕對聽得清楚。他的意思是告訴姑娘,自己是人,也是倉促之間碰到人的,還不知道碰見的是人是鬼,非常害怕。
作為伴隨的動作,他也將手捂住了臉,一頭扎到地下,高翹臀部,渾身發抖。
他的策略相當出色,果然,那姑娘不再害怕了,儘管他無法看她,但是,能感覺到她的動作和神色,因為,她在後頭長長地舒了一口氣,“你,你是誰?”
“我是一個小家丁。”在說這話時,周星不僅不再畏懼,不再擔心,反而,興高采烈!
因為,他從聲音裡感覺出,這甜蜜柔軟,好似江南和風細雨的味道,不正是紅杏嗎?
“我知道你是家丁,我認得你的衣裳。我問你,你怎麼闖到這兒嚇人,喂,你想幹什麼壞事兒?”紅杏的聲音裡,滿含著責備和憤怒。
“我在追一隻豬獾。”周星繼續保持原狀,依然恐懼地說:“別吃我,別殺我,妖魔鬼怪,不不,神仙姐姐。”
“喂,你轉過臉來,叫我看看你是誰!”紅杏與其是在生氣,還不如說是在唱歌,那聲音確實太好聽了。
其實,因為密集桑樹的限制,兩人即使在這樣戒備的情況下,依然保持著親密接觸,事實上,現在的周星,一隻腳還在無恥地踩著人家姑娘的鞋子,感受著她的動靜。